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为小鹿再次争吵 作者:未知 小鹿丢了手裡不要的花朵,起身问许真花:“我去州府做啥呀?我說了不去了!” “去!一定得去!”许真花紧皱眉头,一脸严肃地說道,“你以为去州府是那么容易的呀?你问问你嫂子,在蒙府待了那么久,去過几趟州府?” 绿儿早知道许真花的心思,无非就是想撮合蒙易和小鹿。可她觉得许真花的用心太明显了,忍不住笑了笑說道:“我還真只去過一趟,不過觉得沒啥好玩的,横竖就是地方大点罢了。” “你去過自然這么說,我這沒去過的就巴望着要往州府走一遭呢!”许真花拉着小鹿說道,“這回你表姐肯带着你去,你就顺道帮娘去见识见识,行不?” 小鹿甩开了许真花的手說道:“我不去,我說了不去的!您要想去,叫大表姐带了您去,不就完了嗎?” “哎,我說小鹿,往常不是你鬼嚷嚷地說要去州府玩儿嗎?人家蒙易也邀請你去,你大表姐也邀請你去,你咋就不去呢?” 小鹿翻了個眼皮,翘起嘴巴說道:“我說了不去就是不去,要去您自己去呗!”她說完一溜烟跑出了院门。许真花追着她到了门口,也沒等把她追回来,一脸不痛快地回了院子裡,坐在石凳上闷闷地不說话了。 许真花沉思了一会儿,回過神来时看见绿儿還在那两個簸箕裡挑拣着腊梅花,便忍不住问道:“绿儿,你還沒收整完那些花呢?都捣鼓一下午了!”绿儿认真地忙着手裡的活儿,回答道:“快挑拣完了,就剩下這一小团了。”许真花一脸不解地盯着她问道:“那些花有啥好挑拣的?又不是烂菜叶子不能下肚?你要有那空闲,把小满夏天穿的那些衣裳找出来透透气儿,趁着有冬太阳,看有沒有霉坏的,那才是正经事呢!” “我一会儿就去!”绿儿依旧低着头答道。 “一会儿去?一会儿太阳都落坡了!”许真花不悦地說道,“现下家裡也不缺那银钱花了,你爱买啥东西都紧着你买,何必還自己动手做呢?你又不是要开香料铺子,弄那一屋子花做啥呢?有那闲功夫,好好地照顾小满,生几個娃儿,才是正经呢!你瞧人家香云多福气,头胎就是個双,真是沒话說!我不图你能生個双出来,总得见动静才是呢!” 绿儿知道许真花为小鹿的事正不高兴呢,便直起腰歇下手說道:“我和小满正打算着呢,可那娃儿也不是說来就来的。我摆弄這些花就是個兴趣,打发時間,也不图它给我挣钱啥的。” “不图它挣钱,倒還赔了不少钱在裡头吧?花朵是野生的,可那些啥丁香茴香之类的香料总归是在药铺子裡买回来的吧?我說绿儿,你眼下是嫁了人的了,咋還能跟从前似的玩香料呢?我們乡下人就是踏踏实实地過日子,好好伺候丈夫公婆,生养娃儿,那才是本分呢!弄那些香料有啥意思呢?莫看小满是個管事,整天外面跑也不容易,你得替他多想想呀!有那闲功夫,给他多做两身衣裳才是!” 许真花唠唠叨叨說了一大段话,话裡似乎在数落绿儿不知道节约,乱花钱买香料。绿儿听了心裡也不太痛快,可她向来能忍,沒有跟许真花顶嘴,只說了一句:“我洗衣裳去了,娘,你们有沒有衣裳要洗的?” “有,我给你拿去!”许真花回房拿了她和张金换下来的衣裳出来,丢进了盛了水的大木盆裡,然后又坐在石凳上斟酌如何劝服小鹿跟着香草去州府了。 正想着,她忽然看到绿儿把她和张金的衣裳从大木盆裡捞了出来,另外放在一個小木盆裡泡着,而大木盆裡只有绿儿和小满的衣裳。她顿时有些不满了,问道:“绿儿,這衣裳還分开泡呢!城裡人都這么讲究嗎?每個人的衣裳都分了泡,那得多少個盆呀?” 绿儿知道许真花又不满意了,可這是她的习惯,她不愿意随便被改变,所以她回答道:“我往常都是這样洗的,沒啥不好的。”许真花最不喜歡听绿儿說這句话了,什么往常都是這样,什么一惯如此之类的话。每每這样說时,张金和小满都会依着绿儿。她却不以为然,觉得绿儿是嫁进的媳妇,就该照着她从前的习惯做事,依這個家的规矩。 于是,她把小盆裡的衣裳又倒进了大木盆裡,說道:“我洗衣裳就沒用不着那么多盆!照往常在老家,门口就是個堰塘,抬了大盆就蹲在堰塘边洗了,哪儿那么多讲究啊?”她一边說一边挽起了衣袖說道,“這不是你从前住的城裡,沒那么多讲究,一家人的衣裳還不能一块儿洗,那叫一家人嗎?你要觉得嫌弃,我来洗好了!” “娘,我不是嫌弃,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习惯。”绿儿终于忍不住对许真花抱怨了一句。 “可你已经嫁到我們家来了,你往常那些习惯该收敛的就收敛着!不是我這做婆婆的数落你,你那些香料就莫摆弄了,多给小满生几個娃才是正事!再有,你嫁的不是啥大户人家,从前在蒙府裡养成的习惯到了這家裡就该改改了。遇着我這通情达理的婆婆你算是好的了,要遇着那起不讲理的,早骂你好几遍了,晓得不?” 就呀一早。绿儿盯了许真花一眼,抿着嘴巴沒有再顶嘴,埋头继续洗起了衣裳。晚饭之前,绿儿出去了一趟。等小满和张金回来时,她還沒有回来。 许真花已经把饭菜摆上桌了,见绿儿還沒回来,便不满地问小满:“你那媳妇到底上哪儿去了?该吃饭了還不见人影,非得派了轿子去接她嗎?” 小满听着许真花的口气不太对,忙笑道:“沒准在哪儿跟人說话呢!她晓得时辰的,指不定就在门口了!”许真花坐下說道:“回头跟绿儿說說,那香料就莫摆弄了,不花钱嗎?拿那些银钱买些东西补补身子,多生养几個娃儿,才是正事呢!” 张金瞥了许真花一眼說道:“我不是跟你說了,少管绿儿弄香料的事情嗎?那是她的嗜好,碍着你哪儿了?”“哎,我說错了嗎?现下她弄那些香料有啥用啊?又不是在城裡伺候主子,非得弄得香喷喷的。有一两盒够用就行了,白花那些钱做啥呀?小满挣的银子就不是银子了?我不提点两句,往后日子咋過?”小满忙接了话說道:“娘,您就莫操這些心了,我跟绿儿晓得分寸的。” “她懂啥分寸呀?只晓得讲究這個讲究那個,肉切大块了還咽不下?一家子的衣裳還要分开来洗?這是哪门子的讲究呀?我就看不惯她把城裡那些习惯弄到我們家裡来,惹我浑身不自在!既然那么计较,当初为啥要嫁给你呀?嫌弃我們家,早說呐!” “還越說越起劲儿了?”张金瞟了许真花一眼道,“一家子高高兴兴地過日子就行了,你计较那么多做啥呀?” “你老是帮着绿儿說……”正說着,绿儿匆匆走进了院子裡。小满忙起身叫她:“上哪儿去了?赶紧過来吃饭吧!”绿儿快步走进了堂屋裡,冲张金和许真花抱歉地笑了笑,說道:“真是对不住了,跟少奶奶一說话就忘记了时辰。快吃饭吧,省得一会儿都凉了。” 许真花道:“往后不能這样了,哪儿能叫长辈的等你一個晚辈的這么久呢?你爹和小满不累嗎?” “是,下次不会了!” “吃饭吃饭,”张金招呼道,“說那些干啥呀?吃了饭我還有事跟小满小盘商量呢!” 许真花這才沒說下去,而是用眼睛瞟着小鹿,几次想问小鹿却沒问出口。小鹿好像知道许真花想干什么似的,早早丢下碗,对张金說:“爹,我去大表姐那儿玩玩,一会儿让寻梅姐姐送回来就是了,行嗎?” “行,去吧!” “小鹿!”许真花一听這话,以为小鹿是改变心意了,忙叫住她說道,“想去就跟你大表姐說,晓得了不?”她沒回话,转身就走了。 张金问许真花:“去哪儿了?”许真花笑道:“去州府呗!下午我去香草那儿时,香草跟我說想带了小鹿去,我都答应了,你可不许拦着!”张金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转头看着许真花說道:“是香草自己說的嗎?不是你去跟香草說的?” 许真花理直气壮地說道:“是我跟香草提的,香草也答应了呀!你又发啥火呢?是不是又得骂我头发长见识短了?我就想我闺女嫁得好,咋了?蒙易今天也来跟我說了,叫小鹿跟了他去州府,往后照顾小鹿一辈子呢!”张金问道:“蒙易拿啥照顾她一辈子?拿那破功名呐?要考不上功名做啥呢?回家守着他爹给他留了那点财产吃饭嗎?” “爹,娘,你们不是說好不为小鹿嫁谁吵嗎?咋又吵上了?”小满忙劝道,“吃着饭呢,說那气话做啥呢?” “這是你娘先提的话茬子!”张金放下手中的筷子說道,“我們家小鹿又不等着嫁,你着啥急呢?蒙易那青屁股娃儿跟你說的话你還当真信了?我看你真是……”话說到這儿,张金又忍了下去,拿起酒杯闷闷地喝了一口。 许真花啪地把筷子拍在了桌上,转過脸来问张金:“你有话就說完呀!說一半留一半,只当我是你肚子的虫子,能晓得你想啥呢!蒙易是青屁股娃儿,吴良杰就不是了!你以为我不晓得你打啥主意?你就想把小鹿嫁了吴良杰对吧?当初吴良杰提了点小鱼小虾說了那么一句玩笑话,你還不是当真了?還有脸說我呢!” “我是更喜歡良杰做我女婿,這一点我不否认!可但凡小鹿往后說她想嫁给蒙易,我屁都不放一個,好好备了嫁妆给蒙易送去!你现下着啥急呀?瞧着蒙易要去州府了,怕他看上别家的千金不要小鹿了,赶紧把小鹿塞過去是吧?我真得再說你一句头发长见识短!” “啥!”许真花提高了音量嚷道,“你再說一句!”小满想插嘴,可刚开口就被张金打断了。张金說:“就算眼下蒙易真跟小鹿定了亲了,给你吃了颗定心丸,可那能保你一辈子不担心嗎?蒙易去州府那是迟早的事,他跟小鹿定亲了,就能保他不会看上别家的姑娘?到时候再给小鹿定個妹子,你可高兴了?一家子又妻又妾的,好玩不?”。 “你這话可真扯远了!”许真花辩解道,“我瞧着蒙易就不是那样的人!”“你瞧着的不是蒙易,是蒙时呢!你觉着蒙时沒给香草找個妹子,那蒙易就一定是那样的人?” “蒙易的二哥不也沒纳妾嗎?” “呵!”张金无奈地摇了摇头說道,“你還想到人家二哥蒙定头上去了?要是蒙定身子還像从前那样,沒经過那场病,指不定现下已经纳了一两個小妾在府裡了呢!我可告诉你,蒙时不纳妾不等于蒙易不会,你少把他们两兄弟往一处看,那人跟人是不同的,心思想法都不一样!” 许真花還是有些不服气,硬着脖子說道:“横竖我已经跟香草說了,要是小鹿想去,你可莫拦着,不然我跟你沒完!” “你還讲理不讲理了?”张金忍不住问了一句。沒想到,這话刺激到了许真花。她霍地一声从條凳上站了起来,差点把张金翘翻在地上。她指着张金责问道:“我不讲理?那谁讲理啊?玉娘跟你讲理是不是?你心裡還想着玉娘对吧?人家多懂事呀!多贤惠呀!多体贴人儿呀!对吧?哪儿像我這么不讲理呢!你早看我不顺眼了,就想着那玉娘是吧?” “扯哪儿去了?”张金恼火道,“說小鹿,你扯玉娘,你真是沒事找事!人家玉娘现下在哪儿我都不晓得,我想她做啥呀?许真花,你這混脾气啥时候能收敛收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