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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主意定蒙娴出府

作者:未知
原来是两個小丫头跟着众仆俾一块儿去了香草院子裡领赏钱,回来就给绒儿骂了。绒儿叉腰在她们跟前走来走去,数落道:“大小姐亏待過你们嗎?你们到底是哪边的人呀?怀個娃儿有啥了不得的,能不能生出来還得另外說。” 蒙娴听着這话,推开了窗户对绒儿說道:“骂她们做啥呢?不過就是去凑凑热闹,让她们去吧,你也省口子力气!要是你觉着待我這儿不痛快,我寻個人家打发了你就是了!” 绒儿听蒙娴的口气不太好,忙走进起坐间裡說道:“大小姐,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替您和老夫人抱不平呢!”蒙娴一脸严肃地說道:“绒儿,我如今是想明白了,打算過些清静的日子。我晓得你一心想往高枝上攀……”“不是呀,大小姐,我想一辈子都在您身边伺候着!” 蒙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轻轻摇头道:“這根本不是你的真心话,是奉承话,我如今也听得出来了。想当初我娘骂香草攀高枝的时候,她对我娘說,谁不想攀高枝呢?是自己攀不上所以厌恶那些跟自己有相同想法的人。” 绒儿一脸诧异地看着蒙娴說道:“大小姐,您是真给姑爷刺激了吧?自从姑爷打了您之后,您就变了個人儿似的。” “绒儿,你要是有中意的人就告诉我一声,我放了你去,”蒙娴放下绣绷說道,“想好了告诉我,我去爹那边瞧瞧。”她刚想出门,蒙老夫人被派了人来叫她過去。 香草怀孕的消息传遍了整個蒙府,自然也会传到蒙老夫人耳朵裡。蒙娴去时,她正靠在软枕上,拿手撑着额头微闭着眼睛,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但蒙娴觉着更像是失落。 蒙娴坐下时,蒙老夫人才猛然发现她进来了,有些惊讶地问道:“你啥时候进来的?”蒙娴說道:“刚刚进来,见您想着事儿,沒敢打扰您。” 蒙老夫人打量了她一眼,问道:“步伐這么轻了,你到底是沉下了心,還是失去了心?” “不太清楚,”蒙娴這样回答道,“反正每天清晨醒来,好像都是一样的。” “娴儿呐,你不能失去信心,”蒙老夫人难過道,“你从前是多么一個艳丽活泼的姑娘,为啥会变得像根竹子似的。” “我倒觉着自己不像竹子,沒有竹子的品性。” 蒙娴的谦虚让蒙老夫人惊讶地說不出话来。一手教养出来的女儿像换了一個人似的坐在自己跟前,說自己连竹子都不如,這像什么话?她望着蒙娴的眼睛說道:“你到底咋了?你能告诉娘這裡头的缘故嗎?是因为大姑爷嗎?倘若是這样,娘另外再给你找一個如意的!天下男人之多,未见得都像武慎行那般待你呀!” 蒙娴迎着母亲殷切的目光,缓缓地說了一句:“可我也觉得,這世上沒有几個男人会像爹对您那么好!” 一道闪电从蒙老夫人眼中破闪而過,几乎惊瞎她的双目!她不敢相信這话会是从蒙娴嘴裡說出来的。她一时激动地說道:“你是在埋怨我嗎?你是在替你爹向我讨要說法嗎?” “不敢,”蒙娴垂下目光說道,“我从前总以为娘会对付所有人,但有一個人不会对付,那就是爹;我总以为娘所做的一切是想努力地還原我們一家三口過去幸福的日子。直到那天爹被您的话气得再次中风,我才晓得您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我,更也不是为了恢复从前的幸福,而是为了您自己而已!” “为啥你会說出這样的话?”蒙老夫人一掌拍在桌上痛心疾首地說道,“你真是我生养出来的嗎?你从前傻是傻了点,可不至于這样责怪你的母亲!娴儿,是谁告诉你這些的?” “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我最近看了很多书,也忽然明白了很多道理。” “不,你是看多了书让脑子都糊涂了!” “娘,”蒙娴望着蒙老夫人问道,“香草怀孕了,您会让她平安生下娃儿嗎?” 蒙老夫人倒抽一口冷气责问道:“這是一個女儿该问自己母亲的话嗎?你在怀疑啥?”蒙娴忽然向蒙老夫人跪了下来,趴在地上說道:“娘,其实我已经有打算了。我身为嫁出去的女儿,不该再住在府裡,所以打算收拾东西搬出去了。” “你要舍弃我嗎?”蒙娴抬起头,目光可怜地說了一句:“不,是您舍弃我,也舍弃了爹,舍弃了我原以为可以修复的幸福生活。我至今都觉得,爹沒娶大娘之前我們一家三口過得多开心。我从前也恨大娘,可如今不恨了,恨一個死人多不划算呢?” 蒙老夫人已经气得脸色发紫,瑟瑟发抖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别开脸去喝道:“你出去吧!我暂时不想再见到你了!” “請娘保重!”蒙娴向蒙老夫人磕了两個头之后起身出了院子。绒儿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追上来问道:“大小姐,您果真要搬出去嗎?怪不得您刚才說要打发了我呢!您真的已经想好了嗎?” 蒙娴停下脚步說道:“想好了,离开這個家,忘记我从前有多么无知和幼稚,有多么愚蠢和冷漠。我晓得,你是不愿意跟我离开的。你就留下吧,跟着我娘,或许還有個照应。” “可是您离开了要去哪儿啊?” “不晓得。”蒙娴给绒儿留在這三個字,就往蒙老爷院子走去了。绒儿呆站在原地,脑子裡一片空白。她是蒙娴的陪嫁,蒙娴一离开她就必须离开,除非是香草肯留下她。就算依照蒙娴的意思留在老夫人身边,难保有一天香草不会逐她出去。她忽然感觉到,自己所有的靠山都不存在了! 香草和蒙时在接受了所有人恭贺后,便去了蒙老爷院子裡,要把這事告诉昏迷中的蒙老爷。当他们走近房间时,听见了蒙娴的哭诉。两人对视了一眼,退下台阶静静地等着。 香草說道:“大姐好像变了许多,沒了从前的浮躁轻狂,倒是可爱了许多。” “我一直沒觉得她很坏,只是一直在二娘的影子下活着。她如今想明白了,未尝不是件好事。”“我那天說要送她回武家时,她居然答应了。我当时就看出来了,她完全是变了,所以沒有给武家写信。要是正如她刚才跟爹說的那样离开,往后她靠啥生活呢?大姐夫還被关在牢裡,只怕出来了也是不会认她的。” “由着她去吧,我会找人看着她的,到底是我姐姐,我也狠不下那個心真的不管她。” “绒儿呢?” “這事你不该问我吧?”蒙时搂着香草的肩头笑道,“你不是掌家奶奶嗎?這点小事不需要我過问了吧?” “哟哟哟,這顶帽子可真高呢!”香草眯眼笑道。 “要不然问问你肚子裡的這位?” “才多大点呀?”香草笑着拍开了蒙时的手說道,“你摸我肚子也摸不见他呢!至少得等六七個月之后了。” “六七個月?唉……真慢呢!” 能裡赏怀。“想当爹想疯了吧,进士老爷!” 两人在院子裡說笑时,蒙娴已经走了出来。她脸上的泪痕還沒干,显得极为憔悴忧郁。她走到两人跟前,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他们。蒙时点头道:“你既然想离开,那就去吧。横竖蒙家還是你的家。” 蒙娴感激地点了点头,想說什么却沒能說出来,包着两眼眶子的泪水转身走了。第二天一早,她就收拾了东西,带着绒儿和两個小丫头离开了蒙府。绒儿清楚香草是不会留她的,所以還决定跟着蒙娴离开了。 听說,蒙娴走后,蒙老夫人一天都沒吃饭,一個人待在静室裡不肯出来。 香草怀孕后,为了让她轻松点,晋氏开始過来帮着她料理事情了。蒙时显得特别仔细,每次出门之前,都要问香草觉得舒不舒服,有沒有想吃的东西。回来的时候,他又会亲自给香草揉揉肩头。香草笑称,他是在给他儿子揉肩呢! 這天,账房的尹先生送来了写好的帖子。香草和晋氏瞧了一眼,都觉得很满意。晋氏问他:“你有功名在身嗎?”尹先生說道:“有,在下是個举人。” “那为啥不去补官呢?” “也补過一回,厌烦了,所以索性還是回来做個账房师爷,自在些。” “那倒委屈你了,”香草问道,“账房师爷每月也就是四两银子的进项。” 晋氏点头道:“六先生是来府裡時間最长,月钱也比其他人高一截,有六两银子。可我觉得尹先生的字不但好看,又会算盘,又会记账,文采也好,還是個举人呢!的确有些可惜了!” 尹先生忙說道:“两位少奶奶谬赞了,能在贵府效力我已经十分满足了。” “其实我想在府裡多设一個管制,叫出纳。账房管记账入库,出纳管一切外领的东西,分开而行,更为妥当和方便。我想請尹先生做這個出纳,手底下带两個人,你觉着咋样?” 尹先生忙拱手弯腰道:“三少奶奶瞧得上,那在下一定尽力而为。只是出纳之事在下還是有些不明白,請三少奶奶多多指点!” “放心,我随后会把账房和典库做個调配分類,你和六先生往后就各管一处了。既然升了你,你自然就是個管事了,往后月钱涨到六两。对了,你眼下住在哪儿?” “我赁了汤圆巷子裡的一处房子,勉强凑合着。”晋氏摇头道:“那裡品流复杂,不太适合先生长住,来往府裡也不方便。” “家裡尚有四五個人要养活,不敢赁太贵的屋子,那儿還算便宜一两银子一個月。”說到這儿,香草想起了一件事。她让尹先生先离开了,把蒙会叫到了跟前,问道:“府裡后院出去有個长巷子对不对?” 蒙会点头道:“对,少奶奶问這個做啥呢?”“长巷子裡住的都是蒙府裡的下人吧?我看過府裡账本上的记载,长巷子那一片也是蒙家的,按照规矩,赏给了一些府裡的老人儿住着。你家也在那儿,对吧?” “少奶奶說得不错,小的的家正是在巷子裡。不但是小的,小的的哥哥一家也住在那儿,少說也有好几十年了。”晋氏好奇地问香草:“你提起這個做啥呢?莫不是想收回来吧?” 香草点头道:“我正有這個打算。府裡像尹先生這样的管事還要出去赁一個月一两银子的屋子住,而后巷的房屋却给本不属于我們這边的下人住着,自然是要清理出来。” 蒙会笑了笑說:“少奶奶真能想得到!可您一清理,只怕又要遭骂了。” “为啥?”晋氏问道。 “其实,那巷子裡所住之人未必是蒙府的下人。有好些年资老的人占去了两三处,又赁给了旁人住。” “還有這样的事?一個月多少钱?”香草问道。 “单一间便是三两银子,独個小院子便是十两。”香草拍了拍桌子对晋氏笑道:“二嫂,你想想,一個月打三两算,十二個月该是三十六两,都能在我們镇上买间像样的屋子了。這還只是一家,再多几家,只怕上百两了!”晋氏轻轻摇头道:“這些人倒真会找钱眼子,难道老太太掌家的时候不晓得嗎?” 蒙会道:“不是不晓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這裡头占了房屋最多的就是我哥。我哥是老夫人跟前的得意人儿,自然要给些好处笼络,再說了后巷子那些屋子比起蒙家其他家业来說,算得了啥呀?” “行!”香草笑了笑說道,“那就拿你哥开刀吧!明天,你誊抄一份告示,就說蒙府要收回后门巷子的房屋,另作分配。原住的人若现下仍在府裡干活儿就不必退還,但有多占就必须退;若非本府下人,须重新和府裡签订租赁协议,方可继续住下去。” “這告示一出,只怕我哥就要急得跳脚了!” “让他跳一会儿吧,反正我得跟他把帐一笔一笔地算清楚呢!你赶紧着手去办吧!”。 蒙会离开后,香草让雨竹端来了茶水和糕点。她和晋氏正吃着,亭荷匆匆走进来說道:“少奶奶,衙门裡来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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