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狠老太引狼入府 作者:未知 阿四又道:“老夫人那话横竖是二少爷自己病着,哪裡能照顾好這么大的家业呢?三老爷是自家人,倒不如让三老爷帮衬着照料照料,言下之意是让三老爷回来当這一家之主!” 啥照好紧。“我就說!”蒙时咬紧牙关說道,“叔父回来沒啥好事,一准是揣着一肚子坏心眼来的!那老太太估摸着是自己站不住脚跟了,就請了叔父回来,那我爹呢?他晓得不?” “暂时不晓得,二少爷估计瞒不過去了,所以派了小的来請您赶紧回去一趟!” “宝儿,走!”蒙时想也沒想,招呼上宝儿就走了。 蒙时离去后,香草的心开始悬了起来。但她不敢太表露出来,怕家裡特别是蒙易有所怀疑。万一蒙易回了蒙府,只怕他的身世就真的瞒不住了。 吃晚饭时,蒙易随口问了一句:“三哥上哪儿去了?又不回来吃饭,嫂子你可看紧了!” “我不担心,你倒担心上了?小娃儿家家的,想法太挺多嘛!”“谁让我三哥长得我似的,都是一表人才!”蒙易得意地夸了一句。 许真花接過话道:“我瞧着你比你三哥還俊呢!你长得像你娘吧?跟你三哥倒不是像!” “那是自然的!”香草忙转移话题道,“姨夫,客栈那边有些事情要处置,麻烦您回去走一趟。”张金点头道:“行,我明天就去。小满一個人在,我真是不放心呢。”许真花翻了個白眼道:“先前是谁說啥沒生脱?你還会担心你那儿子?”张金道:“我是担心他弄不好客栈的事,给香草弄砸了。我又不是担心其他的事。” “那也一样嗎?” “那你回去不回去?不回去就待這儿!” “自然要回去了!”许氏也忙說道:“我也回去了,趁客栈沒开张,我去香珠那瞧一眼,有些日子沒去了。”香草趁机问蒙易:“你去不去玩?跟小鹿一块儿去镇上玩玩,過些日子我再派人来接你?” 蒙易很爽快地答应了。香草這才放下心中的石头。等大家都吃完饭散去后,香草把张金留下来,說道:“姨夫,其实客栈沒啥事,刚才只不過是我找了個由头。您回去之后要替我看着蒙易,若是他要回城,千万提前告诉我一声。”张金今天看见阿四匆忙进来,又看见蒙时跟宝儿飞快地跑了出去,料想到蒙家是有事发生了,便问了一句:“那蒙家该不是出啥事了吧?” “是闹了些事情出来,蒙易太小了,掺和在裡面也只能干着急,所以我打发了他去镇上,您好生看着他才行。” “這你放心,交给我就是了。但凡他要回城,我提前派個人回来跟你說一声。蒙家那边不要紧吧?”“我還在等信儿呢!這回,事情闹得有些大了,只怕家变都說不准。” “哟,這么严重?可莫叫你娘晓得,不然她担心死了。” “所以我才支了他们回去,你一人晓得就行了。等事過了,我再接他们回来。” “你放心,蒙易交给我,我保证他好好的。”张金正要离开香草的院子,宝儿跑回来了。他浑身透着一股子汗淋淋,不等香草叫他坐下,他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了,看上去很疲累。 香草忙吩咐亭荷给宝儿拿热帕子和茶水来,然后着急地问:“府裡到底咋样?” “咳!”宝儿直摇头道,“說出来怕吓着您,要是今晚老爷挺不過去了,可能也就過去了。”香草和张金惊讶地說不出话来了。宝儿猛喝了一口凉茶,递回给亭荷道:“可得再给我来点填肚子的,我晚饭還沒吃呢!”。 “赶紧去,亭荷!”香草忙吩咐道。 “老夫人到底還是跟老爷說了卖干股和宅子的事,您說谁受得了?二少爷哪裡拦得住老夫人和三老爷呢?等我跟少爷回去的时候,老爷已经中风晕過去了!我前后請了三個大夫来,好不容易弄得老爷缓過气儿来,可還晕迷着呢!最后一個大夫說了句实话,老爷已经是第二次中风了,指不定也就半夜或者明早的事,叫早早备下寿衣寿棺冲冲也成!這会儿子,二少爷三少爷大小姐都守在那儿,谁都不敢离开半步!” 香草心裡一紧,问道:“三少爷有啥打算?”宝儿从亭荷手裡接過两個香葱粑粑狠狠地咬了两口說道:“两位少爷的意思是說,您和二少奶奶是时候回去了!蒙家這会子乱成一团了!那三老爷好不得意,指着這棵树要砍,那面墙要推,跟要拆家似的。他還說,已经派了家人回去,小半個月就能把他那一妻三妾四個娃儿接過来住了!您說气人不气人?老爷還搁那儿躺着呢,他這做兄弟就开始划地分家了!” “老夫人呢?”“在她院子裡念佛经呢!我瞧着念了也白念,迟早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三少爷和二少爷商量了,還得叫您和二少奶奶回去,這家才能不立马散了。您管着府裡,二少奶奶看着孙少爷,這才是最妥当的!” 香草点了点头道:“我這就去跟二嫂說。好在她的月子已经满了,能出门了。要是跟她說回去见蒙靖,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宝儿,你回去跟三少爷說,叫他往县衙裡請县大老爷借我二哥出来,我二哥到底是乔大夫的徒弟,兴许能帮些忙。” 宝儿拍了拍桌子道:“還忘了這事了!我回头就去請去!县大老爷跟老爷有交情,应该能发個tiao子借了二舅爷出来!” “再跟三少爷說,今晚過去不合适,我娘和蒙易他们還在,我這一走只怕他们就起疑心了,到时候蒙易回去晓得了真相,又会多添一笔子事。等今晚過去了,我公公要是挺住了,明早我就送了他们走;要是沒挺住,明早我就带了蒙易回去。” “行,我立马回去跟少爷說!”宝儿喝完最后一口稀粥,放下筷子就跑走了。 张金也起身道:“那我也回去收拾收拾,做两手打算。”香草随后来到了晋氏的房间裡,晋氏听說要回蒙府,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能见着自己孩子了,忧的是蒙老爷能不能挺過去。她叹了一口气道:“但愿不是回去奔丧的,要不然這滋味可不好受啊!公公人不坏,就是固执了点,他太信老太太了!” “那便是他善良的地方。二嫂,你让绿儿给你收拾收拾,也备下一身孝衣吧,只当给公公冲一冲。” “那得备两身呢,靖儿也要备一身。等明天那边来信儿了,我們就晓得该穿啥回去了。可是,香草,我有些担心呐,毕竟我是被休出门的,合适嗎?” “都到這时候了,沒啥合适不合适的了!那不過就是张休书,二哥不承认,谁能咋样?听宝儿說,那老太太关了院门,在屋裡念佛经呢,哪儿会来理会你這事呢?放心地回去吧!” 香草跟晋氏交代完毕后,回屋让亭荷和寻梅找了些白麻布出来,赶制两身孝服。两個丫头一边缝制一边唉声叹气地說起了蒙老爷。 亭荷对着烛光穿着针线說道:“老爷就是倔得慌,总觉着自己比谁都能干,身子累坏了也硬扛着,上一次要不是中风晕倒瘫了半身,只怕還管着买卖上的事呢!我瞧着他是累成這样儿的。” 寻梅比亭荷晚进府,沒她那么清楚,便问道:“早先老爷是咋中风的?”亭荷摇头道:“不晓得,横竖那大夫說老爷是太操劳了,所以才中风的。我觉着那中风最可怕了,說来就来,跟下偏东雨似的也沒個前兆啥的,躲都躲不开。” 旁边给香草研墨的丫头冷香說道:“我听她们說,老爷不是啥中风,是中邪了!”香草喝完了银耳汤,走到书桌前问道:“你咋晓得?”冷香道:“我听府裡王妈妈他们說的,老爷中风那天去了城外田庄上散心,回来之后就中风了,可不奇怪嗎?她们說兴许老爷是撞上啥不干净的东西了,触犯了太岁。” “我是不信的,田庄是蒙家自己的,难不成還跟自己過不起嗎?王妈妈她们就爱說些邪乎的事,不靠谱呢!”寻梅摇摇头說道。“說得可玄乎了!說老爷从田庄上摆香案那屋子出来后,整個脸色不一样了,紫红紫红的,看上去可吓人了!王妈妈的儿子王焦当时就跟在老爷旁边呢,他问了老爷一句,可老爷一句话都沒說,真像中邪了似的。” 正說着,绿儿打着灯笼過来了。香草问她:“二嫂睡下了嗎?”绿儿摇头道:“她咋能睡得着呢?横竖在床上翻来覆去吧!今晚蒙府上下的人除了那老太太,只怕都睡不好的。少奶奶,您叫了我過来是有啥事嗎?” “是這样的,你和亭荷在蒙府待的時間最长,蒙府有些啥人,脾性咋样,你们该是清楚一二的。我从未去過蒙府,对府裡的事情一概不晓得,所以得有個准备才是。”“原来是這样,”亭荷接過话道,“這個好說,横竖今晚谁也睡不着,少奶奶要问啥就尽管问,我去叫雨竹准备些茶水和夜宵,省得一会子再来抓忙。” “我去吧,”寻梅放下手裡的活儿說道,“少奶奶還要问你话呢!”她說完就出门去了。 香草就开始问她们府裡谁是管家,老仆人有多少個,护院有几人,亭荷和绿儿都一一答了,其他三個丫头不时地添了几句,不知不觉中,三更天到了。香草见她们都困了,便打发她们去睡了。可她自己是睡不着的,就到院子各处走了走。 穆老头子巡夜时,无意中发现了香草,吓了一大跳,忍不住问道:“少奶奶咋還不歇下呢?這都快四更天了。”“我睡不着呢,你又起来巡夜了?這些活儿交给年轻的人去做就行了。” “那些年轻的瞌睡多,让他们多睡会儿吧,反正我沒啥瞌睡。少奶奶,快回去吧,小心着凉了才是。” “嗯。”香草点了点头,的确感觉胳膊有些发冷了。她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身问道:“你在蒙府也待了不少日子吧?”穆牢头道:“是待了不少年了,想想总该有個十多年了吧。我先前是跟着老爷的,后来身子不行了,府裡有些人看我不顺眼,嫌弃我做不了事,三少爷就把我弄這儿来了,活儿還轻松呢。” “你姓穆,我记得蒙易的亲娘也姓穆,是不是?”“是,說起来我算是清姨娘远方表舅,当初清姨娘来投奔我和我媳妇时,谁曾想到她后来会做了老爷的姨娘呢?如今想起来,我倒希望她沒来投奔過我。三少奶奶咋忽然想起清姨娘了?” “我只是好奇罢了,忽然想起就问了,沒事,你去吧。”香草回到自己房间,靠在凉榻上合了一会儿眼。朦胧中,宝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了,她立刻睁开眼,一骨碌地坐了起来,问道:“宝儿在外面嗎?” 亭荷推开门进来說道:“是宝儿,刚刚到呢!他說老爷好歹是挺過去了,今早上睁了眼却還是說不出话来了!” 香草松了口气,隔着门对宝儿吩咐道:“照旧回去,莫叫這儿的人起了疑心。跟三少爷說,我送了蒙易他们就赶過来!”“是,我先回去了!” 香草让亭荷去晋氏那儿說一声,然后照旧起床梳洗,陪着许氏他们吃過了早饭。蒙易奇怪地问道:“嫂子,咋三哥還沒起床呢?昨晚就沒见到他了。” 香草勉强笑道:“他昨晚跟人喝酒喝多了,這会儿子還在床上躺着呢!莫去管他,就是個大酒鬼!吃了早饭我就送你们出门,到了镇上可不许胡闹。” 小鹿有些失望地說:“吴良杰還沒来呢!” 张金忙說道:“下次再来不也一样嗎?趁着他沒来,我們正好回去给他過過生辰。”香草点头道:“我备了一份礼,姨夫记得替我送给他。這次沒来成,下次一准带上他,叫他莫失望。” “行,我晓得了,你自己也要顾好你自己,還有……”张金停顿了一下說道,“横竖是家裡人都好。” “晓得了,我去瞧瞧马车备好沒,你们慢慢吃。”香草放下碗筷,叫上亭荷和寻梅搬了送给许氏等人的礼物往后门马车那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