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伤心处南青割腕 作者:未知 马氏惊愕不已,冲到南青跟前使劲地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到在柴堆上骂道:“想挑拨离间哇?啥兰嫂子?”南青還以刚才的轻蔑說道:“你又不是不晓得,哥每晚都会去吴良生家摸牌。哥跟那兰嫂子早厮混不清了,你出去打听打听,哪個伙计不說他们有私情的?你還得意呢?生了個儿子又咋样?我哥休了你,照旧再娶一個就是了!”“我打死你!” 马氏捡起火钳子就朝南青脸上打去。南青怕破相,急忙用双手挡住了。马氏不解气,又朝南青背上打了两下,這才丢了火钳,找南强哭闹去了。 南青刚缓過劲儿来时,南强旋风般地冲了进来,像提小鸡仔似的将她提量起来丢在地上,骂道:“還会告小状?连你哥的是非都敢說,找死呀!自家沒能耐還怪得了我?要是香诚真心喜歡你,你是头猪也喜歡!死丫头,你最好给我清醒点,再不找個男人嫁出去,往后我有你好日子過的!” 牌柴上去。付大娘急忙追了进来,拦住南强道:“小祖宗,你才是找死呢!再嚷嚷,整個镇上的人都晓得你沒走了!小声点,莫嚷了!”南强怒视着地上卷曲着的南青骂道:“你再敢胡說八道,当心我丢你到后面粪坑裡去!哼!”“好了好了,回去陪你爹喝酒吧,那混汤面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付大娘推着南强出了灶屋,回头把南青从地上拽了起来,說道:“你真是自找苦吃呢?說啥不好,說你哥的坏话?那些话你从哪儿听来的?”南青脸上挂着泪痕,表情冷淡地說:“我說错了嗎?” “還犟嘴呢?千万莫再說了!惹怒了你哥,我都拦不住的!一家人咋能内裡起哄呢?你放宽心,娘指定给你找個好的。明天跟着娘去帮吴三娘家做酒席,先挣两個小钱才說,晓得了不?” 南青拨开了付大娘的手,默默地走回了自己屋子裡。付大娘回到饭桌上,冲马氏数落道:“我生养的闺女,你凭啥拿火钳子打呀?打坏了你养着一辈子,行不?真是以为自己生了個儿子了不得了!” 马氏刚刚停下哭闹,正要发作时,许道拍了拍桌面喝道:“再嚷都扔出去,留下我孙子,你们俩都给我滚!”马氏這才沒敢开口說话,闷着头吃自己的饭。 南强忙给许道斟了一杯酒,讨好道:“爹舍不得我們呢,哪裡会扔我們出?不過爹,得早点把南青打发出去,女大不中留嘛,是不是?”许道白了南强一眼道:“你以为我瞧不出你啥心思,是吧?早点把你妹子嫁了,省得我跟你娘两腿一蹬,你還得养着她,对吧?” “您误会了!我是替南青打算呢?她整天吊着脸子的,给谁看呀?您瞧见了心裡也不痛快,是不是?” “自己长进点,少打南青的主意。我家南青长得不错,要娶她,沒那么容易!這笔礼金少了這個数,谁都莫来說!”许道伸出了两根指头比划了一下。 马氏在旁边瘪嘴冷笑了笑,心裡嘀咕道,那样子也值二十两银子?谁娶呀!南强沒敢再說了,劝着父亲继续喝酒。 再說香草和蒙时在月圆居吃過晚饭后,一边往回走一边說起了给张金办寿的事情。刚才在桌面上,许真花和张金一句话也沒說,但最后還是一块儿回家去了。许氏這才放下心来。 香草问蒙时:“你那舅舅這么快就回去了,是怕了我的菜,還是怕了我這人了?”蒙时牵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說道:“你說呢?我估摸着下次他再看见你就该躲了。” 香草掩嘴笑了起来,說:“他临走前就沒抱怨两句?”“在我书房裡抱怨了一下午呢!得了玉娘离开的信儿后,他就走了,說不敢在我家耽误着,小心把命给耽误沒了!” 亭荷几個都在他们身后笑了起来。寻梅道:“那舅老爷瞧着比韩少爷還喜歡逗人呢!见着我們几個丫头,夸了好一阵,真跟韩少爷是亲父子呢!”蒙时点头道:“我這二舅就是养尊处优惯了,极少出门,嘴巴又很油滑,我外婆最心疼他了。韩铭念那一身本事就是遗传于他的。” “看来你外婆喜歡听好话,奉承话呢!”香草翘了翘嘴巴道,“可惜我最不喜歡說那不真不实的奉承话了。”蒙时笑道:“你不是不說,是得看对谁說。刚才饭桌上我瞧你奉承姨夫那么起劲儿呢!說啥姨夫又能文又能武,重情重义,难得的好男人呢!” “咋了?沒夸你,你吃醋了嗎?”香草笑问道。 “也不吃醋,一会儿回去你再夸夸我就行了,一定得比夸姨夫更好了!” “真不害臊呢!” 几個人正打着灯笼在路上走着,迎面忽然匆匆走来了几個人。蒙时忙把香草揽进怀裡,让开了路。香草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背上背着的人是南青,身后跟着的妇人是付大娘。她心裡隐约觉得不对劲,因为他们像是朝翠微堂去的。 亭荷也认出了,望着那几個人的背影說道:“那不是南青嗎?她咋了?” “亭荷,”香草吩咐道,“你去翠微堂看一眼,我觉得南青好像很不对劲儿。” 亭荷和宝儿拿了灯笼,匆匆地跟着那几個人去了。寻梅打着灯笼,照着蒙时和香草回了蒙香楼。 进门后,寻梅喊了一声:“哎,這两小丫头上哪儿去了?主子都回来了,连個照面都不打了?雨竹,听雨,死哪儿去了?” 香草和蒙时先上二楼去了。刚坐下,雨竹就捧着茶跑了上来。香草笑问道:“刚才上哪儿打瞌睡去了?寻梅那大嗓门都沒能叫应你们呢!”雨竹笑道:“我和听雨在后院那儿看热闹呢!”“后院有啥热闹好看的?” “有呢!隔壁那刘好月蹲在后院那儿烧纸钱,不晓得烧给谁的,烧了挺大一堆纸灰的。她一边烧一边嘴裡念着啥话,可惜我和听雨听了半天也沒弄明白。” “可不是就她一個人嗎?那兰嫂子早忙活自己闺女去了,哪儿還能像往常那样跟着她呢?我今天上午看见那兰嫂子了,一身新衣裳别提有多得意了!” 香草笑道:“听雨胆子向来就小了,瞧了刘好月烧纸,一会儿又该睡不着挤寻梅了。” 雨竹咯咯咯地笑道:“早些把她配给宝儿,她不就有個伴儿了?這几天,宝儿一直在听雨跟前转悠呢,让听雨来问你们求個恩典,早点把她配了。” 香草回头看了一眼蒙时道:“你不是向来心疼宝儿爷的嗎?這回咋吝啬起来了?”蒙时斜躺在榻上,抿了一口茶說道:“听雨才十四,宝儿也才十五,我觉着早了些。過一两年再配也不迟。我跟宝儿說了,横竖听雨不配给别人就行了。” 正說着,亭荷和宝儿跑了上来。宝儿說道:“少奶奶,您猜得不错,那南青是出事了,自己割腕自杀了!” “啥?”香草心裡微微一惊,忙问道,“救活過来沒?” “救活過来了,司璇姑娘說了,割得不深,就伤了些皮肉,不碍事的。” 亭荷接過话說道:“我瞧见是她爹娘和另外两個人送去的。付大娘见了我,就扯着我一直哭呢。她說,南青是因为晓得大舅爷不娶她了,這才伤心得自杀的。我估摸着,明天她肯定会上客栈哭闹。” “這是啥道理呢?”香草摇头說道,“那但凡八字不合的都去自杀了嗎?那付大娘也不啥省油的灯,见自家闺女沒给我娘挑中,少不得要数落几句。宝儿,你去跟我娘說一声,省得她明天受惊吓了。付大娘要闹也站不住理儿的,任她闹去。” 不出亭荷所料,天刚亮,客栈的大门刚开,付大娘就急匆匆地闯了进去,直奔月圆居。来到了院门口,许氏還沒开门,她便在外拍着门喊道:“许三娘!你出来說句话!你可不能做着不仁不义的事情!” 许氏刚起床,正要去灶屋裡打些热水洗脸,听见付大娘的声音已经知道她想来干什么了。她刚把门打开,付大娘就一头撞了进来,险些撞进了她的怀裡。她忙說道:“站稳当些,有话慢慢說!” “许三娘呀!”付大娘急忙扯住了许氏手裡的木盆說道,“你可不能不管呀!为着你家香诚,我那傻闺女昨夜裡已经……呜呜呜……”话沒說完,她先嚎啕大哭了起来。 香实也已经起了床,从二楼上走下来說道:“付大娘,你哭啥呢?你闺女昨晚不是已经救過来了嗎?你一大清早地冲我娘哭啥呀?” “是救過来了!可你去瞧瞧她那样儿,指不定啥时候又一刀子划過去血流一地呢!家裡那摊血你们是沒瞧见,我這会儿子想起来還直打颤呢!”付大娘扯着木盆使劲地晃道,“三娘,我們可都是许家坝的人,连着亲戚呢!你可不能丢了我闺女不管呀!论起来我們都是一個祖宗的呢!” 许氏道:“你先莫拽着我的木盆,等我放下来,坐下慢慢說行不?我给你拽得够累的。”她說完冲香实說道:“你要去翠微堂就去吧,這儿我会照应的。” 香实瞥了付大娘一眼,转身出了院门。付大娘坐下后,掩面大哭道:“我那闺女心眼实诚着呢!三娘,你不能撒手不管呢!這前村后店的哪個人不晓得我闺女是說给你家香诚的?往你這屋裡屋外走了也无数遭了,一句话就不要她了,她脸面往哪儿搁呢?” 许氏道:“那八字不合,我有啥法子呢?难不成還能改八字嗎?你问问金大姑,說亲的一說就准嗎?合了八字不对,那是不能勉强凑在一堆呀?一辈子的事,谁克了谁說得清楚嗎?你朝我哭也沒用呀!” “我听人說,那八字相冲是可以化解的,你不信去土地庙裡问问那大仙,我不哄你的!”付大娘急忙說道。“你這么說是非要我儿子娶了你那闺女不成?這不是逼人嗎?”付大娘激动地拍了拍椅子扶手,哭道:“是你们逼我闺女呢!我闺女连命都快沒了,你真狠得下心去?她一见你们香诚就喜歡上了,說非香诚不嫁呢!三娘,這叫啥呀?這就叫缘分!我闺女跟香诚有缘分呢,你可不能這么拆开了,造孽呀!” “哎哟,我還真摊上了呀!”许氏有点生气地說道。 “你瞧着办吧!我那闺女横竖在家躺着呢!她說了,要是香诚不娶她,她立马就跳河去!三娘,你忍心瞧着她命儿都沒有嗎?昨晚你不来翠微堂瞧一眼,多吓人呀!造孽呀!你要不喜歡,早点說呀,哪裡会叫我闺女耽搁到這会儿呢?早先城裡有個做买卖的人来說亲,我都退了的呀!不就是因为你和香诚都喜歡我們家南青嗎?以为他们俩的事一准能成,才一直這么等着的。你這一句话多伤南青的心呀!” 许氏无奈地笑了笑,问道:“那你打算咋样?索性都說出来吧!”谈到正题上了,付大娘這才收住哭声,說道:“我敢有啥大的想法嗎?只求南青能好好活着罢了!要冤死一條命,你心裡也不好受呀!再說了,你要是看上了别家的姑娘,南青也不介意,你家大业大,多娶一個伺候你们家香诚也是好事呀!人家說齐人之福不是人人都能享的。难得我們家南青不计较,這么大度你就该容了她才是。” “啥?”许氏叫道,“齐人之福?” “是呀!你家香诚是個有福气的人,娶两個不在话下呀!瞧瞧人家吴良生,不也娶两個嗎?你只当是可怜可怜我們南青,给她一個栖身的地方,救她一命吧!”付大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拱拱手求道,“那佛祖都說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许氏摇头道:“你這门亲我還真不敢接,瞧着你今天這闹腾的劲儿,往后要做了亲家,遇着点事,你不得天天上這儿闹嗎?”“不止呢!”香辛出了房门,靠在栏杆上說道,“娘,您還不晓得呢!人家早就盘算好了,等南青嫁過来,就找個借口住进来,朝东的屋子不跟你和爹争了,可朝西的屋子得腾三间给她,一间住她和她男人,一间住她儿子媳妇,再有一间住她孙子呢!”。 付大娘顿时哑然了,心裡暗暗叫道:這丫头啥时候把那些话听去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