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报喜讯香辛乐傻 作者:未知 许氏叹了一口气道:“你想叫人家贴心肝地伺候你,你得问问你自己,从前有沒有贴心肝地伺候過你婆婆,那道理都是一样儿的。媳妇過门,不能全当了自己的闺女,毕竟是人家父母生养了十几年的,跟你沒那份母女之情。但凡是能相处得下,又不跟你使脸色顶嘴的,那就该偷着乐了,還指望跟自家闺女似的巴心巴肝地处着?我是沒那么想過的。你瞧瞧对门黄大娘,从前跟好月天天冷脸子吵架,那日子過得跟一锅浆糊似的。现下娶了丁圆,一日三餐衣食住行地照应着她,她自家都說满足了,胜好月千百倍呢。” 一席话說得许真花开不了口了。许氏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从前跟你姐夫的娘也不对付,钻一堆儿就吵嘴,为的就是鸡笼门朝东還是朝西,菜刀把该上柳木的還是柏木的,净是些鸡皮算毛的事。后来你姐夫把我骂了好几回,又拿刚才那些话劝了他娘,我和他娘后来也相处得不错。我现下照搬了跟你說,就是想提醒你,将心比心,晓得了不?绿儿真是不错了,好好想想吧!” 许真花沒开口,好像心裡仍旧有些不乐意了。可她還是点点头道:“行,我想想吧,可你不许吆喝上了。” “全凭小满自愿,我吆喝啥呀?吃饱了撑着了?過了明天妹夫的寿酒,我還要往珠儿那边住几天呢!好久沒见了,得送些东西過去,也不晓得伺候珠儿那媳妇周到不周到。”“我给香珠的娃儿做两双棉鞋一衣袄子,你一块儿带了去,算我一份心意了。” “行,回头找你拿去。” 再說,香辛這几天为了廖庆的事一直心情闷闷不乐。今天听說绿儿来了,她這才算打起点精神,兴冲冲地跑到了蒙香楼裡。一进门,她就听见小鹿的声音:“那堂上要记不過来,你是不得叫犯人先停下来,等你记完再說呀!”“也不能一应事情都记下来,得挑拣要紧的记。在堂上,县大老爷不发问,师爷是不许說话的。”說话的人居然是廖庆! 香辛整個人顿时愣在了门边,眨巴眨巴两下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這时,雨竹捧着茶具从后院走了出来,瞧见了香辛,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朝偏厅裡喊了一声:“少奶奶,香辛姐来了!”香辛這才回過神来,心裡顿时生起了两個念头,要么硬着头皮走进去,要么转身跑出去。沒等她那纠结的心得出個结论,香草已经走出偏厅,上前拉着她笑道:“你還不来我都得叫亭荷去請你了!那边的事做完了?” 香辛往偏厅裡瞟了一眼,抿着下嘴唇小声问道:“廖庆在裡面?”香草点点头,拉着她往二楼走去:“在呢,刚才跟蒙易他们一块儿来的,给姨夫送一副字画算作贺礼。我們刚才還问他做师爷好玩不好玩呢!” 香辛本来以为香草会领了她去偏厅裡,谁知道香草却带着她上了二楼。她有些诧异,却又稍稍放下了心,毕竟不用因为彼此忽然见上面而尴尬。 上了二楼后,楼下传来了廖庆跟蒙时告辞的声音。香辛心裡忽然就落了空,心想香草大概是一片好意,廖庆怕是不想再见她了。香草站在窗边,看着蒙易的马车送了廖庆离开,回头对她笑道:“走了,估摸着一個时辰就能到城裡了。”香辛低着头,脸上净是失望的表情,随口答了一句:“這跟我有啥干系呢?两個时辰到,三個时辰到,与我也是无关紧要的!” 香草回头笑道:“从前你這么說也就罢了,现下可不能這么說了!”香辛抬头问道:“为啥?”话音刚落,小鹿蒙易亭荷绿儿几個全都一涌而上,嘻嘻哈哈地跑到了香辛跟前,伸着手要喜钱!香辛顿时愣住了,拍了拍小鹿的手心說道:“這娃儿又說起胡话来了吧?问谁要喜钱呢?要问也得问你自己要吧?”寻梅向香辛道了個万福,把香辛吓了一跳,忙起身說道:“這是做啥呢?你们這是整哪出傀儡戏呢?”寻梅乐道:“往后這礼儿你受得起的,只当我想先巴结了你吧!” 几個人都一起哄笑了起来,把香辛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寻梅又說道:“横竖你晚這顿酒你是跑不脱了!现下就交出现银来,少奶奶再添补些,往汪富顺家买些鹿肉回来,再去汪嫂子家整两缸子酒,今晚可得好好喝一回!” 处己前份。“啥呀?”香辛一脸茫然地看着這几個笑呵呵的人。 蒙时问寻梅:“那汪富顺上哪儿弄的鹿肉去?”寻梅道:“上山打的,他们邀约了几個人,冬天裡专做這行当,肉卖给城裡酒楼,皮子另外再发脱。我今天路過汪嫂子酒坊时,正好听见他說今天打了两头手气不错,可得赶紧去匀半头来嗎?”她說完摊开手往香草身边凑過去笑道:“少奶奶,您多添点,這可是您家的大事呢!我跑一趟路,再咋样也得给個跑脚费吧!” 亭荷笑得弯了腰,說道:“這准是跟宝儿爷学的,看准点就讨彩钱呢!又不止你一人长腿儿了,我們也有腿儿呢,为啥跑脚费都给你一人挣去了!少奶奶,那可不行!” 香草笑道:“不急不急,跑脚费叫寻梅挣了,一会儿给我爹娘报喜的活儿就交给你了,還怕我爹娘不打赏嗎?”雨竹和听雨闹了起来,纷纷說道:“還有我們呢!” 香草点头道:“你们俩一会儿在灶屋裡忙了活儿,领灶前的打赏,這算公平了吧?”几個人都欢呼雀跃了起来,唯独香辛眼神呆滞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到底在乐什么。绿儿挽了香辛的胳膊,忍俊不禁地笑道:“瞧把我們香辛姐都吓糊涂了!少奶奶,您莫卖关子了,說出来叫她自家乐一乐吧!” 香草笑道:“我們家可算齐全了,要生病害疮找我二哥去,要摆席請酒只管来找我,要想吃果子,那得找珠儿去;要是惹上官非,就只能找我大姐夫去!” “說啥呢?”香辛压根就沒往那边想去。 香草从袖子裡取出一张庚帖递给香辛笑道:“你自己是认字儿的,好好看一眼上面的字儿!” 香辛接過那红色封面的庚帖,心跳忽然加速了,似乎预感到帖子裡写的是什么东西,可又不敢轻易地往那儿想。当她双手颤抖地打开了帖子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廖庆的名字和一串生辰八字!她霎时惊呆了,脑子裡一片空白! 香草等人都抿嘴看着她那又惊又喜的表情,不亦乐乎。過了好一阵子,她才回過神来,抬头问香草道:“這是啥……啥意思呀?” “還问啥意思呢?”香草笑道,“這不明摆着嗎?刚刚廖庆上门给姨夫送字画的时候,给我递了這帖子,請我做個中人,转交爹娘问個话呢!我們家還剩几個姑娘呀?数来数去不就是你一個了嗎?” 香辛捂着嘴,惊得又說不出一句话来了!她几乎不敢相信香草刚才說的那番话,仿佛忽然从地面飞到了云端!寻梅凑過来笑道:“香辛姐,庚帖你自家慢慢瞧着,银子可得先拿出来,我去置办那鹿肉和酒去了!” 香辛還愣着呢,半天沒回過神来。香草吩咐亭荷拿了十两银子出来给寻梅,然后对亭荷說道:“你腿脚利索点,拿了庚帖去送给我爹娘,把刚才廖庆的话再跟他们說說。趁着人多,都一块儿热热闹热闹!再跟她說,我們几個也不過去了,就在這儿置酒席先乐上了!”。 亭荷点头答应了,转身飞快地跑下了楼。小鹿也跟着去了,蒙易在后面喊她:“你去做啥呢?”小鹿在楼下抬起头笑道:“不是要吃鹿肉嗎?我问吴良杰配着椒盐碟子,一会儿沾了吃!” “不是有雨竹嗎……”沒等蒙易說完,小鹿一溜烟就跟着亭荷跑了。蒙易有些失望,沒有跟着追下去。 亭荷去时,许氏還在院子裡陪着张家的客人聊天呢!她见了亭荷来,忙问是不是香草有什么事。亭荷上前就给她道了個万福,递上庚帖道:“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许氏不认字,接過帖子问道:“這是啥东西呀?谁送来的?”亭荷道:“是刚刚廖庆举人老爷送来的!” “廖庆?”许氏一听這名字忽然激动了起来,打开帖子看了一眼沒看明白,着急地问亭荷:“你這丫头晓得我不识字還叫我看呢!快說說到底是啥事?” 亭荷故意笑道:“那不得先给了打赏再說话嗎?” “打赏?哎哟,等等!”许氏一听這话就知道有眉目了!她忙从钱袋翻了几颗碎银子出来,挑拣了两颗最大的塞到亭荷手裡问道:“快說說,到底是啥事呢?” 亭荷收了银子后笑道:“刚才举人老爷来了,除了送了副字画给姨老爷之外,還請少奶奶做個中人,跟您提他和香辛姐的事。他說自家就一個人,再无旁人可托付,又不懂請媒问聘的事,全凭您和亲家老爷做主就行了。” 贺氏忍不住惊呼道:“這是要入赘嗎?连庚帖都先行送来了?”原来這是本地的风俗,但凡是想入赘的人必须先递了庚帖给女家,由女家合了八字再做决定。 亭荷点点头道:“正是這個意思!举人老爷說了,入赘也可,不计较那些,但求您和亲家老爷许了這门亲事!” “哎哟!”许氏激动地拍起大腿儿,笑面如花地說道,“這有啥不许的呀?我许了!你现下就去跟他說,我许了!”“人先走了,得赶回衙门裡呢!许也不急這一时吧,少奶奶說了,那礼节上可得做足了,省得旁人說香“对对对!”许氏拿着庚帖乐得在院子裡直转圈呢,引得旁边的人全都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她抬头喊了一声香附,香附好像沒在家裡,又着急地往外寻人去。 许真花见她乐得沒分寸了,忙笑着拉住她說道:“你急啥呀?那女婿都自己送上门了,還怕他跑了不成?我早說了,你一准做完进士老爷的丈母娘,又得做举人老爷的丈母娘呢!就为這句话,你也该打赏我一回才是!” 许氏乐得合不拢嘴,手舞足蹈地說:“我得跟你姐夫說說這事,好叫他也乐一乐!早先就說了不嫁了香辛出去,招個上门的女婿,谁晓得真能把廖庆招了!我可不得赶紧问了你姐夫的话,给人家廖庆回個话嗎?哎哟,我這会儿子腿脚起不动了,直打颤呢!你跑快点,去寻了你姐夫回来!” 一群妇人都哄笑了起来。贺氏笑得东倒西歪,說道:“這是身份太高了,许大姐禁不住高枕头呀!你要不嫌弃,让我家老幺给你寻去,回头也得個赏就行了!”许氏忙道:“行,赶紧去吧!我家老头子她该认识的,只怕就在前院子裡转悠呢!” 贺氏忙叫了自己的幺女儿跑去找香附。亭荷随后說了几句恭喜的话,然后就走了。许氏匆匆忙忙上了楼,拿香辛的庚帖去了。贺氏趁机问许真花:“那举人老爷在哪儿高就呢?我听着說是回了衙门,莫不是個官吧?” 许真花道:“不是個官,是個师爷,新去衙门裡的。”贺氏吐吐舌头道:“师爷也不错呀,吃的是朝廷的俸禄呢!不图他眼下,就图他往后也是不错的!真花,你瞧见沒?這就是福气滚滚来!先前香草嫁了個好人家,结识得了那些人,要不然山窝窝裡你认识啥举人老爷去?都說一人得道,连鸡犬都升天呢!你赶紧把小鹿和蒙易少爷的事定下来,我可指望着你呢!” 许真花抿嘴笑了笑說:“這事我心裡清楚呢!你也得帮衬着我,要成了,我往后指定得好好谢谢你!”贺氏笑米米地說道:“都是一家子妯娌,說那谢的话就见外了。小鹿是我亲侄女儿,我能不帮衬着嗎?你放心吧,我回头就跟你大哥說說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