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推责任燕氏骂人 作者:未知 筝儿忙从亭荷手裡接過了那人参盒子,感激地道了谢,然后叫上丫头们一起把陈银儿挪进了另外一间屋子裡。香草往陈银儿原先那屋子裡走了进去,亭荷忙拉了她一下,說道:“少奶奶,您還是莫进去了!别說是身子弱成陈姨娘那样的人,就算是身子好的人也禁不住這么烟熏火燎的!這不是要活活地把陈姨娘给熏死嗎?实在是太過分了!” 香草往旁边看了一眼问道:“那边亮着烛火,是個小禅室嗎?”旁边一個丫头答道:“自打姨娘滑了胎,心裡总是难過伤心着。头回少夫人請了個道士来,那道士說想让未出世的少爷升仙,就得修個小香室,供奉了真君在裡头。” “原来是個小香室。”香草正打算往小香室裡看一眼,刚走到门口,燕氏的声音就在她背后响起了:“蒙少奶奶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呢?” 香草停下脚步,转身笑道:“本想着该先来你招呼一声的,可听說陈姨娘身子不痛快了,就赶着来瞧一眼。好在我們赶得及时,這会儿子才缓過一口气来。礼数有所不周,請你莫见怪,等往后赵大人回来了,我再亲自赔個罪,你看咋样?” 燕氏一听這话,也不好跟香草多做计较了,敷衍地笑了笑說道:“我可不是那意思,就怕府裡的人不懂规矩,冲撞了你,回头我家相公得怪我不知礼数呢!” “我們也莫在礼数上矫情了,横竖今天陈姨娘能缓過气儿就算是好事了。這院子总是這么烟雾缭绕嗎?” 白灵脸色讪讪,低着头躲到了燕氏身后。燕氏勉强笑了笑說道:“你是不知道的。银儿为了她那沒出世的孩子能升仙,总是点着香。我也劝過她,那香点多了对身子不好,可她一心为了自己的孩子,就是不听。我要不给她点,别人還以为我這做姐姐的刻薄她,连根香都舍不得呢!” 香草知道燕氏是在推卸责任,若沒有她的吩咐,谁敢把這院子弄得跟庵堂裡烧香似的? 這时,筝儿捧了煮好的人参水快步地往屋子裡去。燕氏叫住了她,喝道:“死丫头,滚過来!你今天是怎么伺候姨娘的?”筝儿用愤怒的目光看了看燕氏說道:“少夫人要责打,也得奴婢给姨娘灌下這口人参水再說吧!” “人参水?你哪儿来的人参……”燕氏說到這儿时,忽然发觉自己失言了,忙转了话锋道,“赶紧去吧!陈姨娘有什么事,我准唯你是问!”她說完又对香草道:“這儿烟雾缭绕的,你别待在這儿,随我去我院子裡坐坐吧!” 香草道:“不必了,我来就是为了探望陈姨娘的。你也不必跟我客气,我們两家的相公本是同窗,又在一处办差,交情甚好,不去计较那些繁琐礼节了,你說是不是?”燕氏只好点了点头,脸上却写着不情愿。這时,屋子裡传来了陈银儿咳嗽的声音。燕氏抢先走了进去,站在床边对陈银儿假意地笑了笑說道:“银儿,你觉着怎么样啊?能喘得上气儿嗎?要是不想說话,就好好歇着吧!我說你也真是的,点那么多香做什么呢?那求仙也心急不得呀!瞧把你自己给折腾了一回,叫人多心疼呢!” 她說完对旁边几個丫头呵斥道:“你们脑子都给浆糊塞住了嗎?姨娘叫你们点香,你们真点呢?也不顾着姨娘這身子?她向来爱用香,我是不拦着,都紧着她用,可這点多了会熏死人了,你们不知道嗎?一群沒用东西!留在府裡做什么呢?全都打发给牙婆子算了!” 這几個丫头吓得忙跪了下来求饶。燕氏又发怒道:“說几句软和话就能了事了?少爷临走前是怎么嘱咐的,要以姨娘的身子为先,好生伺候着!你们就是這么敷衍少爷,敷衍我的?实在是可气!白灵——”她吆喝了一声道,“拉了出去每人打二十板子,再叫了牙婆子来领去,打发了算了!” 筝儿忙想开口替這几個丫头說两句话,却被燕氏抢了個先。她指着筝儿责骂道:“你還好意思替她们說话?先顾着你自己吧!我头一個该罚的就是你!你在姨娘身边伺候了這么久,她的病都沒半点起色,只怕就是你克着姨娘,八字跟她相冲呢!现下也不叫你伺候了,滚出去吧!” 床上的陈银儿重喘了两口气,抬手說道:“不行!不能打发了……” “我說你也真是的!”燕氏上前故作亲昵地拉着陈银儿的手說道,“护着這么一個不中用的丫头做什么呢?我知道你心底好,见不得人受苦,可不中用就不中用,留在身边也沒用呀!過两天我准替你找個灵巧能干的,先暂时让白灵伺候着你吧!” “不必了……”陈银儿使出浑身的劲儿从燕氏手裡抽回了自己的手,用厌恶的目光盯着燕氏說道,“我就要筝儿在身边,别的……别的都不要!” “那可由不得你!万一你身子照旧這么不好,相公回来怪责起我,我找谁哭去!”燕氏一脸假意的笑容說道,“你放心,沒了筝儿,白灵照旧伺候得你好好的。”她說完回头冲筝儿喝了一句道:“還不滚出去!一会儿牙婆子来了,你自己收拾东西跟着去!姨娘這回出事你脱不干系,沒准是你自己想当姨娘,变着法子害她呢!我断不能留了你這样的人在身边!白灵,带了這死丫头出去!” 白灵阴阴地一笑,冲筝儿說道:“走吧!沒听见少夫人的话嗎?现下家裡還是少夫人做主呢!别杵在這儿跟竹竿似的,打扰了姨娘歇息!赶紧跟着我出去吧!” “姨娘!”筝儿着急地向陈银儿喊了一声,甩开了白灵拉她的手。 陈银儿张了张嘴,却說不出半個字来,一是沒力气,二是喉咙熏了正痛着呢!她心裡也急,眼泪花儿都出来了,生怕筝儿被赶走了,剩下自己一個人,那真是死路一條了! 燕氏命令道:“滚出去!别在這儿假惺惺地抹泪珠子博同情,我不吃你這套!你要真对姨娘有心,今天就不该离了她,明知道她身边缺不了人……”“少夫人這么做,真是在打我嘴巴子呢!”香草忽然冷不丁地說了一句。 燕氏奇怪地问道:“你這话从何說起呢?我教训我自家的奴婢,怎么還打上你的嘴巴子了?”香草笑道:“今天筝儿是去了我那儿。”燕氏愣了一下,警惕地盯着筝儿问道:“你去蒙府做什么?谁派你去的?”娘后上莫。 香草接過话說道:“是這样的。昨晚蒙时回来时,說赵大人寄回来的公文中有封私信,是托蒙时代为照顾家中的妻妾,特别是陈姨娘的。赵大人记挂着陈姨娘的病,在外都不安心呢,所以我才叫了筝儿到府裡,把那信的事告诉她,让她转告陈姨娘,也叫陈姨娘安心养病。要是为了這事,你责罚了筝儿,那岂不是我的罪過?早知道就不替赵大人转這個话了!” 燕氏不悦地說道:“既然是我家相公带回来的信,你大可以送来给我就行了。”香草笑道:“赵大人信裡单提了你一句,剩下的全是问候陈姨娘病情咋样的话。看来赵大人真是很思念陈姨娘,可不得叫她先看一眼,安個心嗎?知道自己相公在外忙碌都记挂着自己,那心情好了,养病不是更容易嗎?” “是嗎?”燕氏听了這话心裡真不是滋味儿,带着讥讽的口吻說道,“是呀!谁不知道我家相公最宠着银儿了,天上的月亮都要摘下来给她呢!” “可不是嗎?”香草走到床边低头对陈银儿說道,“赵大人就算身在外,心却還是记挂着你呢!你要再不好好将养着身子,咋对得住他一片情深呢!”陈银儿听了香草的话早已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点了点头,从嗓子眼裡忍痛发出了一声:“是……” “莫說话了,那烟熏過的嗓子最是疼了!”香草忙說道,“你安心养着,有什么要我帮衬的我一定帮衬。你舍不得筝儿,那就叫筝儿继续伺候你,将功折罪,行不行?要是行的话,你就点点头,要是不行的话,就摇摇头,明白了嗎?” 陈银儿立刻点了点头。香草转头对燕氏笑道:“陈姨娘是舍不得筝儿呢!筝儿在她身边伺候最久,最了解她的喜好习惯,要是忽然换了人,她准会不适应的。她是個病人,急不得气不得伤不得,你就依了她吧!赵大人都說了,你是最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 燕氏从鼻腔了喷出一股子热气,表情显得十分不高兴。旁边白灵见状,冷冷地讥讽了一句道:“我們府上的事不敢劳烦蒙少奶奶操心呢,我們家少夫人自有主张!姨娘现下身子正虚着,要多歇息,您還是請回吧!” 筝儿忽然开口道:“你赶着让蒙少奶奶走,莫不是心虚吧?”沒等白灵說话,香草便问道:“为啥這么說她?莫不是今天這烟熏陈姨娘一事跟她有关吧?”筝儿连连点头道:“可不是嗎?我刚才问了她们几個,都說是白灵带了少夫人院子裡的两個小丫头来点香的!姨娘說不用点了,可她非要点上,這不是存心害姨娘嗎?”筝儿见香草在這儿,胆子也大了些。 白灵急忙辩解道:“是姨娘吩咐我点香的!你自己伺候不周到還赖上我了?” “姨娘就算爱点香,也不会叫人点了一屋子的香,熏得她连气儿都喘不過来,那不得活活熏死嗎?” “姨娘的吩咐我不敢不听呐!要不然,你问问少夫人,是不是姨娘叫点的香?府裡每月买那么多香都是给姨娘点了的,這事谁不知道呀!” 燕氏的脸色分外难看,盯着筝儿說道:“我看你是越发沒個样儿了!正经主子坐在這儿,你還敢大呼小叫地說话,沒半点规矩了嗎?就算你家姨娘再喜歡你,再心疼你,可我也不能叫你乱了這府裡的规矩!” “沒错!”白灵赶紧添补了一句道,“就该打发了她给牙婆子,省得在府裡兴风作浪!” 燕氏看了香草一眼,起身道:“蒙少奶奶的心意我替银儿领了。可這府上总归還是我做主,你就不必多管了。银儿现下身子虚得慌,得多歇息着,你還是請回吧!等银儿身子好了,我再领着她去府上拜谢你。” “我看等不到那天的吧!”香草冷冷笑道。 “你這话是什么意思?”燕氏微微皱眉问道。香草看了一眼床上的陈银儿說道:“就算陈姨娘再笨,也不会叫人点了满屋子的香,把自己活活熏死,除非她是想自寻短见。” “那也未尝不可能啊!”燕氏接過话說道,“她一直伤心着她那沒出世的儿子,寻了短见也說不定呢!” “她真想寻短见的话,为啥要找你贴身伺候的丫头帮忙点香?”香草笑问道。。 燕氏被问住了,想了想后說道:“兴许……兴许是她想冤枉我害她呢?她想着自己都病入膏肓了,往后不能伺候相公了,便临死都要拉上我垫背!” 香草点了点头說道:“嗯!你這样辩解也不错!”筝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问道:“蒙少奶奶,奴婢沒听错吧?您觉着少夫人這话說得不错嗎?” “你莫急,听我把话說完。” 香草转身对燕氏笑了笑說道:“倘若今天陈姨娘真的被熏死了,我给你想了三种可以对赵大人說的理由。其一就是刚才你自己說的那种,陈姨娘恨死你了,临死都要冤枉你這无辜的少夫人一回,叫赵大人以为是你吩咐白灵点香熏死她的。其实你是相当无辜的!” 筝儿和亭荷几個丫头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香草又說道:“其二就是陈姨娘受不住這些日子的病痛和煎熬,求着你念在往日姐妹情深的份上给自己一個痛快,于是你不忍心陈姨娘再受折磨,便痛下狠心,让白灵点了一屋子的香送了陈姨娘一程!当然,說這個理由,你会冒着被丈夫痛恨一生的危险。” 筝儿好奇地问道:“還有其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