第二百零三章 新解释三从四德 作者:未知 “我是蒙时的妻子香草,见我夫君一夜未归,所以上门来接了他回去。請问郑先生,我夫君在哪儿呢?” 郑先生上下打量了香草一眼,从心底有些看不起這女子。论相貌比不過自己侄女儿悦媛一半,论举止,完全粗俗不堪;论德行,虽未深交,也可见一斑。他打算给這香草一個下马威,往后悦媛在蒙时家也好過些。 “时牧正歇着呢,還未起床,你這么早就来寻他,是不放心啥嗎?”郑先生捻须說道,“那男人在外自有他的事情,你身为女子,就该待在家裡照料家事,等他回去,岂能随意跑来我這儿找人呢?” 香草翻了白眼,心想這老头子是想摆脸子吓唬人嗎?行,看在蒙时启蒙先生的份上,不下狠手!她微微一笑道:“家裡有急事呢!我不得不来寻他,先生還是叫他出来吧!” “就算有再急的事,该叫你家仆婢来請,你一個年轻妇人跑来算啥呢?时牧沒教過你规矩嗎?” 胖脸书生忙附和道:“先生,您初次见她,她有所唐突就原谅一回吧!她一個村姑,能懂啥规矩呢?就算时牧想教,那也要她学得来才行呀!不是每位姑娘都像悦媛妹妹那样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 郑先生听着心裡很受用,连连点头笑道:“你說得极对,我們家悦媛不是其他女子可以相比的。” 瘦脸书生也忙奉承道:“那是自然了,无怪乎昨晚时牧還夸悦媛妹妹琴技超群,简直是秀外慧中呀!” 虎牙书生也不落下:“何止呢,时牧還主动斟了好几杯酒与悦媛妹妹同饮,饮酒时两人還忍不住对起了诗,那叫人一個羡慕怎了得呢?”。 郑先生笑道:“他们自幼就相识了,常常如此,可谓是青梅配竹马呢!”四個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清爽的笑声,好像完全不当香草存在似的。香草算听明白了,這几個人是打算替郑悦媛出口气儿呢! 她往旁边椅子上一坐,說道:“各位慢慢夸吧,反正我們家蒙时還沒起床,我不急。” “先生沒叫你坐,你就坐下了?”胖脸书生一脸痛心疾首地对郑先生說道,“先生,您瞧见沒?真是太沒规矩了!往后一定要让悦媛妹妹好好教教她,啥叫知书达理!” 郑先生又捻了捻他那山羊胡须,笑道:“等悦媛嫁過去之后,是要费些心思来打点时牧家裡的事了。”“等等,”香草转头问道,“谁嫁過去?谁来打点蒙时家的事?我咋听不明白呢?” 郑先生說道:“既然你来了,我就索性跟你說了。像时牧這样的男人身边岂能只有你這一個女人呢?先莫說你配不配得上他,纵然你配得上,他也可以再娶。我家悦媛不嫌弃你,愿与你平起平坐,是你的福气,自己好好想想吧!” “蒙时晓得嗎?他已经答应了嗎?” 胖脸书生道:“這么好的姑娘他能不答应嗎?悦媛肯以平妻的身份嫁给他,他该叩谢佛祖了,自然是应允的!” “他要叩谢哪個佛祖啊?哪個佛祖的佛法上允许了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了?你倒是跟我說說!”香草嗖地一下站了起来,直视胖脸书生问道。 宝儿吓了一跳,忙扯了香草的衣袖,小声道:“少奶奶,莫动怒,悠着点!” “悠啥悠啊?”香草甩开袖子說道,“四個男人欺负一個女人,這就是他郑氏的门风?”她說完往郑先生等人跟前大步地走了過去。 虎牙书生忙问道:“你要干啥?” “放心,我不打人的,”香草笑了笑說道,“你们是读书人嘛,我相公教過我了,跟读书人要讲道理的嘛。那行,我就跟你们讲道理吧!你们晓得啥是三从四德嗎?” 郑先生冷笑道:“這都不晓得我就枉为礼部侍郎了!《仪礼·丧服·子夏传》:“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此为三从;再者,《周礼·天官·九嫔》:“九嫔掌妇学之法,以九教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此为四德!” 香草击掌笑道:“好厉害呀!不愧是退了任的礼部侍郎呢!不過,這三从四德的解释愚不可耐!” “你居然敢說先生愚不可耐?”胖脸书生气愤地指着香草說道,“小小村妇口出狂言,好不嚣张!” 宝儿心裡咯噔了一下,完了,惹火了這几個人怎么收场了呢? 郑先生抬手示意胖脸书生莫插话,冲香草问道:“老夫倒要請教請教你的解释!” “听好了!”香草掰着手指头說道,“所谓三从是,老婆說啥都要听从,老婆做啥都要服从,老婆走哪儿都要跟从;所谓四得,是老婆花钱要舍得,老婆唠叨要听得,老婆打骂要忍得,老婆生日要记得!明白了嗎?” 那四個人像形态各异的佛像似的立在那儿了,表情无一例外地充满了惊愕和无语。宝儿倒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又立刻捂住嘴巴,死死地把冒上喉咙裡的笑可咽回去了! 半晌后,郑先生首先反应了過来,指着香草问道:“你這哪门子的谬论啊?老夫闻所未闻!哪本书写了?” 香草一本正经地說道:“先生博文天下,难道沒听過一句话嗎?读万卷书不如行万裡路,那些书本的记载又岂能尽全?先生所不知的未必就是沒有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呢!” “可你所言有驳于儒家礼教,完全是行不通的谬论!” “唉……”香草一脸惋惜地說道,“可惜孔子前辈早我几百年出生,要是他能听到我這番言论,指不定就记在了他那名传千古的著作《子曰》裡了!不晓得是他的不幸還是我的错失?” “噗嗤”一声,旁边虎牙书生终于忍不住喷口水笑了出来:“你……你還懂《子曰》?” “自然懂了,我家相公教過我呢!要不我背两句给你们听听?” 胖脸书生和瘦脸书生见郑先生脸色都变了,忙齐声說道:“先生,去后院!”郑先生立刻从郁闷中反应過来,說道:“行,你不是要去找你家相公嗎?他在后院呢,昨夜喝得不少,悦媛照顾了他一夜,应该起床了!”他說完這话后,几個人都笑米米地看着香草的反应。根据他们的经验可以得出以下三個反应: 第一,面色发青,一副被抛弃被遗弃的悲观之相;第二,当场痛哭,并捧面哽咽地說:“我家相公不会的!”;第三,暴跳如雷,撒泼打诨,摔杯子砸桌子!反正无论眼前這女子采取哪一种方式发泄愤怒,郑先生都做好了应对她的准备! 听完郑先生的话,香草自然有些不痛快。可看着這几個家伙双眼闪着绿光地盯着她,就知道肯定是等着她发难呢!她可不能就此称了這几個人的心! “宝儿,”香草回头說道,“听见了吧?你是咋伺候你家少爷的?明晓得人家郑先生家裡仆俾不够使唤,客人多了连自己侄女儿都要上场打杂,你咋不能替人家郑先生省点心呢?枉你少爷平日裡跟你說,郑先生是他恩师,郑家家风清整严明,郑家女子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金丝鸟笼裡关着的千金小姐。這下好了吧?让郑小姐替你照顾了你家少爷,人家嫁不出去回头跳河寻死,可不得你少爷担着嗎?” 宝儿只好像啄木鸟似的点着头道:“是是是,是小的疏忽了,少奶奶莫生气,下回不敢了!” 止了回己。“郑先生,”香草转過脸来笑容满面地說道,“劳烦您找個人带路,我接了我家那醉鬼相公回去,省得再给您和您侄女儿添麻烦了!” 她一哩啪啦地說了一通,把郑先生连带郑家都含沙射影地骂了一回,郑先生心裡可不爽快了,自己准备的那些招式一個都沒用上!但他心气高,觉得不能跟個村妇辩驳,便起身拂袖道:“行,随老夫来吧!不過,老夫要提前告诉你一声,昨晚老夫已经做主,把悦媛许配给了时牧,你不承认也得承认!” 香草故作惊诧地问道:“哟?现下流行這样嗎?先生請学生聚餐之外,還附赠侄女儿一名,你這先生做得可真够仁至义尽的!”郑先生气得脸都白了,哼了一声往后院走去。三個书生赶紧跟了上去,生怕离香草近点会有生命危险似的。 宝儿跟在香草身后问道:“少奶奶,要是一会儿少爷真跟那郑小姐有啥沒啥的,您千万莫冲动,少爷肯定是不愿意的!” “放心,我会听完他解释,再阉!” “不不不……不行呐!”宝儿劝道。 香草正气呼呼地往前走着,旁白绿丛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把她拽了进去。她以为是什么不知死活的轻薄浪子,正要過肩摔时,那人說话了:“莫激动,是我呢!” 香草定睛一看,原来是蒙时!她正要說话,蒙时嘘了一声說道:“莫說话,我們赶紧走吧!” “你不是在那屋跟啥圆明园一块儿嗎?” “回去再說!走,宝儿!” 三人居然鬼鬼祟祟地折返原路,出了花园,到了外厅。蒙时跟其中一個下人交代了一句后,這才拉起香草,带上宝儿离开了雅云轩。 一出门,香草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咋像贼似的躲在那儿呢?昨晚艳福不浅吧?”蒙时打了個哈欠說:“莫提了,昨晚在树上裡凑合了一晚,睡都沒睡好呢!” “啥?树上?”香草使劲掐了他胳膊一把笑问道,“哎哟,那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往你怀裡送,你這干柴還能不着火?”蒙时哎哟了一声,揉了揉胳膊說道:“我对悦媛可真沒那儿女情长的意思。她貌比西施也好,美若天仙也好,也是别人的,我不会沾染她半分的。” “那您昨晚为啥沒回来啊?”宝儿好奇地问道。 “郑先生叫人把院门上了锁,我打算爬上树翻出墙的。可上了树,我酒劲儿就上来了,干脆窝在那树杈裡睡了一觉。反正我从前在外也沒少在树上睡過,就是第二天醒来浑身都疼,”蒙时捏了香草腰上一把笑问道,“娘子,回家给我揉揉吧?瞧我昨晚多可怜啊!幸亏天气热,要不然指不定就伤风感冒了呢!” “可是,您刚才为啥要偷偷跑走呢?”宝儿越问越来劲儿。 蒙时敲了他脑袋一下道:“郑先生好歹是我恩师,我不能真的跟他翻了脸。他說到底也就是想把悦媛嫁给我,昨晚我一去就看出他的用心了,一味地敷衍着,不想抹了他的面子罢了。要是刚才真碰面了,只怕你家少奶奶的火气就压不住了,少不了又有一场尴尬,何必闹得你死我活呢?我這一溜走相信恩师也会明白我的心意了。” “相公,”香草眨巴眨巴眼睛說道,“我忽然之间有点崇拜你了!给我签個名儿好嗎?” “签名儿做啥呢?還是回去给我揉揉实惠多了,我后背可疼死了!” “嗯!” 蒙时带着香草和宝儿溜出雅云轩时,郑先生等人已经来到了院子裡。胖脸书生回头不见了香草二人,忙說道:“先生,那村妇沒跟上来呢!” 郑先生拂袖冷笑道:“我量她也只有耍嘴皮子的功夫,哪裡会真跟着来呢?刚才不過是装出来的!” “還是先生好计谋啊!”瘦脸书生夸赞道。 郑先生走到房门前,大声喊道:“悦媛,悦媛啊,开开门,叔父有事找你!” 片刻后,悦媛打开门走了出来。她神情憔悴,目光涣散,双眼微微发肿。郑先生忙问道:“咋了?是不是时牧欺负你了?快叫了他出来!” “叔父!”悦媛楚楚可怜地說道,“时牧根本不在房裡,您莫說了!” “不在屋裡?那昨晚……”“您白费了力气,他根本……根本对我就沒有那份意思……” “這是咋回事呢?” 郑先生忙拉着悦媛进房坐下,三個书生靠在房门外竖耳偷偷听着。随后,悦媛将昨晚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当胖脸书生和瘦脸书生把蒙时扶到房间裡时,悦媛已经在裡面了。两人退去后,悦媛看着床上醉得迷迷糊糊的蒙时,心裡是既爱又恨的。她沒想到自己会以這样的方式与蒙时单独相处,更沒想過要灌醉了蒙时才能得以亲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