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收行装香草回镇 作者:未知 蒙时一言不发,直冲冲地往外走去。宝儿不敢再多嘴问了,只好一路小跑地跟上了。 蒙时去了唐府,见到了唐老夫人。唐老夫人看见他时,脸上露出一丝唏嘘的笑容,說道:“我晓得你会来找我。香草回去之后,有啥反应我已经猜到了。你不了解女人,女人在乎的东西比男人要细很多。” “這算你对我的报复嗎?”蒙时气愤地问道。“不该嗎?”唐老夫人冷笑道,“虽說当初你還小,可你做過的事不会不认吧?唐廉父亲是你间接害死的,你无可否认吧?我只是提醒你,你如今所拥有的东西原本是唐廉的。” “唐廉的?”蒙时冷冷地說道,“是谁死都不愿意让香草进门?您觉得您如今可以理直气壮地来为唐廉讨回公道嗎?您心裡也愧疚的,也害怕的,也担心唐廉三更半夜会回来找您,埋怨您!为了自己心裡好過点,就打着为唐廉讨回公道的名义对我报复嗎?沒错,告发信我写的,我从来都承认這一点。对于唐廉父亲,我是有過怨恨,我恨他当时为啥沒有唐廉带着香草私奔的勇气,带着我娘走!或许那样,就沒有我后来啥事了。” “哼哼,”唐老夫人哼笑几声道,“你算是在忏悔嗎?” “不是如今才来忏悔,是一直都觉得心中有愧。欠唐廉父亲的,我晓得這辈子還不清,可是您真的不应该在這时候跟香草說這些话,您该晓得她還怀着娃儿!” “她不该怀着你娃儿,不该!她本来该是唐廉的妻子……”“還在做梦呢!唐廉沒了,您是不是得让香草去陪葬呢?您从一开始就是這样想的吧?您无法面对您自己,怕是连铜镜都不敢看一眼,害怕想起从前您逼着唐廉和香草私奔的事,害怕承认您自己的错,是嗎?” “你上门来见我就是为了說這些嗎?因为跟香草不合了,所以找我這老婆子发泄两句?蒙少爷,我看你来错地方!” “我不是来和您争辩的,也跟您沒啥好争辩的。横竖我欠唐廉父亲的我自己心裡清楚,但是——您最好莫再烦香草,否则,我保不住我自己会做出啥来!您当這是威胁也好,随您喜歡,可我是個言出必行的人,您记清楚了!告辞!”蒙时說完拂袖而去。 他走后,唐老夫人那直挺着的腰一下子松垮了下去,她猛然咳嗽了几声,旁边仆妇连忙给她揉着背劝道:“老夫人,都這时候了,您跟他们年轻人有啥可斗的呀?奴婢早跟您說了,好好养着身子才是。” 唐老夫人心酸地流下了眼泪說道:“一想起廉儿,我真是……后悔莫及呢!看着香草怀着蒙时的孩子,我就会想起,要是廉儿還在,只怕早有孩子了吧?我真沒法忘记,当初蒙时写了告发信对付唐廉父亲,他是欠着唐家的,为啥還能理直气壮地和香草在一起?” “這兴许就是缘分吧,”仆妇叹了一口气道,“只怕少爷也想不到后来会成全了蒙少爷和香草的缘分。老夫人,您只当替少爷积德了,莫再管了。他们两人往后咋样,与您也沒有干系了,不去想了吧。” “可是,”唐老夫人伤心地哭道,“我可怜的儿子,难道就這么沒了嗎?” “唉……”仆妇唯有一声叹息,找不出别的话来安慰唐老夫人。 再說,蒙时从唐府气冲冲地出了门后,直接去了冬宁茶局账房。宝儿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您不回府嗎?”蒙时随手扯了一本账本,翻看了两眼,又丢在了旁边。他烦躁地說道:“宝儿,出去吧!沒事莫来烦我!” “少爷,您這样子可吓人了!宝儿跟您這么些年,倒沒看见您這般生气……” “出去吧,我不想說话。” “哦……” “等等!” 宝儿转身问道:“還有啥吩咐?” 蒙时想了想,說道:“回去看少奶奶,要是沒事,回来跟我一声。” “哦,還有嗎?”蒙时皱眉想了想,摇摇头道:“沒了,去吧,小心說话,莫惹到她了。” “唉……”“你叹啥气呢?” “瞧着心急呀!又不晓得出了啥事,想帮也帮不上。”蒙时哭笑不得,摆摆手道:“去吧,横竖你往后尝到這滋味就晓得了,回去吧。”宝儿回到香草小院时,亭荷和寻梅听雨她们正坐在凉亭裡說着小话呢。寻梅奇怪地看着他问道:“你咋一個人回来了?少爷呢?” 宝儿跳进凉亭,坐下问道:“少奶奶呢?”寻梅嗑了口瓜子,說道:“在屋裡呢!我和亭荷进去问過了,說不想說话呢,打发了我們出来。” “唉……”宝儿长叹了一口气道,“少爷也不想跟我說话,打发了我回来瞧一眼少奶奶。這下可好了,两個人不說话,算啥事呢?” 亭荷踹了宝儿一脚,问道:“你整天跟着少爷转悠,晓得出了啥事嗎?”宝儿抢了亭荷手裡的果盘說道:“我又不是少爷肚子裡的蛔虫,我哪儿晓得那么多呀?只晓得刚刚去找過唐老夫人,出来的时候那样子真吓人呢!我跟了他七八年,沒见他這么生气過。我想,這回事可闹大了。” 雨竹又从宝儿手裡抢回了果盘,說道:“骂我是好吃鬼,你为啥要吃啊?”“谁骂你是好吃鬼了?”宝儿一头雾水地问道。 “同福說的,你骂我是小好吃鬼呢!” “那小子真沒意思,居然跑来告状了!对了,你们也不能在這儿干坐着,嗑瓜子的嗑瓜子,吃西瓜的吃西瓜,像话嗎?少奶奶在屋裡呢,不得问问中午吃点啥嗎?雨竹,這不是你的事嗎?” 雨竹摇摇头,一脸无奈的說道:“還不用你宝儿爷来提醒我,我刚刚已经去了问了,少奶奶說,横竖就照平常吃呗,看着她那样儿就沒啥胃口。” “沒胃口也要劝着她吃,要不然你们四個等着挨板子吧!我可先回去跟少爷回话了,看着少奶奶,千万莫让她一個人到处走。” “废话真多,”亭荷笑道,“赶紧走吧!只当我們都是傻子,你一個人聪明呢!”宝儿从雨竹手裡抢了一扇西瓜,笑着跑走了。快到午时了,雨竹再进屋问香草:“少奶奶,该吃午饭了,要我去传饭嗎?” 香草正在坐在裡间梳妆台前,一边整理着匣子裡的东西一边說道:“传吧。” 雨竹有点奇怪地问她:“少奶奶,您整理那些东西做啥呀?要不然我去叫亭荷来帮您?”“也好,去叫亭荷和寻梅进来,帮我收拾东西。” “啊?”雨竹惊讶地问道,“收拾东西?您要去哪儿嗎?”香草回头冲她笑笑說:“谁规定不能回娘家嗎?赶紧叫了她们两個进来。” “回……回娘家?” “嗯,不能回嗎?” “那……那少爷晓得不?”“腿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也管不着的。赶紧去叫了她们进来,帮我收拾东西。” 啥好小香。“哦……您真的要回去嗎?那带不带我們呢?” “不带,留着给你们少爷吧!” “啊?” 亭荷和寻梅一听香草要回镇上,吓得不轻,忙叫听雨去告诉蒙时,然后跑进来一阵沒头沒脑地劝着,可香草已经决定了,要回镇上去。 两個丫头正劝着呢,蒙易笑嘻嘻地跑了进来,喊道:“嫂子!嫂子!跟你說個好事!”可他一进门就觉着不对劲,亭荷和寻梅使劲地跟他摇头,香草则正站在衣箱跟前叠衣裳。他抓了抓脑袋问道:“咋了?”香草问道:“有啥好事呢?快說吧!” “嫂子你這是去哪儿啊?往州府去嗎?三哥不是說元宵节再去嗎?”“不是去州府,我玩离家出走呢!” “啊?离家出走?真的嗎?” “嗯!”香草冲他点头笑笑說,“刚才那么高兴做啥呢?有啥好事?” “哦,我去崇文学馆了,馆主肯收我了,而且還把蒙钟那混小子拒之门外了!嘿嘿……你說是不是好事?”“真是好事呢!那你就在学馆裡好好攻书吧,明年进举给我瞧瞧。” “你真的要回镇上?不然,带我一块儿去吧?”蒙易讨好地笑笑說道。“那可不行,你還是待在学馆裡吧。有空了再回镇上看我,不就行了嗎?横竖你也不是回来看我的,是看小鹿的,对吧?” “嘿嘿……哪儿有,我肯定是看你的!” “对了,”香草停下手对蒙易說道,“水兰往我這儿支了一個月的月钱,之前又问小鹿借了十两银子,你得问问她,到底有啥地方急需用钱的。她在县城裡好像也沒啥亲人朋友的。她眼下是你手底下的人,你该好好過问過问才是。”。 蒙易一提到水兰就头疼,一屁股坐在竹椅上晃了两下,抱怨道:“還說呢,嫂子你把她弄走吧!我不让她伺候了,感觉怪怪的!”“哪儿怪了?” “你以为我沒问過嗎?人家横竖不跟你說,還說啥是她自己的事,自己会還的。我又沒那么厚的脸皮,索性不问了,省得叫人讨厌。” “指不定人家真有啥事呢!你那么聪明,学富五车,肯定有法子弄明白的是不是?”這时,晋氏和绿儿闻讯赶来了。晋氏见香草真在收拾东西,一副准备回镇上的样子,忙问道:“這是咋了?說走就要走呢?你這掌家奶奶一走,這府裡不就沒人照料了嗎?” “不是還有二嫂你嗎?” “我?我哪儿行呢?从前也只是帮衬帮衬你而已,”晋氏走到香草身边小声问道,“是不是和蒙时吵架了?我进来都沒见着他人呢?你要走,他晓得不?” “放心吧,有人会去跟他說的。”說话间,蒙时已经回来了。看着香草收拾东西的样子,他真是气得话都說不出来了!蒙易忙跑到蒙时身边,悄声道:“三哥,要不让我跟着嫂子回镇上吧?也好替你看着呀!”“替我看着?你是想去镇上玩吧?赶紧回你院子去,莫在這儿掺和了!” 蒙易吐吐舌头,飞快地跑走了。晋氏朝蒙时走過来,担心地问道:“這是咋了?之前還好好的呀!可不让她這么走了,府裡咋办呢?” “哦,你回来了,”香草一脸平淡地看着蒙时,走出裡间說道,“正好,我打算把府裡管账的本子交给二嫂,让二嫂暂时管着,只当给我放個假吧!横竖客栈要开张了,我得回去看一眼,不是?”晋氏沒管過這些事,心裡有点慌张,忙說道:“好歹你過两天再走,叫我熟络熟络才行呀!” 香草笑道:“沒事的,其实很简单,该板着脸骂人的时候就骂,该笑米米赏人的时候就赏,你多理两回子事就清楚了。二嫂你其实挺能干的,就是平日裡躲在屋子裡不肯出来料理,往后二哥的家业大了,你不也得帮着料理嗎?难不成真让二哥给你找個妹子?” 晋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這话扯远了。你非要走,我也拦不住你。你回去好好安胎,我得空去看你。” “行!”香草把府裡的账本都给了晋氏。随后,晋氏带着绿儿离开了。蒙时吩咐亭荷她们先出去了。 香草說道:“等等,我东西還沒收拾完呢!”蒙时道:“不用她们,我帮你收拾!”亭荷和寻梅赶紧跑出门,关上了门儿。两人站在门口沒走,贴着耳朵往裡听了听。 寻梅小声地问道:“好奇怪呢,咋沒声音呢?吵架不是该有些动静嗎?” “不像是吵架呢?”亭荷使劲地听着,“瞧着少爷和少奶奶那样儿,也吵不起来吧?” “你沒听见嗎?刚才少奶奶跟少爷說话多客气呀!還沒吵架呢!” “我說,”宝儿拿西瓜皮扔了過去,“你们俩胆子也太大了,赶紧過来吧,還偷听上了?”亭荷捡起西瓜皮丢向了宝儿說道:“你能干?跟着少爷当宝儿爷呢!有事的时候,你這宝儿爷咋不爷们点呢?好歹打听出点事呀!” 宝儿拍了拍腿儿上的西瓜渣子,一本正经地說道:“少爷說了,等往后我尝到那滋味就晓得了,眼下是跟我說也說不明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