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办洗三风波再现 作者:未知 “起来吧!”晋氏隔着门說道,“我都不是啥二少奶奶了,不必跟我磕头了。二少爷還好吧?” “好着呢!一听小少爷出生了,乐得饭都能多吃几碗了。” “你啥时候跟了二少爷了?往常不是当铺裡跑路嗎?” “三少爷临走前派了小的伺候二少爷,小的笨手笨脚,還算沒辜负三少爷的嘱咐。” “二少爷房裡就你一個人伺候?” “您放心,除了我,還有我媳妇儿和我娘伺候着。老爷发了话,不许其他人来打扰二少爷,所以還算清静。” “辛苦你了!喝两口酒再走吧。” “不敢喝,二少爷等着回话呢,东西下完我就走。” “绿儿,”晋氏叫了一声,“打赏五两银子给阿快,钱不多,买些酒菜跟你媳妇和娘一块儿吃,也是我一点心意。” “這赏小的不推辞了,想沾沾您的喜气儿呢!”阿次高兴地收了银子,跟晋氏辞了赶马走了。 为了洗三的事,许氏特意去了给晋氏接生的那稳婆家裡。许氏进门时,见到稳婆正在收桌上的东西,看盒子是城裡的货色,她笑问道:“您又接了新活儿了?還是在城裡?”。 稳婆忽然见到许氏,表情有些尴尬,忙把东西收了倒了茶来。许氏道:“那晋嫂子的娃儿要洗三,特来請你呢!” “客气了,派個人来言语一声就行了,你何必再跑一趟呢?” “应该的,亲自来才显诚意嘛!娃儿洗三我也见過不少,可礼数和应备的东西太多了,我也记不過来,所以特意来问问你。”稳婆的眼珠转悠了两圈,笑道:“三娘,你莫怪我嘴多,我觉着那晋嫂子不像是本地人呢。”“哟,你只管洗便是,這些還是莫问了。难道這跟洗三還有啥干系?”“你不晓得,我們這些做收生婆婆的都是捧着娃儿吃饭,自然免不了要问问那出处。既然你不方便說,我也不勉强了。只是那娃儿不是本镇的,又是早产,怕本地的阴鬼妖孽冲撞了,少不得要在他娘的房门后烧六和纸钱,拜拜四角。” “哦哟,你不提醒這事我倒是不懂的,那還有啥要准备的嗎?”“再有,那娃儿太小,阳气弱,生人不能见多了。洗三那天人也不必太多了,省得吓了他的魂儿。這些事原本该大仙来嘱咐你的,可我放心不下就先嘱咐嘱咐你。” “多亏了你提醒哟!等洗三那天,請你早早到才是!”许氏放下一個帖子和红封子便起身告辞了。 回去后,许氏把稳婆的话跟香草交代了一遍。香草觉得有些无稽之谈,她是不相信的,只是那孩子确是早产出生,体质偏弱倒是真的。她便說:“也沒大操大办,請了几家相熟的,再添上乔大夫和司璇,就這些人。添盆的时候,把娃儿抱远的,看得见就行了。对了,我给二嫂买了個丫头,正要送去呢。” “叫啥呢?多大啊?” “十岁,就是伺候香珠那周嫂子娘家妹妹的女儿。我瞧着模样還机灵,便买下了,打算送去给二嫂,算是一份心意了。” 第二天,那稳婆就往晋氏那儿去了。她先到晋氏房裡去问了好,又說了好些吉利的话。香草去时,她正在孩子房裡帮着新請的奶娘看孩子。 香草把那小姑娘带到了晋氏房间裡。那小姑娘挺懂事的,在晋氏跟前磕了头,叫了一声二少奶奶。晋氏刚生了孩子,待小孩特别温和,急忙叫她起了身,问道:“叫啥名儿呢?” 香草道:“从前叫豆儿,蒙时嫌难听,就改了叫豆蔻。”“這名字好听呐!豆蔻,往后跟了我,可要好好照顾小少爷,晓得不?”豆蔻弯弯腰道:“晓得了!” “去吧,让绿儿姐姐带你到小少爷房裡去,逗逗他玩儿。” 香草坐下来对晋氏說道:“你身子好些沒?司璇来看過了嗎?出血還多嗎?” “少了许多了,昨天還隔两個时辰换张垫子,今天半天才换一次。乔大夫說恶露得出七天呢,只要量不多就碍事。” “伤口呢?” “司璇也看過了,說正在愈合呢,只是拆线的时候会痛些。” “我想想都觉得害怕呢,嫂子你到底是勇敢的。”晋氏笑道:“那逼到沒法子的份上,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儿也想留给自己娃儿,哪儿能想那么多呢?你往后有了娃儿就晓得了。” 這时,绿儿捧红糖圆子汤进来。她笑道:“那叫豆蔻的丫头倒跟小少爷像是有缘。起初還哭着呢,豆蔻一进去就不哭了。” “怪不得呢,我說沒听着靖儿哭了,原来是這個缘故,”晋氏笑道,“香草,你可送了我個好丫头呢!” 香草离开时,叫了豆蔻出来,叮嘱道:“旁人要离了小少爷身边,你得看着点,当他是你弟弟一样。”“嗯!”豆蔻点头笑道。 离开晋氏的小院后,香草回了食店裡。她刚在柜台上坐下,良杰就小跑了過来问道:“师傅,您能不能让我上灶?”“哟,想上灶了?” “嗯!那灶头上的工夫我也看得差不离了。您让我试试吧!”“這么心急?怕小鹿耍赖不嫁你了?”良杰瘪了瘪嘴,不高兴地說道:“她才沒工夫理我呢!這几天都跟蒙易玩去了,刚才穆儿還来叫了她去蒙香楼呢!”“吃醋啦?”香草笑问道,“良杰不是這么小器的娃儿哟!” “我才不跟她小器呢!师傅,我不小了,下個月都十四岁了,您就答应了吧?” “行,等你满了十四岁,师傅就让你上灶帮忙。”良杰這才露出一丝笑容,說道:“师傅,你不偏心的吧?”“为啥這么问?” “蒙易是你小叔子,我可是你亲徒弟,你不偏心的吧?” “自然不偏心,咋了?” “沒啥!”良杰笑了笑跑去招呼客人了。 這时,小满回来了。他扯起衣裳抹了抹后劲上的汗,靠在柜台边說道:“大表妹,要不你跟蒙少爷說說,把我派到城裡铺子去算了。” “咋了?想躲着你娘?那躲得掉嗎?” 小满趴在柜台上往后面瞧了一眼,小声說:“我娘疯了吧?跟姨娘从前逼你一样的。她居然跟张家沟那家人說要相家。我說這食店后院又不是我家的,算啥相家呢?” “這话說得我不舒服呢!你到底是计较食店后院不是你家的,還是相家的人不是绿儿呢?”小满叹了一口气道:“這话你就不用问我了吧?這几天绿儿也不理我了。” “哎哟,我的表哥,人家咋理你呢?二嫂才刚刚生了娃儿,她不得在跟前伺候……哦,我明白!”香草指着小满笑道,“想叫她不伺候别人单伺候你,是吧?” “所以說大表妹聪明,啥东西都逃不過你眼睛。任那蒙少爷是三头六臂都躲不過你的法掌。”小满笑嘻嘻地說道。 “奉承我呢?到底想干啥說個明白话吧!” “绿儿跟我說,晋嫂子要是回蒙家去,她也要跟着回去呢!她在這儿除了蒙少爷和晋嫂子,也沒其他人可以依靠了。要是她真回城裡去了,那我也想去城裡……” “叛徒!”香草笑骂道。 “啥叛徒呢!” “重色轻友,不,重色轻妹!有了绿儿就丢下我們了?” “不是那话,去了城裡我照旧在蒙少爷铺子裡做工嗎?只是离绿儿近点。” “你索性娶了绿儿不就得了?何必绕那么大個弯子呢?” “咋娶呢?跟我娘說,保准不答应!难道学你私奔呐?” “私奔?”许真花端着菜路過时,无意中听见他们兄妹俩的谈话。她惊讶地停下问道:“香草,你们說啥私奔呢?” 香草忙向小满递了個眼色道:“表哥,黄果树那边魏家又送了一批木料是吧?快去瞧瞧,点点数!”小满忙转身跑走了。许真花忙追问道:“香草,刚才說谁私奔呢?”“沒有啊,我和表哥沒說啥私奔呢?姨娘,您听错了吧?”“听错了?我明明听着私奔两個字呢!香草,小满有啥事你可不能瞒着我呢!” “啊哟,那個……那個也沒啥事,姨娘,我先回去了!” 算头還派。“哎,香草……”香草哪儿管许真花叫她,抱着账本就冲出了食堂。她跑到空地上,跟小满汇合了,說道:“要不,就真戏假做?” “只听說個假戏真做的,沒听過真戏假做的。啥意思?”香草附耳对小满說了几句,小满笑问道:“行嗎?可莫把我娘气着了?” “姨娘比我娘胆小,她怕着呢!要是你不敢,那就跟绿儿算了吧!” “那可不行呢!” “嘿嘿……還是舍不得绿儿吧?” 两人正說笑着,蒙时从后面新修好的木楼上走了下来,问道:“两兄妹在這儿說啥呢?這样好笑?”小满忙转身跟蒙时打了一個招呼,去工匠那边了。 香草笑道:“說秘密呢!为啥要告诉你呢?”“不告诉我也行,可你得告诉我,那边屋裡木匠正做了那几张桌子是咋回事?我听說你叫桌子下做了几個網兜,還往上面绷短毛绒毯,那是啥新鲜东西?”“那叫桌球,好玩着呢,等弄好了,我教你!” 第二天,香草早早起了床,准备了给蒙靖添盆儿的东西。她推了推床上的蒙时說道:“好歹也该起床了,记着待会儿早点来,你可是他三叔呢!”“嗯……晓得了,我再睡一会儿。” “真是瞌睡虫呢!” 蒙时翻身把香草拉了回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笑问道:“谁叫你昨晚那么勾魂的,都是你害的,你說我懒虫。”“哟,我真是罪大恶极呢!到底谁折腾谁呀?要不今晚分房睡?”“好,你给我留门就行了。”“真是個大赖皮!” 香草拍了蒙时后背一下,笑着下楼去了。吃過早饭,香草就往晋氏小院去了。 许氏和香辛已经在那儿了,正帮着稳婆清点洗三要用的东西。香草走過去瞧了一眼,大铜盆,小金秤砣,新鲜的大葱,枣子,喜果儿……满满地摆了两桌子。 清点完毕后,稳婆說道:“东西是齐备了,一会儿时辰到了就可以开始了。许三娘,跟晋嫂子說一声,把小少爷的包衣(胎盘)给我,我去找颗朝阳的柏树埋下,往后保這小少爷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香草好奇地问道:“這還有說法?” 稳婆点头道:“那是自然的,包衣埋的地方好,往后小少爷的运气就会好。”许氏答应着,去晋氏那儿拿了個布包,递给稳婆。稳婆塞进了旁边一個大的提篮裡,然后說道:“一会儿洗三前,我就去把包衣埋了。你们出去迎客吧,這儿我和豆蔻看着就行了。” 香草随口问了一句:“奶娘呢?”稳婆說道:“不晓得咋了,她闹肚子,這会儿估计在茅房裡。” 香草回头往摇篮裡看了一眼,见那孩子的脸蛋红扑扑的像苹果似的,便笑道:“這小脸红得呢,是不是太热了?”稳婆忙招呼豆蔻:“拿了扇子来给小少爷扇扇,莫冲着他头扇,脑门心還沒合拢呢,要受凉的。” 豆蔻忙去拿了扇子来,站在摇篮五步远的地方,很认真地扇了起来。 香草和许氏出去后,奶娘捂着肚子一脸青色地走了回来。稳婆一见她這样儿,忙扶着她說:“快去那边屋子歇歇吧,瞧你脸色都青了!二少奶奶心肠好,不会說你啥的。” “可我得照顾小少爷呢!” “這不還有我嗎?三少奶奶她们都在,不差你一個人儿,快去吧!” 奶娘的确有些坚持不住了,扶着墙到那边跟晋氏說了一声,便去另一间屋子歇着了。 奶娘走后,稳婆又对豆蔻道:“豆蔻,扇累了吧?出去玩会儿去。”豆蔻很认真地說:“不去,我要守着小少爷。” “這儿有我呢!你去吧,外面好多人,一定很好玩儿。” “不去,三少奶奶說了,我得守着小少爷,一步都不能离了。” “哎哟,你這孩子咋這么实心眼呢?去玩一会儿又不会咋的,三少奶奶不会骂你的。”豆蔻還是摇了摇头,坚持不肯出去玩。稳婆有点着急了,在屋裡心神不宁地徘徊了起来。忽然,她看见了桌上半碗沒喝完的小米粥,便背着豆蔻从袖子裡摸出了一個小瓶子往裡滴了两滴,然后端起来递给豆蔻說:“這米粥你喝了吧,天气热搁不了多久,莫浪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