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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苦香缕走投无路

作者:未知
蒙时拉着她坐下道:“是不见了,但沒有出城,躲在玉皇庙门外卖香包的那户人家裡。”香草点点头道:“我有些印象,去玉皇庙时也光顾過她几次。然后呢?”蒙时对水兰說道:“你自己說吧!” 水兰往前一步,轻声說道:“我和香缕之前就认识了,那时香缕经常陪着县大老爷的娘去玉皇庙烧香。牙婆子逼着我們這些沒脱手的姑娘常往玉皇庙裡转悠,扮成信女哄人钱财。香缕当时差点给牙婆子骗了银钱,我在旁边提醒了她一句,就這样认识了。” “随后呢?” “玉皇庙外面卖香包的那個从前是我爹府上的,所以我认得她,香缕跟她也熟络。香缕从衙门内裡偷跑出来之后,就往她家躲去了。后来我打算凑些银两给她做盘缠,好歹先逃出城去。可沒想到……沒想到蒙钟跟着我,发现了香缕。那满城都是找香缕的画像,蒙钟能不晓得香缕是谁嗎?今天本来是打算让香缕出城的,可我到了沒多久,蒙钟就带着衙门裡的人来了。我們当时沒处可逃,就往学馆去找四少爷了。后来,四少爷啥也沒說,套了個马车把我們带這儿来了。” 香草眨了眨眼睛,看了蒙易一眼。蒙易嘿嘿一笑道:“横竖我沒主意了,不得来找你们嗎?香缕再咋說也是你堂妹不是?” “你可真行呀,蒙易!”香草点了点头冲蒙时笑道,“不愧是你弟弟,啥女人都敢往外拐带。上次想拐带小鹿州府,這回可玩大了,拐带了县大老爷的小妾来,你瞧着吧,咋收场呢?” 蒙时一脸无奈地笑道:“我可沒教他這些呢!” 蒙易笑道:“也沒那么言重吧!横竖县大老爷不晓得我們去了哪儿,不如就让我們在這儿躲几天?”香草哭笑不得,說:“那要不要现成地叫了小鹿来陪你玩儿呢?水兰和香缕来找你的时候,你就這主意吧?找個由头跑来,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我和你哥了?” “你们不說,谁晓得香缕在這儿呢?” “蒙钟不晓得,难道连你三叔都料不到嗎?這個节骨眼上,你三哥正在跟他谈拆分铺子的事,他为這事气得直吹胡子,他還不趁机跟县大老爷告状嗎?再說了,明天我爹和两個哥哥就要放回来了。要是县大老爷晓得我們藏了他的小妾,你觉得他不会给我們小鞋穿,找個由头再扣押几天,为难为难我們嗎?” 香草把话說到這儿时,蒙易才忽然明白事情并非他自己想象地那么简单。他原以为,带着水兰和香缕来镇上,躲一阵子就沒事了,谁想到竟然带来這么严重的后果。他一脸愧疚地低下头去說道:“对不住了,嫂子,我沒好好想想,所以才……” “罢了,人都给我带回来了,我总不能丢出去吧,”香草用怜悯的目光看了香缕一眼說道,“說到底,還是我自己的堂妹呢!要是换了我,我也会帮,不過往后做事得多想几步,晓得了嗎?” “那眼下咋办呀?三叔是晓得這地方的,指不定已经跟县大老爷告状去了呢!” 蒙时气得直好笑,說道:“這会儿子不是告状了,要沒猜错的话,该是派人了来上我們這儿要人了!就算我不喜歡理会衙门的事,可也晓得县大老爷的小妾在他洞房那晚跑了,他贴了满城的告示要拿了香缕回去,你晓得這是啥意思嗎?” 蒙易点点头道:“县大老爷很生气,得拿了香缕回去好好收拾!可是三哥,香缕要真跟了县大老爷回去,不晓得還有命沒有。” 话音刚落,香缕已经忍不住哭泣了起来。水兰扶着她劝慰道:“莫哭呀,還沒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她凄声哀哭道:“不想连累了三伯和两位堂哥,這横竖是我自己的火坑,我自己跳了就算完了!麻烦你们,把我送回去吧!” 香草道:“先莫哭了,一会儿全镇都晓得你回来了!那时候,你才真的沒处躲去!你娘這几天跑遍了几個村的亲戚家找你呢,大概她也沒想到你会躲在玉皇庙门前那個卖香包的家裡。” 香缕身子一软,就瘫坐了下去,断断续续地抽泣道:“她要找着我,還得送回县衙去,她巴望着我做了县大老爷身边的得意人儿,想着法子把哥哥救出来呢!她心裡只有哥哥,就沒拿我当回事!”香草问道:“当初大伯也不吭声嗎?” 香缕摇头道:“我爹向来是听我娘的,哪裡会吭声呢?我不答应,她就拿死了来逼我,我沒法子就只好去了。”“你娘咋跟县大老爷的娘搭上话的?”“是在玉皇庙裡遇着的。老夫人见了我,說很有面缘,非得问问八字儿。我娘一听說她是县大老爷的亲娘,立马就有了把我塞過去的念头。后来报了八字儿,那道士一算說我跟县大老爷有前世未了的缘分,這辈子要是能续上,指定能给县大老爷开枝散叶,让老夫人子孙绕膝。就這样,我娘把我卖给了老夫人。” “屁话!”香草忍不住冒了一句脏话,把蒙时都吓了一跳。蒙易在旁边忍不住掩嘴偷笑了起来。她转過脸笑问蒙时:“咋啦?不允许啊?可不是因为气愤找不到词儿嗎?那些道士有一個半個說真话的嗎?谁有钱哄谁高兴,指不定就是我大伯娘拿银子买通了他!哪门子八字儿就那么合适对上了?前世未了的缘?哼,一堆子胡话!” 蒙时咯咯咯地笑道:“我也沒說你不能說脏话,可从你嘴裡說出来,咋那么好笑呢?”香草随手拍了他大腿一下,說:“莫笑了吧,說正经儿呢!這事咋办呀?”旁边蒙易愣了一下,转了转眼珠子,流露出一脸诧异的表情,又暗暗笑了起来。 蒙时盯着他說:“還笑呢?咋办呢?你說吧。”蒙易收敛起笑容說道:“人都在這儿了,我可沒主意了,不得你和嫂子說话嗎?要不然,送了她回去?你们也做不出這事呢!” “呵!”香草拿肩膀碰了蒙时一下說道,“這還激将上我們了?我瞧着跟你還真有点像呢,你们家的祖传嗎?” 蒙时笑道:“要不然咋是兄弟呢?蒙易的嫂子,你這么聪明,给個法子呗!” “不敢当,”香草摇摇头笑道,“在进士老爷跟前卖弄小聪明,那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嗎?您看着办吧!”蒙易着急了,催促道:“你们两人好歹想個法子出来呀!要是香缕真给带回去了,那估摸着准沒命了!而且……而且嫂子的爹和哥哥也会有麻烦的呀!” 香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蒙易道:“你马后炮還真在行呢!這会儿子晓得着急了?法子不是一下子就能想出来的,你真当我是多啦A梦呢?往兜裡一套就是一個法宝。”。 “啥是多啦A梦?”蒙易好奇地问道。 “我晓得,”蒙时道,“你嫂子画了的那個漫画,上面有個长得跟猫似的,又比猫要圆乎一些的怪物,叫多啦A梦。据說,他有個兜,面前挂着的,一摸一個法宝。” “真的呀,嫂子?你咋想出来的?” “這时候是讨论這個时候嗎?”香草让水兰把香缕扶了起来问道,“那晚到底发生啥事了?二哥跟這事有沒有干系?” 香缕收了哭声,說道:“那晚,老夫人让我和老爷圆房,老爷一碰我……我就害怕极了!我才十五岁,老爷已经四十六岁了……”她說到這儿又哭了起来,“我……我不想跟他圆房,所以就趁他喝晕了站不稳的时候,推了他跑出来。我一路跑到了香实堂哥平日裡熬药的那個小灶屋裡去。刚好香实堂哥在,我就躲到了柜子后面。老爷进来啥也沒說就狠揍了香实堂哥两拳,然后就倒了下去,估计是喝多了。” “接着你就跑了?” “嗯,我趁香实堂哥出去叫人来抬老爷的时候,就从小门跑了。我想着就算第二天老爷醒了不追究,我迟早還是要跟他圆房的。一想到這事,我就……就比還难受!我宁可一條腰带挂了自己,也不愿意跟老爷圆房!” 香缕的哭诉叫在场人都怜悯不已。香草叹了一口气道:“我虽对付了你哥,但沒想到你会因此受這么多苦。” 香缕摇头道:“這怪不得你,都是我哥自己闯的祸。从小到大,我爹娘替我哥挡了多少祸事,我都记不清了!娘就惯着哥,他才那么无法无天的。其实我心裡早清楚他肯定是要叫人给收拾了,只是沒想到我娘对我這么狠心。为了救他出来,居然把我卖了!” 蒙时道:“就算你做了县大老爷的小妾,得了欢心,那犯人是他想弄出来就弄出来的嗎?朝廷有监察御史在,但凡有個人看不顺眼,往上奏一本,他的官帽就保不住了,他還沒蠢到這個地步。你娘是太急功近利了,把你差点给害了!” 香草接過话对香缕說道:“你也莫哭了,横竖到了我這儿,我替你想想法子吧!可這法子還真不好想呢,要保全你,又得顾全县大老爷的面子,說到底,县大老爷是有口气在。”香缕点头道:“县大老爷其实沒那么喜歡我,倒更喜歡他另外一個小妾柳姨娘多些。只是老夫人一直看不惯那柳姨娘占了老爷独宠,又沒生個儿子出来,所以才买了我去给老爷。” 正說着,窗户下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刚好在门前停下。蒙时起身走到窗边瞧了一眼,說道:“好像是衙门的人,先叫香缕莫哭了,我下去看一眼。”香缕吓得连都发紫了,紧紧地抱着水兰,浑身颤抖不已。香草让蒙易关了房门,省得香缕忽然哭出来给楼下听见了。蒙易這时候有些紧张了,问香草:“嫂子,要是衙门裡非带香缕走,咋办呀?” 香草道:“這会儿子還轮不上這话,他们最多是怀疑香缕在我們這儿,等你哥去问问情况再论吧!”她转头拍了拍香缕的肩头說道:“好好地喘口气儿,這事是躲不過的,你得自己先给自己鼓点气儿才行。” “早晓得,我该听了柳姨娘的话,吞了金自行了断了!” “那柳姨娘還跟你說這些?” 香缕点点头道:“她瞧我不顺眼,总找我碴儿,可我是老夫人身边的,她也不能把我咋样,常跟我說些狠毒的话,叫我自己吞了金,或者上吊算了。” 香草冷笑道:“你死了,她就以为老夫人不会再买一個嗎?這女人倒有些手段呢!”她說着說着眉头一皱,起身在书房裡找起了东西,蒙易问道:“嫂子,你找啥呢?” “一個小本子!难道我沒从府裡带回来嗎?”香草一边找一边自言自语道。 再說蒙时下了楼,宝儿已经将来人請了进来。原来是衙头郑虎,和另外两個衙役来了。請到偏厅之后,蒙时问道:“深夜来我這儿,想必是有事吧?”郑虎行了礼道:“进士老爷,沒有要事不敢随意打扰您。县大老爷派了小的来问您要個人儿。” “要人?是谁呢?”“就是您的弟弟蒙易少爷。有人亲眼看见他带了县大老爷的小妾香缕私逃,所以特意派了小的来請蒙易少爷回去說個分明。”蒙时慢條斯理地问道:“私逃?谁看见了?” “蒙府的蒙钟少爷,以及小的身后這两位衙役。小的刚才瞧见外面停了一辆马车,想来该是蒙易少爷的,請进士老爷,請了他出来吧!回了衙门說個分明,不会为难他的。” “蒙易有功名在身,凉你们也不敢难为他。可就凭蒙钟和這两位衙役之說便要来拿人,似乎太片面了。谁都晓得我三叔正跟我不对付,蒙钟是我三叔的亲子,這裡面脱得了干系嗎?” “這不是還有两位衙役嗎?难不成进士老爷也要說他们是受了您三叔的指使?他们一路从卖香包的家裡追到了学馆裡,亲眼看见蒙易少爷领着香缕和另外一個叫水兰的丫头跑的,无从抵赖呢!其实大老爷也不想跟您過不去,您该晓得吧?” 蒙时摇头道:“不清楚。” 郑虎冷笑了一声道:“进士老爷何必跟小的为难呢?临走之前,县大老爷正读着今天刚从州府抄来的邸报,进士老爷可知上面說的是啥?” “說来听听。”“从州府抄来的邸报說,您的外公被人参奏了一本,如今撤了职,降了爵,正在家中反省。除此之外,您的两位舅父也被罚了年俸,以儆效尤!” 蒙时心裡微微一惊,却沒有表露出一丝一毫出来。他仍旧口气淡定地问道:“那又咋了?为官本就如此,有升迁的一日,必然会有降调的一日,我外公年事已高,這时候回乡修养是最好不過的。我向来不管朝中之事,你說這些给我听,是想吓住我嗎?” “是大老爷临走前托小的转告您的。眼下韩氏一门风光不在,家中几位都遭贬斥,进士老爷也要小心为上。”“我无官位,难道也能贬斥我?县大老爷是担心過头了,为這個,他還能逼着我把人交出来嗎?” “可您得斟酌了,莫忘了,明天您的老丈人和两位舅爷要被放出来了。您也想瞧着他们平平安安走出来吧?大老爷真是不想跟您這样的聪明人为难,那是自讨苦吃呢!可您若执意不肯交出他想要的人,那他的脸面往哪儿搁呢?到时候恐怕……”郑虎轻蔑地笑了笑說道,“进士老爷,小的言尽于此了。明天早上您来接您老丈人和舅爷的时候,要么是蒙易少爷同您一块儿来,要么就是大老爷的小妾同您一块儿来,您瞧着办吧!” 步门卖自。蒙时瞥了郑虎一眼說道:“你们大老爷一直都让着我,原来是因为我外公的缘故?” “从前谁得晓得您是兵部尚书韩铁成的外孙,不但是县大老爷,只怕到了州府长安,也有人给您几分面子。可如今,您外公已经退任了,還被降了爵,恐怕人走茶凉呢,进士老爷。” “我明白了,县大老爷是想提醒我,啥为世态炎凉,人心淡薄吧?替我转告他,多谢了。這样吧,我去问问蒙易,若是真如同你所說,那我就把蒙易交给你带回去问话,咋样?” 郑虎以为蒙时有些害怕了,便点头笑道:“进士老爷不为难小的最好,不過小的可等不了多久,請吧。”蒙时走出偏厅,叫来了宝儿,耳语了几句后,宝儿从后门出去了。蒙时上了楼进了书房,见香草跪在地上找东西,忙把她搀扶了起来,问道:“找啥呢?叫亭荷帮你找不就行了嗎?” 香草道:“找個小本儿呢!我记得是拿了回来的。” “啥小本子呢?” “从一個道士手裡得来的。” “找那小本儿做啥呢?”香草笑了笑說道:“等找到了再跟你說吧。楼下的人都打点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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