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放好月长线钓鱼 作者:未知 好月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路奔跑,顺着通往蒙香楼后院的那條田埂而去。路過自家后门时,她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那扇原本属于她的院门,又气又恨。那种有家不能回的伤感猛然上了心头,眼泪霎时涌出了眼眶。 可就在這时,吴良生在院子裡的一声怒吼惊了她:“我還不信她能逃出這镇子,跟人私奔了!” “东家,她带了那些银钱還不逃嗎?要不,您往衙门裡报案去吧!”小厮的声音响起。 “报啥案呀?报了案都交给衙门处置了!我得自己逮住了,慢慢收拾她!我料想她跑不远,明天再往远一点的地方去找!备了饭菜来,我饿了!” “您稍等等,刚才东家二娘给您送了饭菜了,在灶上温着呢!” “啥时候?”吴良生的口气软和了许多。。 “刚到傍晚的时候,她就送来了,特意给您放在灶上温着,省得您回来都凉了。” “哦,下回跟她說,不必送這儿来了,我直接回我娘那边吃就行了。她怀着娃儿呢,不用跑来跑去的,省得遇着刘好月那個疯婆娘!” “横竖還有东家二娘心疼您呢,您就消消气儿吧!” “你懂啥?刘好月我是一定要逮了回来。赶紧去吧!” 好月站在门外听着吴良生那冷冰冰的话语,心想当初真该一把火把這房子也烧了!随后,她想溜到蒙香楼的后院去,却听见两墙之间的小巷子那边传来了香草和亭荷寻梅說话的声音。 她们兴高采烈地聊着郭香云生了一对双的事,還說往后指不定香草肚子裡也是個双。香草乐呵呵地笑开了,那笑声穿透了冰冷的空气钻进了好月的耳朵裡,像有一千根针在扎她! 她脑子裡一片空白,忘记旁边還有吴良生,也忘记了自己正被吴家人所猜忌记恨,飞快地冲进了巷子裡。在香草三人进了蒙香楼,亭荷正准备关门时,她像一头失去了理智乱闯乱撞的野狼一般冲了进去,将亭荷撞翻在地上! 亭荷一声惊叫吓了香草和寻梅一跳,两人立刻转身来看时,好月已经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准备再次撞向香草。寻梅大喊了一声:“少奶奶,上楼!”然后冲上去挡住了好月,与她扭打了起来。 雨竹和听雨从后院跑了出来,见此情形,吓得脸色都白了,忙护着香草上了楼梯。亭荷已经趴了起来,气愤地拿起门后面备的一根防贼木棍,狠狠地击打了好月后背一下。 好月痛叫了一声,扑倒在了地上。寻梅趁机扑上去摁住了她,喊道:“亭荷,拿绳子去,绑住這臭婆娘!”“听雨,拿绳子!”亭荷上前帮忙摁住了好月。听雨飞快地跑去拿了绳子来,帮着亭荷寻梅将好月双手捆绑了起来。 香草站在楼梯上吩咐听雨道:“把门关上!” 寻梅道:“少奶奶,還关啥门呀!直接送到隔壁去,叫吴良生好好收整這婆娘一番,真是太過分了!居然敢上门害您!非叫吴良生把她揍死不可!”好月一双眼眸满带仇恨,死死地盯着香草說道:“有种就把我送過去!我做了鬼都不会放過你的!” “你该晓得,我向来不信鬼神之說,就算你說你会变成转世修罗或者其他恶魔也好,对我来說,那不過是为了发泄你心中仇怨說的气话而已。你见過鬼嗎?這世上冤死的人不计其数,若真都可以冤魂不散的话,只怕這世上的鬼都比人多了。第一個该来找你的就该是巧儿肚子裡那冤死的娃儿了!” “我沒害過她!”好月還在狡辩。 “有沒有害過,你心知肚明!不過,就算沒有证据,我也可以让吴家的人相信是你做的。你可晓得为啥?”好月嗤之以鼻道:“哼,你那些手段也不咋高明,都是因为你的花言巧语!因为吴良坤肯帮着你跟吴家人說我的坏话,要不然就是因为吴家人都是猪脑子!” “你都猜错了,单凭麦儿和我的說辞,不足以让吴家人相信我們的话,可再加上你平日裡的为人,他们就信七八分了!” “你……”好月使劲挣扎,想冲過去和香草拼一回命,却被寻梅和亭荷死死地摁住了。 “但凡你平日裡做過一两件叫吴家人觉得妥贴的事,他们也不会信我的。巧儿与你是同乡姐妹,你害了她,心裡一点愧疚都沒有嗎?” 好月一边挣扎一边满眼喷火地瞪着香草說:“你尽管胡說好了!横竖沒有证据,你也不能上衙门裡去告我,顶多把我送给吴良生活活打死罢了!”香草点头道:“我是沒证据,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思虑思虑,去衙门自首吧!” “自首?”好月仰头冷笑了几声,“你以为我疯了嗎?我吃饱撑着了要干那傻事?” “除了自首,你觉得你的出路在哪儿呢?還能继续留在镇上,還是带着你从吴良生那儿卷走的家底儿远走高飞呢?” “无论走哪條路,我都不会去自首的!” 香草看了好月一眼,吩咐亭荷道:“放了她。” 亭荷诧异地问道:“少奶奶,放了她?” 好月也吃惊地问道:“是你疯了?還是我听错了?你竟然要放了我?你发哪门子菩萨慈悲?我不会感激你的!”香草轻轻摇头道:“沒想過你会感激我,也不奢望用這点小恩惠能让你忘记对我恨意。我只是给你最后一個机会,回去好好想個明白,是去自首,還是落到逃无可逃的地步!” “你会给我机会?你不给我挖陷阱就已经对我很仁慈了!” “是嗎?不過我认为,会给你挖陷阱的人可能不止我一個,或许你早已经落入别人的陷阱当中了!”香草說完吩咐亭荷和寻梅替好月送了绑,放了她离开了蒙香楼。 直到此刻,好月回想起来都百思不得其解,为何香草会平白无故地放過她?香草明知道即便是放了自己,自己也不会乖乖地去自首的!莫非香草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想到這儿,好月忽然颤抖了一下,心裡全是冰冷的恐惧。吴良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她疼得收缩了一下身子,亭荷给的那一下還真是狠!吴良仁问道:“咋了?出去给人打了嗎?” “不是,”好月轻轻推开了吴良仁道,“出去时摔了一下。” “那我给你瞧瞧?” “不必了,我有些困了,想睡了。” “嗯,那你睡吧,我陪着你。”当好月再次醒来时,吴良仁已经不在房间裡,窗外已透着微微的白光。她起床后不久,庙祝敲门走了进来說道:“昨晚等你睡熟后,吴大老爷才走的。他要我转告你,心裡闷得慌的话就叫上他一块儿出去走走。他沒来的时候,你就练练字儿。横竖你往后要跟他出去见大世面的,总得会一手好字,才能配得上他吧!” 他說完走到了书桌前,拿起了一张满是墨字的白纸递给了好月,叮嘱道:“這是吴大老爷昨晚趁你熟睡时连夜写出来的。他怕你太闷太无聊了,特意写了這张字贴给你练练,你就照着這字贴练,挨個挨個地把字儿写下来就行了。” 這时,外面斋婆子喊了起来:“庙祝?庙祝?你上哪儿去了呀?胡四娘她们来了!”庙祝忙应声道:“晓得了!先招呼着她们”他放下那张纸,立马笑嘻嘻地转身出了房门。好月无神地看着那张纸,在书桌前坐下来了,有气无力地拿起笔,心裡落满了莫名的失落和伤感。她能想象到,胡氏该是多么开心,多么喜庆地来了!郭香云给吴家添了两個后,该被多么如珠如宝地捧着,被镇上人赞着,被自家男人心疼着!比起吴良生来說,一向在她眼裡不算什么的吴良坤此刻竟隐约成了她认可的好男人。 长叹了一口气后,她提起笔唯有练字打发時間了。可外面那些妇人的喧闹声仍旧鱼贯而入,闯进了她的房间,她的耳朵裡,令她心烦不已。 庙祝走出去相迎时,胡氏已经叫人把那猪头抬进了庙裡。他一见這么大個猪头,笑容更加饱满,忙问道:“胡四娘是要以猪头還愿嗎?”胡氏连连点头道:“是呀!家裡出了那样的喜事儿,总得备点像样儿东西来還愿才是!我在菩萨跟前许了愿,要是香云母子平安一定拿了猪头来谢神!今早我往曹东家去了,挑拣了個最大的猪头,上大蒸笼裡蒸了,還抹了香油的!” “好好好,”庙祝乐呵呵地說道,“四娘這心真是诚意到家了!您放心,菩萨肯定会晓得您這份心意的!”他說完抬起头看了一眼,问道:“那位少奶奶咋沒同你们一块儿来?” 汪嫂子走過来递了一副字画给他說道:“刚刚我去叫她的时候,正好遇着她家宝儿送年货回来,所以不得空。這字画是廖庆举人老爷的,她說前次答应了送到庙裡挂着,叫我拿来给你。”庙祝忙接了,展开一看,赞了一句:“這字儿好看呢!连這装裱都比旁的贵气,绢边都是上等料的吧!不晓得這位廖庆举人老爷是谁呢?香草少奶奶居然肯花大价钱装裱他的字画?” 汪嫂子笑道:“也不怪你不晓得,他本不是啥名人儿!只因为是香草准准的姐夫,又喜歡他的字,所以才舍得花钱装裱上。” “哦,那你可晓得他现下在哪儿高就?我好在留個名记。” “你往县衙裡走走就晓得了,他现下是衙门裡的师爷。要是往后做了大官,這字画就值钱了。”庙祝眼睛大了一圈,问道:“這举人老爷现下是衙门裡的师爷?那也算有名气儿的呀!還是香草少奶奶的准姐夫?” “可不是嗎?”胡氏接過话說道,“亲事都定下了,等過了年就成亲呢!” “哦……”庙祝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胡氏催促他道:“我們都是来送东西开光的,你還站着這儿做啥呢?赶紧吧!”“哦,稍等,我放了字画就来!”庙祝跑去后院时,胡氏问了汪嫂子一句:“蒙少爷是不回来過年了嗎?”汪嫂子点头道:“听香草說有事回不来了,宝儿就是回来送年货的。” 胡氏啧啧地笑道:“還是香草放得下心,要我早跟了蒙少爷去了,哪裡放心他一個人在州府裡待着呢!听說州府裡的姑娘個個穿得跟朵花似的,看你一眼就能勾了魂儿呢!” 麻二婆接過话笑道:“你咋晓得的?莫不是你家吴善才的魂儿给勾去過吧?”胡氏爽朗地笑开了:“他那模样谁瞧得上呢?再說也沒去過州府,往后让我家良杰去见识见识就行了。”汪嫂子点头道:“准有那机会的。良杰是香草的徒弟,香草的买卖要是做到州府去,良杰准跟着去的!”胡氏笑米米地說道:“那我今天得多求一样了。” 再說,宝儿一大清早就赶着马车回了镇上。他回来时,香草還沒起床呢。马车上全是蒙时吩咐宝儿置办的年货,满满地堆了一车。亭荷打趣道:“少爷怕是想把州府的铺子也给搬回来了吧?” 宝儿喝了口热茶,接過听雨递過来的手捧炉說道:“可不是嗎?但凡有空闲,少爷也想自己回来瞧瞧少奶奶。可他新官上任,手上事多,实在是离不开身呢!”寻梅问道:“州府裡好玩嗎?姑娘都漂亮嗎?”她說完故意冲听雨挤挤眼睛。听雨知道她们又要拿她說笑了,不好意思地转身跑了。 宝儿笑道:“州府的姑娘不也是人嗎?沒见多长几個眼睛,多长几個胳膊出来呀?只是富贵的人家多些,城裡地方大些,穿得讲究些罢了。” “你就沒给我們听雨再找個妹子?”寻梅笑问道。“說哪儿去了呢?整天跟着少爷到处忙事,就算有漂亮姑娘在我跟前晃悠,我也沒工夫瞧一眼呀!” 亭荷问道:“那韩府裡的丫头不漂亮嗎?”宝儿笑道:“漂亮又咋的?少爷跟我就是在太夫人那院子裡住着,沒空往别处去转悠呢。” 头那田感。雨竹凑了一句:“就沒跟那些丫头姐姐妹妹们玩乐玩乐?”宝儿连连摆头道:“玩乐啥呀!那些丫头個個都规规矩矩的,特别是太夫人院子裡那几個丫头,闷着头不爱說话,做啥事都讲個规矩,可沒劲儿了!我去的头几天,除了少爷,愣沒找着個人說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