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布围子痛揍蒙钟 作者:未知 “晓得了!”丫头们都应着声,拿起刚才的竹竿和布匹就朝猫围了過去,顺带把那少爷也围在了裡面。蒙易趁机在院子裡捡了一根木棍子拽在手裡,钻进了布围裡头。片刻之后,外面老妇人有些着急了,因为根本看不见裡面那少爷的影儿了! 不多时,裡面传来了那少爷的叫骂声:“你小子揍我……哎哟!疼死我了……奶娘……他们揍我……哎哟哎哟!奶娘快救我……” 老妇人一听急了,朝香草板着脸說道:“少奶奶,要是我家少爷出了啥事,你可担不起!” “哟?”香草故意一脸惊诧地问晋氏,“二嫂,咋把人家少爷给围裡面去了?”晋氏忍不住笑了笑,說道:“那么大活人,谁看得住啊?又不條狗,還能拴着不成!” 随后香草故意责怪绿儿說道:“你咋把人家少爷围裡面了?我都說了,千万莫打得人家鼻青脸肿不好见人。”绿儿回头笑道:“少奶奶,這也怪不得我們呀!谁叫他那么笨,自己往裡钻呀!我還以为這少爷有多机灵呢!”丫头们都哄笑了起来。 老妇人急忙上前,扯开布围往裡一看,那少爷正靠在墙面,捂着鼻子嗷嗷直叫呢!她吓得脸色发白,忙奔過去喊道:“少爷,您沒啥事吧?哎哟喂,鼻子都流血了!我的個天哪,哪個找死的下這么狠的手呀!我家夫人一准绕不了他!” 這时,绿儿把猫也捉住了,交给樱桃关在了一個笼子裡。扯去布围后,香草和晋氏走上来看了看,都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老妇人扶起那少爷,冲两人說道:“你们候着,我這就回去跟老爷夫人說!真是沒王法了,居然敢打我們家少爷!等着!”她說完扶着那少爷快步地出了院门。 丫头们都欢呼了起来,樱桃撕牙裂齿地冲那猫說道:“小子,你等着,你樱桃姑奶奶今晚不炖了你喝汤,我就跟你姓!”绿儿笑道:“你還当真喝它的汤呀?那得多腥呀!刚才那小少爷說這猫叫啥来着?”香草道:“波斯猫,是西域产的一种猫,挺贵的。留着吧,一会儿它的女主人准会找上门的。” 晋氏有点担心地问道:“万一那边闹来了,我們咋应付?”香草笑道:“二嫂,横竖我們占理儿,就算是打了,也只是误伤,谁叫他自己那么笨呢?不過,刚才往他鼻子上那一下子是谁打的?” 蒙易在旁边捧腹乐道:“是我打的!我趁绿儿拿竹竿敲他脑袋的时候,就给了他一拳,本想打脸上的,是他自己一闪,就给打鼻子上去了!” 香草指着蒙易笑道:“我說呢,是谁敢這么大胆打他鼻子上去了,原来是你這小鬼头呢!這会儿子赶紧出府,上你三哥铺子裡玩会儿,省得待会儿那边来闹了,拿着你說话呢!” “哎!我這就去,横竖我出够了气儿,谁叫那老妈妈乱骂我的!”蒙易叫上穆儿,乐颠颠地跑走了。 晋氏招呼绿儿道:“赶紧收拾收拾吧,瞧瞧這都乱成啥样儿了!好在沒吓住我靖儿,否则我真跟那小子动手了!香草——”她转身对香草直摇头道,“你得跟老三商量商量,两边又不是一起過,這样同用一個府门,一個中庭,一個二门,算啥呀?莫說我們闹不清楚,下人都觉着别扭!” “這事我已经跟蒙时說了,等满月酒過了,我們就搬了爹過来,找工匠把竹桥那边封了,他们爱往哪儿开门儿就往哪儿开,与我們是沒干系的。” “就得這样办!”晋氏招呼绿儿道,“搬了椅子出来给三少奶奶坐,泡上新茶,我們一块儿在院子裡聊聊天,瞧瞧那波斯猫到底长啥样儿。刚才那老妈妈說啥一條命抵得上几十個丫头的卖身钱,真有那么贵嗎?”寻梅凑過来盯着那猫笼子裡的白猫瞧了瞧,点头道:“二少奶奶,您還莫不信,這小东西当真是贵呢!城裡张金宝掌柜家就养了一只,宝贝得跟啥似的,我表姐就在那家做工,听說那么一只就要百多两银子呢!” 晋氏吐了吐舌头說道:“我瞧着不過毛色短些,漂亮些,当真有這身价呢?我要有這钱的,倒买些好东西补身子了,买個猫算啥呢?” 绿儿和樱桃搬了椅子和茶几在院子裡,又叫小丫头备上了茶水和糕点水果。那猫笼子就放在院子中间的凳子上,大家围着猫笼一边聊着猫一边聊着其他事情,倒把刚才的那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香草盯着那猫的眼睛特别喜歡,水溜水溜的像猫眼儿石一样漂亮。她转头对晋氏說道:“上回蒙时送了我一颗猫眼儿石,我沒处镶嵌去,打算拿去银楼,添几两银子,做個坠子算了。” 绿儿忙摇头道:“少奶奶可千万莫拿外面银楼去,坑得慌呢!遇着那起昧着良心吃钱的家伙,银子上缺点少点也就罢了,說不准连您的猫眼儿都给吞了去!我平日裡就算在外面买不着中意的簪子,也不拿到银楼去打,怕折了本儿。”。 晋氏听见绿儿抱怨說买不到好看的簪子,便回头笑道:“那外间铺子的新货少得很,老是那几样儿卖不动的,我也觉着看不上眼。” 绿儿道:“我倒是记得有回府裡来個银匠,住了三四天,替我們打了好些首饰呢!他手艺好,還不暗地裡扣银水,真是沒处去找!我手腕上這马蹄莲花纹儿的镯子就是他打的,三两多一点。”急猫過外。 寻梅凑近了看了一眼,惊讶道:“這才三两多一点呢!我只当是四五两打出来的镯子呢!”绿儿笑道:“那就是他手艺好,器形好看,花纹儿錾得漂亮又紧实,可惜他就来了那么一回,往后不晓得窜到哪儿去了!” 晋氏点头道:“你這么說我倒是想起来了,有這么個银匠。我那匣子裡都還有一支他打的簪子呢,六钱银子一支海棠花圆枝簪子,手艺确实是好!你们說,往银楼去打,工钱高,指不定背地裡扣了银水,往裡面掺假东西呢,所以我也不爱拿外面去熔了再打。” 香草說道:“我那匣子裡也有好些平日裡沒带的首饰,正觉着搁在那儿占地方,要是能有這么一個银匠請来了府裡,住上些日子,叫他给我們都打一遍新的,那就最好了!要不,绿儿去打听打听,要是能问着那人請了来。” 丫头们全都高兴地拍起手来了。 這时,蒙会匆匆走了进来,弯腰在香草耳边說了几句。香草微微一笑道:“我早料到了,走吧,去瞧一眼。好歹伤了人家,总归要给個說法的。”晋氏忙问道:“是不是那边来人问事了?” 香草点头道:“請我們去鹤鸣厅裡說话呢!” 蒙会接過话道:“那边的大夫人,還有三位姨娘都去了,大少爷二小姐三少爷都在,只差最小的四小姐沒到了。看那样子像是要跟少奶奶你们好好算算账。” 香草笑道:“那是跟我們摆排场呢,拿人多镇镇场子,不怕,我們這就去吧!” 晋氏问道:“要去跟老三說一声嗎?蒙定走之前交代過,你怀着娃儿呢,不能叫你太操心了。” “我哪裡是操心呀?我等着去看戏,开心都還来不及呢!二嫂,你带上绿儿,我带着亭荷就行了,蒙会也跟着,不必像他们似的一堆子人,省得鹤鸣亭裡挤着热得慌!”晋氏笑道:“你到底胆儿比我大!那就赶紧去吧,莫叫人等久了,省得說我們沒有礼数。” 鹤鸣厅在中庭的位置上,過了二门上的穿风门,绕了立在院子裡的石屏疯就是到了。這儿向来是蒙家人议事說事的地方。香草和晋氏一路聊着那個找银匠打首饰的事,慢腾腾地到了鹤鸣厅。一进去,就感觉黑压压的好几双眼睛扑了過来。 沒等香草說话,刚才被打的那位少爷就捂着鼻子,指着香草等人嚷道:“娘,就是她们打了我!下手可狠了,真想把你儿子给活活揍死!” “揍死你了嗎?”香草笑着走进去问道,“要揍死了,你還能站這儿說话?” “你可不想揍死我嗎?你就是不敢!” “那你再下来试试,看我敢不敢?” “行了,”坐在首位上的那位夫人面色沉凝地抬抬手說道,“你伤着呢,不要多說话,一会儿又流了鼻血,叫你爹看了心疼,這事有娘在呢!” “娘,您非要替我揍回来才行!否则我晚上就不吃饭了,我从小到大都沒被人给揍過!”“歇着吧,叫奶娘给你炖些红枣莲子羹喝。” 那少爷飞快地跑走了,原来他是蒙梁胜的第三子,叫蒙钟。而早已将首位占据了的夫人是蒙梁胜的正妻宁氏。她姿态端庄地坐在那儿,脸上妆容精致,脖颈上挂三圈珍珠项链,连手指上都是两颗硕大圆润的珍珠戒指,发髻上就更不用提了,活脱脱是一個从珍珠堆裡走出来的贵妇人。她见了香草和晋氏,并不急着发怒,显得十分有修养。她抬了抬手,用一副命令的口吻說道:“請坐吧!”這语气仿佛是以一個女主人的身份在安顿某位外来的客人。 晋氏愣了一下,看着香草轻声问道:“我們坐哪儿呢?”因为右边一排四把椅子分别坐着三位姨娘和蒙梁胜的大儿子蒙沂,左边则坐着蒙梁胜的二女儿蒙锦和大儿媳妇钱艳茹。余下的两個位置是末尾,独独地留了出来给香草和晋氏。這位夫人的用心可见一斑。 宁氏见两人不动,便问道:“为甚不坐?”晋氏皱了皱眉头,小声问香草:“她刚才說啥呢?”香草侧脸答道:“她說为啥不坐,沒說我們這儿的话,听着有些别扭。” 晋氏忧心地說道:“话都不对头,還谈啥呀?她不晓得入乡随俗嗎?” 香草道:“人家要坚持自己的风格,這也沒办法呀!” 宁氏见她们俩窃窃私语,根本不答她的话,神情显得更严肃了。她看了右边第一個妇人一眼,這妇人是蒙梁胜的第一個小妾,都称月娘。她点了点头,起身說道:“两位,有甚话不妨說出来。我大姐請你们来便是有话要說。照理說,我大姐是你们的伯娘,第一次见面,是否该向伯娘问安呢?” 坐在右手的第一個妇人是小妾费氏,她翘起涂满蔻丹的手,轻轻掩嘴打了個哈欠說道:“二姐,這礼数是懂礼的人讲究的,跟不懂礼的人說這些,有甚用处呢?老爷总說蒙家祖上从儒,家风正统,子孙淑良,我看是老爷离家太远了,家裡风气早就变了,他哪裡尽知呢?”她說完对宁氏道:“大姐,我看還是言归正传吧。你跟她们矫情礼节,只会令你大失所望的。這儿毕竟不是我們苏州的家,连那些仆婢都懂的规矩她们未必会懂,你還是不必白费心思了吧。” 第三位小妾管氏低头弄着腰间系的同心珠络玩,只当耳边一切都是沒发生過的。坐在她下首的大少爷蒙沂发话了:“娘,這两位弟媳怕是惊着了。往常必然沒见過您這样有菩萨相貌的夫人,一时之间有些失仪,您就原谅她们吧。礼节就免了,爹不常說嗎?我們到底是一家人,该有些容人之量,放才是大户之家的风范。”香草听完,往晋氏身上靠了一下。 晋氏忙扶着她问道:“咋了?你是不是觉着哪儿不舒服啊?”香草摇头道:“二嫂,你不觉得晕得慌嗎?我咋觉得我們不是被找来說事算账的,是给人叫来洗脑的呢?” 晋氏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啥是洗脑?” 香草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洗脑,就是把他们的想法和做法强行塞进我們的脑子裡。你沒听出来嗎?一会儿大户小户,一会儿礼节从儒,仿佛是要把他们家那一套搬到這儿来呢!我看是他们沒弄清楚,這儿到底是啥地方,”她說完对首位上的宁氏笑了笑說,“您呢,有话就直說,只当我們俩是粗人,不像你们這么懂规矩懂礼数。要是您觉得跟粗人沒啥好說的,那索性就不說了;要是有话要說,那麻烦您快些說,我怀着娃儿呢,不太方便站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