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审南墙扯出赌坊 作者:未知 金大姑刚刚才走,南青和许氏正說着關於香附的话题。许氏热情地把香附平日裡饮食上的一些习惯都告诉了南青。两人正聊得起劲,忽然看见南强给小满和许彻押了进来,不约而同地惊叫了一声,因为南强脸上给揍了好几拳。此刻,他的脸肿得像包子似的,說话都不利索了。 许氏惊慌地问随后进来的香草:“草儿,這是咋回事呀?平白无故地为啥要抓了他,還打成這样啊?”香草盯了南强一眼說道:“打他算是轻的了,要依律办,他该蹲大牢了!”南强见了南青,开始拼命地往她那儿挣扎,嘴裡喊道:“妹儿啊妹儿,你可得……得帮帮你哥呀!”南青吓得脸都白了,着急地问道:“哥,你到底有做了啥事呀?为啥他们要把你打成這副模样呢?”“他们冤枉我……” 话沒說完,小满就踹了他一脚,旁边南青又惊叫了一声,慌忙冲小满摆手道:“小满哥,求您了,手下留情吧!” 小满不屑道:“手下留情?依着我的话,该直接扔了河裡喂鱼去!哼,恐怕鱼都不肯吃他身上這股味儿!我們冤枉你,东西从你袖子裡搜出来,你還敢抵赖?” 南青反過脸来狡辩道:“话……话都你们說了,我還說啥……啥呢?横竖是栽我头上了!” “這会儿子是辩不過了,就耍赖是吧?你耍给谁看呢?人赃并获,当场把你拿下了,你有啥话可說?送衙门裡,你也脱不了干系!” “可莫送衙门呀!”南青急忙喊道。 “是呀,草儿,”许氏望向香草說道,“有啥话好好地說嘛。你瞧,庚帖我给了金大姑,正要给你大哥和南青合八字儿呢!過不了多久,就该是亲家了,有啥话坐下来說,行不?” 香草指着南强对许氏說道:“娘,要是有人在我琼邀馆裡砸馆子,我不心疼,东西折了就折了,我重新换就是了!可是有人要往我馆子裡投药害人,那我可饶不了!您想想,今天要是巧儿和香云喝下他下了药的鱼汤,我拿出一身家当也赔不了人家两條命呀!” “啥?”许氏声音颤抖地问道,“下药?天哪!這南强居然干起這档子事了?那毒了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呀?巧儿和香云沒啥事吧?” “给玉娘拦下了,這才沒叫我琼瑶馆今天关张了!您說,這起人值得您为他說情嗎?连個沒出生的娃儿都要祸害,您觉得他還有半点良心嗎?”许氏用恨其不争的眼神看了南强一眼,跺脚道:“你哟你,为啥要往我們家草儿馆子裡下药呢?那可是要害死人的!” 一旁的南青早吓得說不出一句话了,腿脚都软了一半儿。南强冲许氏叫屈道:“我就刚巧在那儿,给他们撞见了,非逮着我說是我做的。我为啥要這么做呀?一沒仇二沒怨的!三娘,我真是冤枉呀!您可是我妹子将来的婆婆,您可得为我做主哟!往后我們都是一家人了,我能害您闺女嗎?” 许氏问了一句:“不是你做的,那是谁做的?”南强忙道:“指不定就是那玉娘做的呢!我娘跟许二表姐說了些她和张大掌柜的事,指不定是想报复我,报复我娘呢!還有還有……她一看就是個gou引人的狐狸精,张大掌柜不上勾,說不定想害了琼邀馆,来对付张大掌柜的,我可冤枉哟!冤枉死了哟!南青,我可是你亲哥,亲亲的哥哟!你不能见死不久哟!” 南青一时說不上什么话来,心裡又急又慌又羞,真恨不得找個地洞钻进去!许氏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又问香草:“這事真查清楚了嗎?”香草点头道:“娘,您信不過玉娘,也该信得過姨夫和小满吧?当时他慌着逃跑,差点沒从客栈墙上翻過去。您不识字,也该晓得啥叫狗急跳墙吧!”南强又嚷道:“我那不是怕你们冤枉好人了,我才跑的嗎?那玉娘要拿了盘碟打我,我還不跑嗎?”“闭嘴吧!”香草轻声喝道,“省口力气,一会儿有你說话的时候!” 许氏正想开口再问问,却被二楼上的香附叫住了。香附正在屋裡养神,被许氏和南青的惊叫声早吵醒了,站在楼上听了一会儿,這才出声阻止许氏道:“横竖是草儿客栈的事,你管那么多做啥呢?下药害人這么狠的事,跟拿刀子砍人脖子有啥分别?害的還是两個怀儿婆,事情這么严重,你只当草儿脑子不清醒,乱冤枉人嗎?” “那不是因为南强是……”“沒听见嗎?”香附口气严肃地說道,“叫你进屋来,你杵在那儿能帮啥忙呀?草儿自己不会处置嗎?赶紧上来!”南青明白香附是在下逐客令,只好匆匆地瞥了南强一眼,跟许氏道了個别飞快地出了院门。许氏忙追了出去,想說点甚么,却沒能追上她。 随后,香附叫了许氏上楼,不许她再出去多嘴了。香草冲南强笑笑說道:“這下子我看你還找谁哭喊去?”南强一屁股坐在地上,耍混道:“有种现成捅死我!费啥话呀?爷爷二十年后又是一條好汉!” “捅死你多不文雅啊?旁边有口井,投了你进去咋样?要是喊,就再塞两块棉布,到了阎王跟前再取出来,行吧?”“哼!你敢嗎?要晓得你說破這事也得不了啥好处!” 南强居然得意了起来,“给人晓得你客栈裡有人下药,谁還敢来呀?我劝你,還是把我放了,当這事从来沒发生過吧!” “你這等于是承认了,是吧?” “承认不承认都不打紧了,横竖你那馆子是要名声儿的吧?你把下药的事抖落了出去,旁人還敢上你這儿来吃东西嗎?你仇家多,指不定又给下一回呢!”南强翻了個白眼說道,“横竖這事沒闹大,又沒死人,你放了我,大家都好說话!” “這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恬不知耻的境界一個比一個高呢!要我放了你,沒那么容易!眼下放你走了,指不定你往后還得害人呢!我问你,谁叫你来下药的?”“哎,我话已经够清楚了,要不放了我,要不請我吃一顿也行!”南强咬死不說,盘起腿儿问小满要茶了。 這时,张金带着良坤和今天送汤的伙计来了。良坤已经从张金那儿听說了這事,上前就掐住南强的脖子,差点沒把他当场掐死過去! 小满和许彻赶紧拉开了良坤。良坤青筋暴起地指着南强喝道:“今天香草不收拾了你,回头你要活着出這门儿我指定收拾了你,叫你沒命儿活着出這镇子!居然敢害我媳妇儿,找死呢!” 南强栽到在地上,急剧地喘了几口大气,吓得說不出话来了。香草问那送汤的伙计:“今天是咋回事你只管照实了說,要有半句虚言,我查出来必然不会饶了你。你该晓得今天要是真出了人命,你也逃不了干系!”這伙计连忙直点头,把送汤之前的事告诉了香草。 之前,這伙计进灶屋从邓二师傅手裡接過那鱼汤丸子后,小心翼翼地上菜去了。走着走着,南强就在后面搭了他的肩头說:“哎,之前欠我的银子是不是该還了?” “不差這一两天吧,南强哥?等月底我拿了月银就還你!摸牌那东西我往后也不敢再碰了,碰了连活儿都沒有!” “沒了就沒了,别的地方找不着活儿干嗎?非得在這儿受气!” “不跟你多說了,楼上等着送汤呢!”“那不成!你瞧见刚才邓师傅对我啥脸色了,往后我不敢上這儿来了。你欠我的现下就還清了,要不然我可上你那老板娘告一状,說你小子也往那赌摊儿上钻呢!!” 惊情把进。“何必呢,南强哥?我沒說不還你,這不正上菜嗎?等我得空了,立马就送還了银子给你。” “管你那么多,先搁下汤,搜身也要搜出那一两银子来還我,我還拿着還要去做赌本呢!” “你的瘾儿是不是太大了些?”這伙计十分无奈,只好转身把汤搁在了转角处放置盆景的高脚台上,然后低头往自己钱袋裡搜银子去了。 他正凑着铜板时,南强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罢了,都是几個兄弟,我瞧你钱袋裡也沒几個铜板,不想逼你逼得太紧了,回头再還我吧,先走了!” “早說嘛,南强哥!你放心,我回头就给你送去,绝不拖欠着!”伙计收了钱袋,端上汤出菜去了。 事情說到這儿,香草问那伙计:“玉娘碰過汤嗎?”伙计摇头說:“我都沒见着玉娘的影儿,单觉得着数铜板的时候,南强哥往我身边靠了靠。可当时我沒在意,顾着数铜板儿還给他了!”南强忙嚷嚷道:“你胡說!哎,小子,我們可都是从许家坝来的,你不能帮着别人合伙欺负我呀!往后你回许家坝可不好交待呀!” “哟哟哟,”香草笑道,“這還威胁上了?你在许家坝是一霸嗎?看来我得替许家坝除了你這一霸,指不定许家坝的人能给我立個丰功碑呢!” “他哪只眼睛看我往裡搁东西了!我沒做過,你也不能屈打成招!” “消停着吧!”香草吩咐小满道,“带了找间屋子关上,先饿两天,瞧他還說不說实话!” “哎哎哎,”南强忙挣扎道,“你莫忘记了我妹子還跟你大哥连着亲呢!”“我大哥要真娶了你妹子,有你這么一個恶毒的大舅子,往后日子能過嗎?他们俩的事你不用操心,好好反省反省去吧!” “哎哎哎……”小满和张彻架了南强就走了。香草转头问那伙计:“這儿沒旁人了,我问你,你也往吴良生家裡去赌钱嗎?”伙计慌忙摆手道:“自打您昨夜裡立了那规矩,我就再沒去過了!往常沒少输钱,要不然也不会欠了南强哥一两银子呢!我是下定了决心要戒的,老板娘您不会开除我吧?” 香草点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不会开除你,你放心吧。可我得问问,那儿热闹嗎?這小子——就是南强,他也去嗎?” “常客呀!他沒事就往吴良生家裡钻,又爱奉承着吴良生,经常陪着吴良生一块儿吃吃喝喝,倒不拿自己当外人。” “他输钱嗎?” “咋不输呢?我现下是想明白了,哪裡会赢钱呢?辛苦挣的几個铜板都叫吴良生给赢去了!可他输归输,吴良生经常抹了他的帐,估计是因为他常邀人到吴良生家去,我也是给他邀去的。” “听起来吴良生待他挺不错的呀!他跟吴良生家裡的人处得也挺好的吧?” “咳!您說得還真不错!他跟吴良生家那個兰嫂子勾着呢,只是不晓得得手沒得手了。就算当着我們的面儿,在赌桌跟前,他也要沾人家便宜。我瞧着兰嫂子也不是啥好东西,一個妇道人家常混在男人堆儿裡,给人沾了便宜也笑骂两句就完事了。您說是個啥人儿?” “刘好月不出来招呼人嗎?”“她倒不常出来,都是指派兰嫂子待客。” 香草问完后吩咐這伙计先回去做事。良坤问她:“你怀疑這事不单单是南强的主意?”香草摇头道:“现下還說不清楚呢!横竖我是晓得刘好月对我們几個怀儿婆是不怀好意的,她对我,那就是恨之入骨了。” “那你打算咋处置那南强?索性送到牢笼子裡去算了!這起人我见了就想揍他一顿!”良坤咬牙切齿道。 “不慌,再等等,我觉着這裡头有些事還沒弄清楚呢!你去跟小满說,叫人好好看着南强。但凡他要說实话了,再来找我。” 良坤答应后,正要出院子,老远就传来了付大娘的哭声。香草早料到了,南青一回去,她扣押了南强的事一定会给付大娘知道。为了自家的儿子,付大娘肯定是会上门来闹的。她吩咐亭荷道:“照我之前吩咐的去告诉付大娘!” 亭荷出了院门,沒走多远就看见付大娘着急地往這边跑,一边跑還一边自個哭得起劲儿。亭荷叫住了她說道:“付大娘,你不用往裡去了,少奶奶是不会见你的。”付大娘停下脚步,跳了一下,指着月圆居嚷道:“我得去问個明白,为啥要冤枉我儿子?纵然她是個少奶奶,也不能胡乱抓人!” 亭荷冷冷一笑道:“你非往裡闯我也不拦着。可少奶奶說了,但凡你敢往月圆居跟前哭闹,吵着她家人,她现下就押了你儿子往县衙门去。到时候,你要哭就往那儿哭去吧!”“啥?”付大娘更激动了,指着亭荷问道,“凭啥送我儿子去衙门?我儿子咋会干那事呢?” 亭荷笑道:“你再嚷嚷大声点,整個客栈都听见了!” “我就得叫人听见,晓得你们這客栈专卖有毒的东西,坑人呢!” “你非要整個鱼死網破,那少奶奶也沒啥顾忌了。少奶奶還想着把事情查明白了再送去衙门,省得冤枉了好人。你倒好,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要闹你就敞开了闹,横竖闹出個大漏子,你和你儿子扛着就行了。” 付大娘细细想了一回,沒敢再大声嚷嚷了,软和了声音问道:“姑娘,香草得关着我儿子多久呀?我儿子本分着呢,不会干那下药的坏事的!” “我們少奶奶也想着這事未见得全是你儿子的主意,所以才留下了沒立马送发衙门。可你儿子死活不說,指不定替谁遮瞒着,自己吃了亏呢!”。 “姑娘,”付大娘拱拱手央求道,“你行個方便,带我去见见我那儿子行不?往后我一定好好谢你!” “那可不敢,”亭荷摆手道,“要叫少奶奶晓得了,我吃罪不起的。” “哎哟,姑娘,你瞧我這么可怜,就给我引個路呗!做了好事菩萨会保佑的,保佑你往后找個好郎君呢!我顶多就见上一面,說两句话就走!” 亭荷犹豫了片刻后,点头道:“我瞧着你這老妈妈也挺可怜的,就给你引個路吧。這会儿子,小满他们应该走了,趁着這個空当,我带了你去,你可千万莫說太久了!” “哎!一定一定!” 再說,吴家人吃完了酒席后,散的散了,其他的都到了吴善才家院子闲聊。聊着聊着說起了中午那酒席,良仁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說道:“不咋样!還不如在自家办两桌呢!”良仁的母亲熊氏点头道:“是呢!往常在自家院坝裡头摆上两桌,炒两盘子家常菜吃吃倒更好。”良仁点头道:“久了沒吃家乡菜倒挺怀念了,在自家灶屋裡弄些饭菜那才有乡趣呢!” 胡氏在旁冷冷答话道:“对不住了,良仁,大嫂,這回算我沒招呼周到。我家裡有個怀儿婆,自家忙不過来,想问三嫂家借人,人家巧儿也怀着娃儿呢,确实腾不出人手来张罗那些家常菜。我們家比不得你们,哪儿有多余的银子請啥下人呢?你们多包涵就是了。”吴善才忙碰了胡氏一下,胡氏回头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說,该我說的话我就是得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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