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木刻字好月下咒 作者:未知 好月正坐在旁边生闷气儿呢,听了兰氏這话,心裡更不舒坦。她转头沒好气地问兰氏:“你想說啥呀?”兰氏摆出一脸委屈的样子說道:“我還能說啥呀?我再說话就要给砚台敲死了!自家媳妇不安慰两句,偏去心疼自家兄弟的媳妇,你這么聪明,還用得着我說出来嗎?” “行了!”好月轻声喝道,“赶紧去后院换身衣裳,给我熬了那药汤来。大夫說了,得天天喝才能见效!” 兰氏翻了個白眼,嘟囔了几句,往后院换衣裳去了。好月瞧着這一铺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心裡烦得要死,索性把门关了不做生意了。 再說,胡氏回到蒙香楼时,司璇已经来了。她给香云把了脉后說道:“也沒啥大事,就是动了胎气,听香草說该是受了惊吓所致。這几天在床上静养着,喝几剂安胎药就行了。只要沒再出血,不用惊慌的。” 香云和胡氏听了這话,才算松了一口气儿。司璇起身到外面开方子去了,香草跟着她出来问道:“真沒啥事嗎?”司璇点头笑道:“不用担心,她沒嚷腹疼,只要不再出血,躺几天就好了。香云心思细腻,胆子也小,受不得惊吓,比不得你這沒心沒肺的,好好静养着就行了。” “哟,我還沒心沒肺了?二哥给娘骂的时候,谁替你们說好话来着?” “還說呢!”司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香实都跟我說了,啥三五七個呀?你跟蒙少爷先生出来瞧瞧?” “真是两口子,說话的味儿都一模一样的呢!” “你要真舍得,拿两饼上好的阿胶出来给香云调理身子,那才是正事呢!” “有啥舍不得的?我叫亭荷取几饼来。還要啥,一并都說了。” 正說着,寻梅咚咚咚地跑了上来。亭荷忙說道:“猴子变的嗎?跑啥呢?轻声点,香云嫂子在裡头躺着呢!” 寻梅吐了吐舌头,把一個纸包的东西放在司璇跟前,笑问道:“司璇姑娘,你瞧瞧這都是啥中药呀?” 香草问:“上哪儿去捣鼓来的?”寻梅轻声說道:“是隔壁后院墙角那儿捡的。我刚才去埋衣灰的时候瞧见那兰嫂子倒了一缸子药渣子,就装了回来给司璇姑娘瞧一眼,看那刘好月到底有啥不对劲的,天天喝药汤呢!” 司璇仔细辨认了一番,說道:“都是些补气益血的药材,益母草,黄芩之类的。不過這月季花枝干和這首乌倒是有個說法。”“啥說法?”香草问道。 “是個偏方,說用当月开了花的月季花枝混了首乌一起炖汤,能治女子不孕呢!” “還有這說法?”寻梅兴奋地问道,“旁边那刘好月莫不是真不能生养吧?”司璇摇头笑道:“我可不敢下這结论,沒有问過诊呢。只是這土方子是有的,不過我和我爹都不敢乱用,觉得也沒多大效用。月季花枝是有药效,可沒到治那不孕的地步。” 亭荷笑道:“這可真叫报应了!想来是她自己不能生养,瞧不惯旁人怀上娃儿。平日裡,她沒少往我們這边做手脚,啥油汤酱汤的都大张旗鼓地往边上泼,只当屋门前的阴沟是個空摆设。要真叫一個怀儿婆踩着了,滑倒了指不定得出啥事呢!” 司璇又在药渣子裡头拨了几下,拣出了几块小木片。香草低头看一眼,发觉那木片上都有字儿,顺手拿茶杯裡涮了涮水,洗去了面上的药汤,拿出来一瞧,上面赫然刻着三字:郭香云。 香草愣了一下,又吩咐亭荷把剩下那几块木片洗涮了,一一摆出来一看,分别是她和巧儿,還有卢兴家那叫丁圆的媳妇的名字。她问司璇道:“這又有啥名堂呢?”司璇摇头道:“這我就瞧不出是啥土方子了,单是认得這木头是九华木,也是种药材。” 胡氏听见动静走出来一瞧,霎时变了脸色,嘴裡低低地骂了一声:“這断子绝孙的,怪不得生不出娃儿呢!” 香草问道:“咋回事呀,四娘?” 胡氏道:“你们小辈人儿哪裡晓得這法子,就是我也只是听我娘說過,今天才算第一次见到。那怀不上娃儿的女人拿九华木刻了怀儿婆的名字丢汤药裡熬煮,煮上七七四十九添,就能吸了那些怀儿婆的精气,让自己怀上,叫旁人滑了胎!這该死的,我非得跟她好好算一算這笔账!” 亭荷和寻梅忙拦住了许氏。香草劝道:“香云還在裡头呢,您要去闹,只怕她又担心上了!眼下她安胎为上,其他事稍后再說。何况,這法子就是些沒事的人编出来糊弄人的,能灵验嗎?我和巧儿,那丁圆都好着呢,香云就是给吓了一下,沒啥事的!” 胡氏气呼呼地說道:“瞧着吧,我回头再找她算账!” 司璇开了方子后,香草吩咐亭荷跟着取了药回来,再拿了四饼阿胶送给香云。胡氏要去叫良坤回来抬香云,香草說道:“不必惊动他了,省得他也担心上了。家裡有软轿,叫两個伙计抬了香云回去就是了。”她說完让寻梅去客栈叫了两個伙计来,帮着把香云抬回去。 临走前,胡氏想起问张金的事情了。香草向来记不住别人的生辰,给胡氏這么一提醒,她便想起来了,点头道:“我得回去问问我娘,要是真有這事,肯定得给姨夫操办一回!”胡氏笑道:“那记得给我一個信儿,我等着呢!” “放心,一准给你送帖子。” 香草送了香云出门,看着抬她的小轿去了,這才放下心来。她看一眼旁边刘好月的铺子前,转身对亭荷吩咐道:“去請镇长来一趟,只說我有事商量,快去吧。” 半個时辰后,好月正坐在自家后院裡,接過兰氏手裡的药汤闻了闻,皱起眉头說道:“這味儿真是难闻,放红糖沒有?”兰氏道:“放了好几块儿呢!那药汤能有不苦的嗎?你喝下肚子裡见效就好!”慰舒她死。 “都喝了两個月了,沒见啥效呢?”“這個月的葵水不是還沒来嗎?指不定這月就能给姑爷报喜了呢!” “我的葵水日子向来不准,就沒個定数,兴许又推辞了。” “唉,好月,不是做嫂子的催你,你那肚子要再鼓不起来,脸面上可就真過不去了。”好月听着這话就不舒坦,重重地搁下药碗說道:“你以为我想肚子這么瘪着嗎?良生家那老太婆总看我不顺眼,连分家都不让,我能不想早点有個娃儿嗎?眼下,良生每月還往老太婆那儿添银子呢!巧儿又怀上了,等生的时候指不定老太婆又找借口问良生要拿多少回去呢!這家要不分,帐這么乱着,我得拿多少银子去贴呀?” “你要真生不了,過继一個也成呀!我家那老四你见過的,可算個机灵出众的玩意儿,保准你……” “說啥呢?”好月瞪着兰氏问道,“闹半天,二哥回去了,你沒回去就打這主意嗎?” “哎哟,我哪儿是打自己的小算盘呀!我不是替你打算嗎?往后要真生不出来,往本家或者亲戚家過继一個也是常事呀!你何必這么着急呢?你要瞧不上我們家那老四,你自己生一個呗!”兰氏轻蔑地瞟了好月一眼,飞快地掩饰住了内心的嘲讽。她在好月身边這么久,早看出好月有些不对劲儿了。 “你也激我是吧?连乔大夫都說我身子好呢,谁敢說我生不出来呢?”好月說完闷头把那药汤喝下了肚子,顿时泛起一股子恶心,赶紧往旁边沟裡吐了几口。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兰氏:“我這要吐了,是不是有了?” 兰氏道:“你那是喝得太着急了,给苦味儿呛的,也不是怀了娃儿都会吐的。” 好月脸上那点欣喜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心裡好不失望。她瞧着巧儿也怀上了,香云也怀上了,连那狐狸精香草也怀上了,为何偏偏自己却始终怀不上呢?這时,前院响起了敲门声。兰氏跑去开了门一看,原来是镇长和香草等人。兰氏冲镇长笑了笑說道:“您亲自来一趟,是做衣裳嗎?”镇长问道:“良生在家嗎?不在,让刘好月出来說话。”“這是有啥事嗎?”兰氏有点心虚地问道。 “你又不是一家之主,跟你說不着,叫了主人出来。”。 兰氏沒趣地瘪了瘪嘴,转身回去叫好月了。好月走了出来,客客气气地问镇长:“我家有啥事得让您大驾光临呀?要是做衣裳好說,准给您一個好价!至于您旁边那位少奶奶,只怕瞧不上我們這儿做的衣裳吧!”香草道:“我不是来和你說衣裳的,是跟你說這街面的。” “街面?”好月哼了一声說道,“你這少奶奶管得也太宽了吧?俗话說得好,各扫门前雪,你管得了你门前,還想管我门前的事?我晓得,你是替香云出头来了吧?哎哟,不出出头,显摆不出你這少奶奶的威风了?我倒想问问,我往自家门前泼了点水,你能上衙门告我去嗎?” “犯不着告你,费时又费神呢!” “那你往我這儿做啥来了?想骂我两句?赶紧回去歇着吧,省得一会儿动了胎气又赖我身上。” “要不然,你也赖我一個试试?” “你……”好月气得眼睛都瞪大了,“香草,你到底是来做啥的?” 香草笑道:“我就来提醒你一件事,往后莫再往街面上泼水了。” “我爱泼咋了?你還真管上了!我现成就拿水泼了,你想咋样呀?”香草看了镇长一眼道:“您跟她說吧,省得她火都烧了眉毛了。”镇长点点头,对好月說道:“你爱玩泼水,回自家地裡玩去。這儿是街面上,大家来回都要走动的地方。本来街上就是青石板铺的,再搁上点水,那是要滑倒人的。再說了,香草家的客栈立马就开业了,来往的客人多了,你還往外泼水,那像话儿嗎?真当我們镇上都是些粗鄙无礼的人。”“原来是为了她的客栈?” 好月不屑地摆手道,“与我何干?横竖我分不了一個铜板,我管那些做啥呢?镇长大人,您還是請回吧!” “刘好月,你可莫忘了,镇上有好几個怀儿婆呢,要是滑到一個,算你头上嗎?” “哼,有本事算在我头上您就算呗!” “那行,你這么不通情理,我也不懒得跟你說了,”镇长回头对香草說道,“就照你的话办吧,要請石匠,我倒有好介绍的。”香草点头道:“那您给介绍几個手艺活儿好的,回头谢谢你呢!” “哎,客气了,你客栈生意好了,那我們镇上自然也沾光呀!說不上啥谢谢的。你先画了路图出来,我拿去给他们瞧一眼再做打算,咋样?” “行!”好月听得一头雾水,问道:“這是要修路還是咋的?” 镇长回头冷笑道:“修不修路你也管不着,是人家香草的事。她瞧着這青石板路有些年生了,残的残,断的断,就打算自己出钱把路修一修,方便大家来往。遇着你這不讲理的,有啥话可說呢?往后改了道儿,你自家玩泼水吧,沒人跟你争啥!” “啥意思呀?改道儿?”香草說道:“从你家這儿起,往右過蒋二姑他们那條街打通了修一條大街路,平坦些,還不必爬坡上坎的,绕了远路。往后有人进镇也无须从你這儿過了,直接走新路就可以了,你爱泼多少就泼多少吧,横竖脏了臭了都是你一家的事!”好月一听這话就愣住了,叉腰质问香草:“你這是叫我门前沒人過嗎?我這儿還开门做买卖呢,你从中间掐了路算啥呢?打我這后面数起還有好几户人家,就我一家是做买卖的,你這不是坑我嗎?” “那也是你自己坑你自己的,”香草說完冲镇长笑道,“這事就麻烦您了,一会儿我叫人把图给您送去。”“行,那我先走了。”镇长冷冷地瞟了好月一眼,转身回去了。 兰氏在旁边着急道:“人都不从這儿過了,那买卖自然会差很多,好月咋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