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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同福妒宝儿讨荷包

作者:未知
香草从晋氏小院回来时,听见了许真花教训小鹿的声音。原来一大早,许氏等人便去大牢裡看了香附父子三人了。因为香草怀孕,所以沒有去。 院子裡,许真花正从树枝上折下一根树條,扬起来吓唬小鹿道:“這真学怪样儿了!好好的规矩不学,倒学着当赌鬼了!寻梅姐姐他们的银子呢?” 小鹿躲在一颗梨树后面,探出個脑袋笑道:“我一早就把银子连钱袋都给了水兰姐姐!”许真花好不奇怪,跟小鹿围着树转,一边转一边问:“为啥都给了水兰?哄你娘的吧!” 小鹿见香草回来了,赶紧躲在香草身后,笑道:“真给了水兰姐姐!您瞧,她還给我写了一张借條呢!”她說着从怀裡取出一张借條,香草接過来一看,還果真是水兰写的借條。 香草问她:“水兰借银子来做啥呢?” “不晓得,我瞧着她在为银子发愁呢,所以就把昨晚赢的钱全部给了她。她死活不肯收下,后来就给了我一张借條,說将来用月银還的。” 许真花要上前拽住小鹿,香草忙拦下道:“姨娘,消消气儿,不過是学了一样新鲜玩意儿。小鹿又不傻,晓得那赌钱不是啥好事,随便玩玩的,是不是,小鹿?” 小鹿忙从香草胳膊下伸出脑袋,冲许真花笑笑說:“娘,我保准往后不碰那东西了!玩着可沒劲儿呢,坐了一夜就赢了十两银子,還沒跟蒙易踢蹴鞠挣钱来得快!” “真的?”许真花拿着树條威吓道,“要是再敢碰那叶子戏,娘可抽你的手了!沒個样儿,啥东西都那么好奇,回家非得叫你爹好好收拾你!” “行了,姨娘,刚刚从大牢裡回来歇口气吧!”香草說完回头朝小鹿眨眨眼,小鹿飞快地跑出院子說了一声:“我找蒙易去了!” 许真花哭笑不得,拉着香草說道:“這娃儿就是爱跟蒙易玩儿,真是一点规矩都沒有,再大些了,也就不敢放着她這么玩儿了。男女倒该有個忌讳才是。” 香草說道:“姨娘担心早了,小鹿才十二岁呢,要论這男女有别的事,也得再等两三年,就让她敞开玩儿吧。要真嫁了人,您舍不得,她也沒那么好玩了。”她随后问起大牢裡父兄的情况,许氏說起這事倒有些生气。她忙拉了许氏到起坐间裡问是怎么回事。 许氏還沒开口,香辛就先說了:“香实叫人给揍了两拳,我們去瞧他的时候,他還不敢出来见我們呢!娘一见着就心疼了,着急问他是谁打的,他還不肯說,后来還是张大叔跟我們說了实话。你猜是咋回事?說来說去還是因为那香缕呢!” 香草问道:“香缕咋了?她不是在衙门后院裡做丫头嗎?”许氏叹了一口气道:“就是托了她的福,前些日子,县大老爷的小妾怀娃儿了,老夫人赶着叫大老爷跟香缕圆房。圆房当晚,香缕死活不肯,从房裡跑出来躲到你二哥煎药的灶屋裡。大老爷喝了酒,跑进灶屋啥也不问就给了你二哥两拳,那眼哦……哎哟,都青肿的,沒法看了!后来,你二哥回头才发现,香缕不见了!” “啥?”香草惊讶道,“香缕不见了?”许氏点点头道:“县大老爷气得不行了,正到处去找呢!你說好笑不好笑,当官的小妾掉了自己還找不到,可不是给县大老爷自己脸上抽了個耳光嗎?” “当天晚上跑了嗎?” “你二哥說,县大老爷揍了他两拳后就倒地上昏睡了。他叫香缕在灶屋裡待着,自己出去叫了两個人来搬大老爷,可回来的时候,香缕就不在灶屋裡。第二天,衙差们把衙门前后院找了個遍,也沒见人影。你大伯和大伯娘只怕也得了信儿了!” “真是造孽呢!”许真花摇头叹气道,“好好的一個闺女掐死都不送那地方去呀?要我把小鹿嫁给人家做小妾,我宁愿带着她往深山裡做野人去,倒還自由点!” “呵呵呵……”屋裡几個人都笑了起来。屋裡笑声刚停下来,屋外也响起了寻梅几個丫头的笑声。亭荷走到门边探头问道:“啥事這么好笑呢?”寻梅走到门边說道:“少爷喊宝儿呢,喊了半天才想起,宝儿這会儿子在床上喊哎哟呢!” 样原大吓。香草和亭荷都笑了起来。许氏奇怪地问道:“宝儿咋了?给人打了?”香草道:“就是为了昨晚打叶子戏的事,罚了寻梅宝儿他们。” 许真花道:“早晓得,该连小鹿一块儿打了板子!你這少奶奶可真下得去手,连自己身边心疼的人也舍得罚,倒真有些掌家奶奶的样儿了!” 许氏摇摇头說道:“好好养着身子才是,身子沒了,啥掌家奶奶都是空的。” 香草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屋裡,问正在看账本的蒙时:“叫你的宝儿了?心疼了?這才离跟你多久呢?” “沒了宝儿還真不习惯呢!”蒙时笑笑說,“叫我打了板子,心裡该怨我了,箱子裡有伤药,取瓶贴了红签的给他送去,那是我从云南带回来的,治伤最好了。” 香草从書架裡镶嵌的一個百宝橱上取了個小药箱下来。打开要箱子,裡面有那些红红绿绿的小窄口瓶子。她瞧了几眼,问道:“這么多红签的,到底是哪一個呢?”蒙时道:“写着白药那一瓶儿。” “這字儿不是你写的吧?” “是绿儿从前写了贴上去的。” “绿儿倒细心呢,這药是从哪儿来的都写得一清二楚。她跟着你游了不少地方吧?” “四五年吧,咋了?”蒙时抬起头笑问道,“我刚才听你在院子裡說嫁了人就不好玩了,像是在跟我抱怨呢!”“是抱怨,又咋了?”香草取了药瓶子走過去靠在他身边笑道,“要不是怀着娃儿,我倒真想出去走走。从前有個叫徐霞客的,跟你差不多,山川河流地油走,挺逍遥的。” “徐霞客?我倒沒听過呢!”蒙时伸手揽了她的腰问道,“你上哪儿看了這些事,上次說啥漫画,這次又說徐霞客,为啥我都沒听過呢?”“哼哼,讨好我吧,讨好我就告诉你,我晓得可多了!” “還拿大了?”蒙时往她胳肢窝裡一伸手,她就咯咯咯地笑得跳开了。蒙时忙拉回她說道:“当心点,咋跟小鹿似的喜歡跳呢?”“谁叫我們是表姐妹呢?” 香草說着往外叫了听雨进来。她把药瓶儿给了听雨吩咐道:“给宝儿爷拿去,叫他好好地养伤,他少爷离了半会儿都念着了,赶紧养好了回来伺候着。”听雨接過药瓶子飞快地往后门长巷子去了。到了宝儿屋子门口,听雨往裡伸了個头,听见宝儿正在叫唤:“莫翻我,我疼呢!你挨二十板子试试!” “還叫唤呢?再叫唤我可不给你上药了!”是同福的声音。 “轻点不行嗎?又不是叫你抹灰墙,使那么大的劲儿做啥呢?” “咳!给你小子擦光屁股還那么多废话?要不我往柳花巷子找個姐儿给你抹,只要银子搁那儿,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两人咯咯地笑了起来。听雨皱了皱眉头,走进院子喊了一声:“同福,出来!” 门吱的一声开了,同福忙从裡面跑了出来,笑米米地问道:“听雨,来看宝儿呀?”“给!”听雨把药瓶子塞在他手裡說道,“是少奶奶赏的,叫他好生养着,少爷念着他呢!”听雨转身要走,同福忙殷勤地說道:“听雨,等等,我放了药去送你。” “不必了,又不远。” “你好歹来一趟,我咋能不送你呢?万一路上遇着個不知好歹的,伤了你咋办呢?” “這儿是长巷子,又不是柳花巷子,哪儿去找那么多不知好歹的?”听雨不满地說了一句 “等等!”宝儿在屋裡喊了一声后,立刻发出了一声哎哟的交换声。他只要一动,屁股就火辣辣地疼着。听雨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咋了?還有啥话要带给少爷嗎?” “进来一下呗,听雨。”宝儿带着央求的口吻說道。 听雨犹豫了一下,跟着同福进了宝儿房间裡。宝儿正抱着個枕头,趴在床上,侧着头冲听雨笑了笑,然后对同福說:“你先出去吧,我有事跟听雨說呢!” “啥事呀?還不能当着我的面儿說?” “横竖你出去就是了!” “不行,你要欺负听雨咋办?”宝儿心裡一阵恼火,忍痛說道:“瞧我都這样了,還能欺负她嗎?她给我两拳差不多!” 同福看了一眼听雨,把药瓶子放在桌上嘱咐听雨道:“那小子变着法儿叫你给他上药倒茶可千万莫信,叫我一声,我在院子裡呢!” 宝儿气死了,挥挥手道:“出去吧出去吧!” 同福依依不舍地出去了。听雨往床前走了两步,忍不住瞟了宝儿屁股那儿一眼问道:“啥事呢?”宝儿在床裡边摸了一阵子,掏出那对耳坠子递给听雨道:“拿着吧!”“我說了我不要。” “那你可怜可怜我,都伤成這样儿了,伸胳膊可累了,扯着屁股一块儿疼呢,你好歹收着吧!”宝儿可怜巴巴地說道。 听雨想了想,接過了耳坠子,說道:“我不能平白地收你东西,往后再還你。”“给我做個荷包呗!”宝儿眨巴眨巴眼睛說道,“我荷包烂了個洞,铜板都掉出来了,可不方便了!” “原来是想跟我讨东西呢!” “谁叫你做的荷包好看呢?你非說不能平白受了我东西,那就還我個荷包,行吧?” 听雨转动了一下她那明亮的眼珠子,說道:“候着吧,我等我空闲了再给你做。這几天,我跟亭荷姐姐她们忙着给少奶奶做娃儿肚兜和小鞋呢!你先买個荷包使使吧。” “我等着你做了再换。”宝儿一脸赖皮地說道。 听雨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可這丝笑容很快被她掩盖了。她說道:“随你了,少奶奶叫你好生养着呢……” “你就不想我好生养着了?” “越說越油滑了,我先走了!”听雨把耳坠子往随身小包裡一放,转身就出去了。 同福在院子裡迎着听雨,送了听雨出门,然后回到房间裡,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问道:“宝儿,你真当過和尚?” “咋了?” “沒看出你有半点慧根呢?” “可不是因为沒慧根才跟了少爷出来了嗎?你问這做啥?” “回去做和尚呗!” “为啥?”宝儿警惕地看着同福问道。 同福嘿嘿一笑道:“少奶奶跟前還有雨竹呢,你为啥不跟雨竹要荷包呢?” “那小好吃鬼……等等,我跟听雨要荷包你听见了?”“哎哟,你那猫爪似的声音谁爱听啊?你往常不是不喜歡听雨的嗎?” “跟你有啥干系?”同福敲了敲桌子,一本正经地說道:“横竖把话摆這儿了,雨竹归你,听雨归我。” “啥?当玩办家家呢!谁跟你分了?去你的柳花巷子找你的潘姐儿去吧!” “那你自己擦药吧!” “喂……啥人呢?” 再說听雨出了宝儿家,从小包摸出耳坠子一边看一边往前走。走着走着,她就撞上了一個人。她抬头一看,原来是水兰呢!她忙笑道:“水兰姐姐,出门呢?” “嗯,出去买些东西,正要回去嗎?”水兰說话的声音永远像一抹棉花。 “嗯,不過……”听雨想了想改口道,“横竖不忙,我也要去巷口张妈妈那儿买些绒线呢,一块儿走吧。”两人一边聊一边巷子口走去。巷子口住着一個府裡的老妈妈,开了侧门,用圆簸箕摆了些绒线零卖,价钱公道,丫头们都喜歡上這儿来买。 两人一道来了绒线摊位前,各自挑拣了一番。听雨挑拣了几個色,然后问道:“有那竹青色的沒有?上次您给我配了個柳黄色不好看呢!”。 张妈妈一边往脚边的篮子裡找一遍笑道:“听雨是给男人绣东西吧?瞧你手上一把颜色,不是青就是黄,倒单调了。要绣啥跟妈妈說說,妈妈给你配色?”听雨不好意思地說道:“哪儿有呀?先前绣给我娘的围裙還差了颜色,我来补上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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