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闹事情黄嫂子撒泼 作者:未知 黄嫂子哑然了一阵子,从喉咙裡发出了一声哀怨的叫声:“少奶奶,您這就太欺负人了吧!”香草淡淡一笑,从亭荷手裡接過一盏金银花薄荷茶抿了抿,說道:“你开口闭口都說我們欺负了你,你倒是跟我說說,咋样才算不欺负你?你来這儿之前想必心裡是有盘算的。” 黄嫂子叫屈道:“遇着你们這样的大户人家,我能有啥想法呢?但求不得罪了你们才是!可做爹娘的哪個不为自家的儿女心疼呢?我那闺女這会子還在隆兴堂裡哭着呢,瞧着可让人心酸了!当初,是许嫂子自己托了媒人来我們家的,這会儿又冒出個绿儿,算哪回事呢?您說,我這做娘的不得上门讨個說法嗎?” “我得问一句,陈水儿瞧得上我表哥嗎?”黄嫂子愣了一下,含糊其词道:“您瞧,许嫂子邀我們来不就是为了瞧那张小满一眼嗎?”“那是瞧得上還是瞧不上呢?” “這话得问我女儿才是呀!”“你這做娘的都不清楚嗎?”“那姑娘家的心事藏得深,沒往细裡琢磨,再說了這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的,想必她是瞧得上才哭成這样儿的。” “那這事好办呐!既然陈水儿瞧得上我表哥,那我立马叫她到跟前来,做主让她嫁给我表哥,這事不就完了嗎?”黄嫂子沒想到香草答应得如此爽快,一時間倒拿不出话来对付了。她讪讪地笑了笑說:“少奶奶做得了主?只怕還是要问過张小满的爹娘才行。况且,我女儿寒了心,明晓得张小满跟绿儿好上了,再嫁過去那不是自讨苦吃嗎?這事我是不会答应了。” “那你就给我一句痛快话儿,到底想咋样?” “哎哟,這话叫人咋說呢?得问问许嫂子是咋想的。我們村裡,這府上,那边作坊裡哪個不晓得我闺女是奔张小满来的。這下子倒好,他瞧上旁的了,說不要我闺女就不要了,我闺女的名声咋办呢?要是早晓得這么回事,我闺女待在老家清清白白地過日子,可不好嗎?這人都给你们送来了,你们却說要打发,這不是逼着我闺女上吊嗎?少奶奶,沒你们這么欺负人的呀!”黄嫂子說完愁容满面地难過了起来。她绕了一大圈子,就是不把自己的那点小盘算說出来。 “照你這么說,人给我們送来了,就不能打发了是不是?” “少奶奶,您是明白人,也是姑娘過来的,能不晓得那名节对姑娘的重要嗎?只要您不把我闺女往绝路上逼,咋样都行!”黄嫂子一边瞅着香草的表情一边试探地說,“您這么大府邸难不成就舍不下三尺席子给她躺躺?张小满都不要她了,总得给她一個過得去的說法,是不是?” 香草早就听出黄嫂子的心思了,這妇人暗示了又明示,自己又不說出口,果然是很圆滑的。可香草死活就是不接话,仍旧问她:“痛痛快快地說個章程出来,否则我沒工夫跟你在這儿磨叽。” 黄嫂子见香草不接招,便十分不痛快地說:“原本這事也跟少奶奶沒啥干系,請少奶奶叫了许嫂子出来吧,横竖人是她带来的,她总该拿出個话来說道說道。她要真不管,往后张家沟裡可沒她啥好话!” “這還威胁上了?”“那不也是逼得沒法子嗎?你们又不肯管,叫我闺女咋活人?张小满不要我闺女了,总得给我闺女安置了才算事吧。”黄嫂子一脸不满地坐在那儿,偏头望向假山那边,仿佛是铁了心赖在這儿了。 香草起身对亭荷吩咐道:“在這儿看着黄嫂子,渴了给杯水,饿了给块糕,要是她又哭又闹,不必跟她客气,找两個身体壮实的丢出去就行了!一会儿见着媚儿掌柜說一声,陈水儿往后不上工了,除了名去!” 黄嫂子一听這话,更不乐意了,气愤地說道:“少奶奶,您真是狠心呐!把人往死裡逼呢!”香草不理会她,留下亭荷就往饭厅裡走去了。许真花正焦躁不安地等着,见了香草,急忙问道:“黄嫂子走了嗎?事情问清楚了嗎?”香草坐下道:“還沒呢,在前厅裡赖着不走,要你们给個說法!”小满不解地问道:“她要啥說法啊?”香草笑了笑說:“陈水儿不晓得打哪儿听說你和绿儿好上了,這会儿子要死要活地在隆兴堂裡哭着呢!”。 许真花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小满就骂道:“你哪儿根劲儿不对呀?我說水儿咋会哭呢?就是你這小子捣了鬼,是不是?你分不清楚谁是你媳妇嗎?眼前有好好的姑娘你不要,谁叫你去招惹绿儿的?人家见過大世面的,你养活得起嗎?走,這会儿子跟我到黄嫂子和水儿跟前赔礼道歉去!” 小满郁闷地垂下头,坐着不动。许真花又嚷道:“你沒听见嗎?這人都给你领這儿来了,你就撒开手不管,叫人家姑娘咋活?张小满,可沒你這样办事的!”小满委屈道:“人又不是我领来的……” “啥?倒是我多事了?我替你盘算你反倒怪起我来了?”“您晓得我和绿儿好着呢,偏又弄出個陈水儿……”小满终于敢把這话从嘴裡嘟囔出来了。 “绿儿哪儿好啊?一盒子擦脸的去了你三四两银子,你往后有了娃儿拿啥养活啊?那娶媳妇不得娶個会過日子的嗎?就算你挣了金山银山也不够她花的呀,人家是在蒙府裡享受惯了的,啥冰片檀香,你买得起嗎?”许真花对着小满好一阵子数落,骂得小满不敢吭一声。 许氏劝道:“有话好好說,真花,你莫着急,那黄嫂子不要了說法是不会走的。”许真花冲张金问道:“你說說吧,你是一家之主,该咋办?”张金翻了白眼问道:“你自己看着吧,這事不一直都是你在拿主意嗎?” “那行,”许真花再次拍了拍桌子說道,震得碗碟又摇晃了一下,“既然我做主,那小满和水儿的事就這么定了!”“定不了,姨娘。”香草插话道。 “为啥定不了?香草,我晓得你跟小满通气儿,是一伙儿的。你莫劝我,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姨娘,”香草笑道,“您想定,也要人家黄嫂子答应才行呀!可惜眼下,她已经不同意水儿和小满的事了。您去了也白搭了!” “啥?她說了不同意?那可咋好呀?”许真花說着捡起面前的筷子就给小满丢了過去,“你瞧见了吧?好好的亲事给你糊弄沒了!赶紧去道個歉,兴许還有回转的余地!” “去啥去呀?沒了就沒了呗!”小满心裡好一阵高兴,只差跳起来大呼了。 “你說得倒好听啊?沒了就沒了,人家姑娘给你领来了,你說不要就不要啊?要是人家也這样对你妹妹,你心裡乐意不?”小鹿嘟起嘴巴道:“我可沒她那么爱哭!” “闭嘴!”许真花冲小鹿喝道,“哪個姑娘不哭的?都是你哥欺负的!”许真花正拉扯着小满要去道歉,亭荷忽然跑了进来,慌张地对香草說道:“少奶奶,不好了!绿儿跟那黄嫂子打起来!” “啥?” 饭厅裡的人全跑到前厅去了。只见,绿儿双眼红肿,散乱了发髻,腰带都被扯开了,两只雪白的手背上多了几條新的抓痕,脸颊上也有一处;旁边的黄嫂子也沒得什么好处,也是衣衫不整,伤痕累累。 许真花吓得不轻,冲過去扶着黄嫂子着急地问道:“你沒事吧?這到底是咋回事呀?”小满则奔向绿儿,心疼地看着她问道:“咋跟她打起来了?”绿儿白了黄嫂子一眼道:“谁叫她嘴巴那么臭,只当我真是好欺负的呀!”黄嫂子也不甘示弱地嚷嚷道:“我晓得你们人多,有本事打死我算了!” 不這太是。许真花忙打圆场道:“這是哪儿的话呢?”黄嫂子一脸悲愤地指着绿儿骂道:“你算個啥东西?横竖也是個下人!明晓得我闺女跟张小满快定亲了,還中间插一脚,要脸不要脸呐?找不到男人是不是?”绿儿不甘示弱地讥讽道:“你那闺女可会装嫩了!明明是在大户人家裡做個丫头子的,還装得跟刚从娘肚子裡出来似的!”“你……你胡說八道!”黄嫂子气得脸都白了,“你是嫉妒我闺女!”绿儿快嘴回道:“嫉妒?我倒還犯不着!做過丫头有啥好遮掩的呀?除非是干了些见不得人的事!只怕在原先东家家裡就喜歡勾着公子少爷玩儿,给赶了出来吧!我可告诉你,我們家三少爷比不得外面那些货色,想削尖了脑袋往裡钻,博個姨奶奶的名分,呸!想都莫想,三少奶奶還站在這儿呢!你问问她,答应不答应?” “哟,這個嘴巴可真了不得!往后谁敢娶你呀?做了你的婆婆還不得给你气死了……” “行了!”香草喝了一句问黄嫂子,“你是沒完了是嗎?”“哟,少奶奶,您是要护短了嗎?”黄嫂子脸子皮涨红地问道,“我這么一個人好好地进了你宅子,却叫您的丫头给打了一顿,你反倒凶起我来了?” 许真花帮腔道:“是啊,香草,這事……沒這道理是不是!绿儿也太過分了,咋能动手打人呢?” 香草看了一眼张金,问道:“姨夫,這事說起来還真不该我這做晚辈的過问,可我不能瞧着表哥上了人家的当儿還不吭声呀!您說呢?” 张金坐下后,点头道:“行,反正已经闹到這份上了,就把话說說清楚也好。香草,你說吧,听你那口气像是陈家姑娘瞒着啥似的。”香草瞟了黄嫂子一眼,问道:“我可再问你一句,你家闺女当真是在乡下待着,连城裡都沒来過嗎?” 黄嫂子甩开了许真花的手,气呼呼地說道:“那可不是!就为着许嫂子的话才出的门,谁晓得你们就這样对付她!” “行,反正我手下伙计多,拿着你闺女的画像往别处打听打听去,要是打听出啥事,那就只有她自己兜着了!” 听到這话,黄嫂子脸上有些难看了,哎哟了一声道:“不要我闺女就不要,何必說這些呢?” “眼下不是你說的算,是我說了算!横竖你那闺女看着都像是在户人家做個丫头的,却還骗我姨娘說是刚从村裡出来的,安的是啥心呢?我非得要弄個清楚,不然你又要上门闹這儿闹那儿了!” 许真花一脸茫然地问香草:“不会吧?水儿看上去不像呀!”亭荷插嘴道:“不会?哼,姨奶奶是好福气的人,沒做過丫头所以不晓得。那做過丫头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她今天往灶屋裡来,一眼就认出那個是三少爷用的茶杯,還认得出那茶杯上画着竹下听风的图儿,可不是见過才认识嗎?” “啥……啥竹下听风?”“瞧瞧,连她自己娘都不晓得,她一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往哪儿晓得去?” 许真花皱了皱眉头问黄嫂子:“那水儿当真在大户人家做過丫头?其实這也沒啥呀!”绿儿冷冷一笑道:“只怕在原先旧主那儿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否则何必藏着不說呢?” 黄嫂子顿时有点說不過去了,只好把脸一沉說道:“我晓得今天就变着法子欺负我們母女俩!我說不過你们,我走還不行嗎?” “等等!”香草喝住了她說道,“你真当這儿是你家嗎?来人,去跟隆兴堂的老板說一声,就說他家的厨娘跑来我這儿撒野,叫他来個人领了去!”“哎哟喂,”黄嫂子惊叫唤道,“少奶奶,您不是要逼死我嗎?” “你舍不得死,你還有福沒享呢!好好地在那儿呆在,你家老板啥时候来接你,我就啥时候放你走,要不然,你還真以为這府裡沒规矩了!寻梅,找個腿脚利索的去!” 黄嫂子這才觉着香草的脸色有点害怕。她忙求助于许真花道:“许嫂子,我可是冲着你来的,你不能不管我呐!回了张家沟,我們還是一個村的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