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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顶嘴气晕太夫人

作者:未知
“您老人家還是歇口气,莫发那么大的火儿才是.我已经跟大舅母說了,铺子不能封。那铺子现下给盘活了,封了就是一笔损失,我可不会做這亏本的买卖。” “论起来我该是你的外婆,你就专程来气我的?那铺子不封了,铭念就沒法踏踏实实地在家攻书,你懂不懂?”“說到功名,我倒真是不太懂。不過从前孔子說過一句话,叫因材施教,這话您该懂吧?韩铭念跟韩铭愈是不同的,你们要照旧用同样的法子对他,只会适得其反。” “哼!”太夫人别過脸去哼笑了一声道,“哪裡捡来的一两句话,倒好意思在我跟前炫耀!该怎么管教孙子,不必你替我cao心。我单跟你說一句话,那铺子必须封!该找补你的干股钱你拿着回去吧!”张氏在旁边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娘,這事就沒有商量的余地嗎?” 站在太夫人身边的阮氏冲她得意一笑道:“弟妹,你未免有些贪心了吧?府裡伺候得你不好嗎?你還想另开小灶做买卖,這不是坏了府裡的规矩,给娘脸上难看嗎?我看你,真是想钱想疯了!不把娘放在眼裡了!”太夫人一脸不满地指着张氏說道:“你的事我回头再找你算账!胆儿越发地大了,自以为有了媳妇儿就该摆婆婆的谱儿了?我劝你還是清醒些,這家的规矩断不能在你這儿坏了!” 张氏隐忍着,瞟了一眼香草,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是在暗示香草算了吧。太夫人瞧见她和香草這一来一去地递着眼神,心裡更厌烦了,吩咐如意道:“替孙少夫人拿了匣子送出门儿去!” “不慌,”香草冲太夫人笑了笑說道,“等我把话說完,我自然会走。” “你再說也无用!”阮氏挥挥衣袖道,“赶紧跟着如意走吧!”香草看了阮氏一眼笑道:“大舅母不用着急赶我,话不說完我是不会走的。刚才太夫人說二舅母跟我在外凑干股开铺子算是坏了府裡的规矩,我倒是好奇想问问這一條是啥样儿的规矩。” 阮氏翻了個白眼,微微扬起头說道:“告诉你也无妨。府裡的规矩多了去了,刚才跟你說的那條只是其中之一罢了。从這府邸落成之日,便有规定,府裡的子孙一概以功名为上,不许入行過市,做那油嘴滑舌,歼诈图利的商贾之人,這自然包括子孙的媳妇以及其子女,你可听清楚了?”香草点点头說道:“听明白了,這就是說规矩不是单单针对二舅母的,也对您有用,对吧?” “這個自然,你還有其他话要說嗎?沒有了就赶紧走吧,省得太夫人看见你头疼!” 香草把目光转向了太夫人,轻轻合掌,故作惊叹的语气說道:“要真有這规矩,那太夫人未免不公允了吧?俗话說,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太夫人恰恰相反,一心都偏向长子了!”太夫人皱起眉头问道:“我哪裡偏向长子了?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可不是嗎?既然要封二舅母的铺子,那就该整府好好清肃一番,這才叫公允啊!偏偏拿二舅母开刀,這不就是杀鸡给猴看嗎?二舅母就這么无辜,好欺负了?您不是偏疼长子媳妇,是啥呢?我倒是不信了,那渔網织得再细密,也有漏網的小鱼。大舅母掌管府裡這么多年就沒捞着一两條小鱼?” 阮氏立刻反驳道:“你少煽风点火了!你哪只眼睛瞧着我捞小鱼了?什么都不懂,還有胆儿在這儿胡言乱语!”“大舅母,您敢拿你们家韩铭愈对天发誓,說您在外面沒有干股,沒有铺子,沒有背地裡置办些私产嗎?” “沒有!”阮氏一阵心慌,断然否决道,“我凭什么要对着你发誓了?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嗎?”香草轻轻摇头道:“那我是不信的。我虽沒在大户人家裡待過,却也晓得掌管一府的账目,多多少少都是有油水可捞的。背地裡与人凑股,私开铺子,甚至私买田宅之类的多了去了,只要细细顺着大舅母身边的人或者娘家亲戚一查,那自然就能查出来的。大舅母還会把银子交给无关紧要的人嗎?您也不会傻到那份儿上。” 她說完又对太夫人道:“您要封了二儿媳妇的一间小铺子,却由着大儿媳妇在外胡来,這是哪门子府规呢?您不如把话說白了,长子继承爵位和家业,您老人家往后還要靠着长子一家過活呢,所以偏心些也无所谓;至于次子,向来是逆来顺受,拿了来开刀正好,对吧?”太夫人斜瞪了阮氏一眼,然后冲香草喝道:“再怎么样也是我們韩府裡的事,与你這個外人无关!” “话可不能這么說,您现下是要封了二舅母的铺子,也等于是把我的铺子也给封了。您拿着六百五十两给我有啥用呢?您掌管着一府,该会算账吧?铺子要继续开着,我那六百五十两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回本了,您這不是断我财路嗎?我們乡下有句粗俗的话,叫断人衣食,犹如杀人父母。您都朝我父母开刀了,我還由着您宰割嗎?” 太夫人气得個半死,怒喝道:“你這丫头心裡眼裡全都是钱嗎?蒙时怎么会看上你這样的人呢?”“太夫人,您這话就說得浅薄无知了。” “什么?你居然說我浅薄无知?”太夫人气得眉毛得差点竖了起来。 “可不是嗎?我和蒙时沒有您這样的家底,自然得靠自己挣些過活,要不然,一家子人就等着饿死嗎?說穿了,您心裡打的是啥主意,我是猜到了的。您瞧着韩家人丁薄,就想让我們家蒙时改了姓,死心塌地地为了韩家增光彩耀门楣,而我們還都得捧着您這太夫人团团转,讨饭吃。您多赏一口,我們就多吃一口,吃完了還要对您感恩戴德,山呼跪拜,是嗎?” “你……”太夫人指着香草已经說不出话来了。 “可我們家蒙时有骨气,姓蒙的就是姓蒙的,打死不改姓儿!你们這府裡再好,我們也不爱上這儿凑。我們自家挣饭吃,活得堂堂正正,体体面面,为啥非到您跟前讨饭吃呢?就奔着你们韩家那個虚名嗎?我倒是一点也瞧不上的!所以,太夫人,您听清楚了,莫再找人来封铺子,要不然,我也会翻脸六亲不认的!州府衙门护着您,我還不信长安京兆尹也护着您,再說大舅母就那么清白无辜嗎?偷過腥的猫都会留下猫爪印儿的!我不信就查不出来她背地裡有些啥私产铺子!到时候,我得瞧瞧您太夫人還会不会說啥公允不公允的!” 這番话犹如几個响雷劈得太夫人一愣一愣的,半晌說不出一句话来!可当着這些媳妇孙媳妇丫头子的面,她不說半句,這老脸往哪儿搁呢?但被气得一塌糊涂的她实在說不出半個字来,便只好装晕吓唬吓唬香草了! 千合說到這儿,韩铭念拍着桌子笑得前俯后仰。锦芝忙說道:“郡马爷,您消停点,给您上药呢!” “還上什么药啊?听了刚才那话我就全好了!真是痛快!太痛快了!可惜我当时沒在那儿呢,要不然我准给香草拍手欢呼几下!”韩铭念說吧捧着脸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千合翻了白眼,不满地說道:“你就那么喜歡给香草捧场嗎?她又不是戏子,用得着你给她欢呼嗎?她可是你嫂子,你也不忌讳点?”韩铭念收住笑声,问道:“怎么了?难不成你還吃上干醋了?”千合瞪了他一眼,起身从锦芝手裡接過棉布团子,吩咐道:“锦芝,你先出去,我亲自给驸马爷上药就行了!” 韩铭念忙从绣墩上跳起来,退后两步道:“不必了,我自己动手就行了!”千合挑了挑眉毛,一脸邪笑道:“做妻子的给自家相公上药,那是理所当然的。我還沒给人家上過药呢,就拿你试试吧!锦芝,出去把门锁上,沒我吩咐不许开门!” 锦芝掩嘴偷笑了笑,转身出去把门关上了。還沒走几步,屋裡就传来了韩铭念的大呼小叫:“你這叫上药嗎?這叫毁容好不好?死千合,你真沒安好心的!”两人正在屋子裡闹腾着,涟漪走进小院问道:“這两個冤家又闹腾什么呢?” 锦芝笑道:“涟漪姑姑,您别管了,横竖就是闹闹呗!”涟漪叹了一口气道:“夫人還在那边伤心着呢,這边也不安静,老爷又跟大老爷一块儿去了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锦芝往外看了一眼,小声问涟漪:“姑姑,您别怪我多嘴问一句,太夫人常這样罚夫人嗎?” 涟漪轻声答道:“动手還是头一遭,不過罚跪倒不是什么新鲜事。别說我們夫人了,即便大夫人做错事,也照罚不误的。太夫人掌着一府的规矩,谁敢忤逆她呢?” 法舅說婆。正說着,院门外传来了郑悦媛的声音。涟漪走出去,迎着郑悦媛笑道:“孙少夫人有什么事嗎?”郑悦媛往张氏的小院看了一眼,问道:“二伯娘還在伤心嗎?”涟漪点点头道:“可不是嗎?给太夫人打了,這還是头一遭呢!夫人往常在家做小姐的时候,连根头发丝都沒叫人碰過呢。您說她能不伤心嗎?” 郑悦媛从含露手裡拿過一盒药膏递给涟漪道:“這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你替我转交给二伯娘,治瘀伤是最好的。她现下正伤心着,我不好进去,你代我问候她两句。”涟漪点点头道:“您有心了,劳您又跑了一趟,太夫人那边沒什么动静了吧?” “太夫人发下话来,說要静养几天,谁都不许去打扰呢。你叫二伯娘安心歇着吧。”涟漪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奴婢送送您吧。”郑悦媛摇头道:“不必了,你去伺候着二伯娘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回到自家小院时,郑悦媛听见阮氏正向韩铭愈数落香草的不是。她听了两句,轻蔑地笑了笑,回自己房间了。沒過多久,韩铭愈带着一脸的青肿走了进来。她沒理会韩铭愈,坐在窗前绣着手裡的东西。 “明天是陆判司家儿子满月酒,礼儿备好了嗎?”韩铭愈坐下喝了一口茶后问道。 “备好了,已经吩咐人送過去了。”郑悦媛不冷不热地答道。 “虽只是個判司,但礼面儿上也得做足了。” “要不要我拿礼单子给你過過目?”郑悦媛停下手裡的针线,抬头问道。 “跟我說话這么不耐烦,是因为我今天打了蒙时嗎?”韩铭愈冷冷讥讽道,“你该不会为了报复我,在我茶裡饭裡下药吧?哼,不怕告诉你,我今天揍蒙时那一拳是故意的,而且使足了劲儿,他沒掉几颗牙下来算他运气好了!” “我早知道你是故意的。”郑悦媛又低下头去做针线。 “是嗎?沒想到你居然還有几分了解我,所以這会儿看我特别不顺眼吧!那要不要像香草那样揍我一拳呢?” “能不說這些无聊又幼稚的话嗎?我不是香草,我不会揍你。” 韩铭愈看着她,轻笑了两声道:“是心裡嫉妒得慌吧?我倒是觉得今天香草真有些脾气,蒙时那小子的东西我沒一件能看上,不過对那丫头倒是刮目相看。” 郑悦媛抬起眼皮瞥了韩铭愈一眼道:“你是给打傻了嗎?”韩铭愈冲她阴邪地笑了笑說道:“你也想揍我吧?可你做不出来那样的事,会掉了你大家闺秀的面子,可人家香草就能做出来,为什么?那是因为她爱蒙时心切,不管不顾地要替蒙时报仇,你做得到嗎?” 郑悦媛眼裡迸射出两道犀利的目光,冷冷地說道:“你有闲功夫在這儿讽刺我,倒不如劝劝你娘,见好就收吧!” “我娘怎么了?” “奶奶刚才把我叫去了,吩咐我查往年的账目,看你娘有沒有捞些小鱼炸了自己存着!你娘是個什么样儿的人,你比我清楚,别說我沒顾念她是我婆婆,先给你提個醒儿,你要不要对她說自己决定吧!”她說完将手裡的针线活儿丢在了旁边篮子裡,起身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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