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旧日样略感熟悉 作者:未知 当香草走进后院的灶屋时,发现裡面的储备還真丰富呢!一筐一筐的果蔬和禽肉,甚至還有鸡蛋灰面之类的东西,不知道還以为是给什么军队准备的粮食呢! 亭荷分外不解地问香草:“少奶奶,为啥您要帮那些乞丐做饭呢?”香草叉腰叹了一口气道:“横竖我們都给关在這儿了,与其待在厅裡害怕得要死,倒不如做点啥事打发時間,等着外面的人来救我們。再說了,我可不想還沒被杀死就先给饿死了!照昨天那样的饭菜,我真是一点都吃不下去。” 亭荷一脸忧愁地說道:“我心裡慌着呢,连菜刀都拿不动,更别提做饭了。少奶奶,您說他们不会把我們给……” “莫想那么多,”香草轻轻摇头道,“眼下我們想得再多也沒用!既然落到這步田地了,就得做些令自己有勇气的事。” “啥意思?” “你莫小看厨子這活儿,這屋子裡有多少人吃饭,问问厨子就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 “嘘!”香草指指门外小声道,“莫說了,小心隔墙有耳!我們暂时在這儿安心做饭,其他的事先莫管了。” 一连三天過去了,香草每天的生活倒变得规律了起来。她除了给陆判司的小儿子喂奶之外,大部分時間就待在灶屋裡面。她做的饭菜令那些乞丐十分喜歡,每一回抬回来的菜盆子和饭桶子全都是干干净净的。 渐渐地,她估算出了這個院子裡,除了被挟持的人质外,应该還有十七八個乞丐。除了经常在陆判司小妾院子裡看守的六個之外,其他十二個根本沒有见到過。她觉得很奇怪,這沒见過的十二個人会在哪儿呢?究竟在做些什么呢? 很快,她又有了新的发现。因为每回收回来的碗筷上,她都能嗅到一股生泥土的味儿,甚至偶尔会在碗底找到一些沾在上面的泥土。亭荷十分好奇地问道:“少奶奶,他们莫不是在挖坑想埋了我們吧?”香草摇摇头道:“既然决定要杀了我們,何必那么费事呢?又不是荒郊野外,挖坑埋啥尸体呢?我想应该不是。” “那为啥他们要挖坑呀?”香草嘟起嘴巴,想了想說道:“动土未必是在挖坑,挖宝藏挖地道……对了!难不成他们在挖地打算逃跑?” 亭荷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少奶奶,這事說不過去吧?他们费了老大的劲儿劫持了陆判司府,就为了吃喝几天,然后挖了地道儿逃跑了?要找刺史大人出气儿也不必费這么大功夫吧?那可是要被通缉的!”。 香草点点头道:“說得也对呀!那他们是在挖啥呢?莫非陆判司家藏了啥见不得人的宝藏?他们想挖了后逃之夭夭,去别的地方重新過日子?” “那他们为啥不等天黑了再动手,非要趁着大白天地闯进来啊?” 香草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是啊,這也說不過去呢!到底是为啥呢?” 两人正在灶前小声嘀咕着這事,平日裡监视她们的那個乞丐走了进来。這乞丐让两人叫他钱哥,可两人背地裡都叫他钱迷。钱迷进来后对香草說:“赶紧去!那破小娃子又哭开了,跟八辈子沒吃過奶似的。” 香草放下手裡的火钳笑道:“钱哥,你小时候不也是這样的嗎?饿了就哭,嚷着要娘的奶水吃呢!”谁知道這钱迷脸一沉,說道:“我生下来就沒娘了,上哪儿找奶水去?只怕嚎破嗓子也嚎不来半滴呢!你啰嗦什么呀?赶紧去吧!” 香草忙去喂陆判司的小儿子了。等她哄完那小少爷出来时,忽然看见几個乞丐都围聚在偏厅裡,便好奇地走過去瞧了一眼。原来有位年长的夫人又晕厥了過去,其中一個乞丐正在给她把脉扎针。 香草觉得十分好奇,原来乞丐也会把脉扎针呢!這时,把脉的那乞丐說话了:“去灶屋裡找根鸡腿骨烧了灰烬,冲兑了成水再给她喝下。” “鸡骨头?”另一個乞丐答话道,“昨天是吃了鸡,不過不知道還剩下鸡骨头沒有。” “你去瞧瞧吧,沒有再来回我的话。這两天阴雨重,多给她们拿两床被褥。陆家家眷的衣裳也寻些来放這儿,由着她们自己添。” “是,当家的!” “那個……”香草刚刚說了两個字,几個乞丐就齐齐地回头把她看着,她嘿嘿一笑道:“我只是想說,灶屋裡還有两根鸡腿骨,你们要的话,我现成就去烧来?”那位被称作当家的的乞丐回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点惊异,缓缓起身凝视着香草,沉默了五秒后才开口說出几個字:“去吧,烧了兑成水端来。” “行,我這就去!” 香草跑走后,這乞丐眼裡又落满了失望,在心裡叹息了一声道:可能分离太久了,她已经完全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香草倒真沒在意那乞丐的声音是什么样的,赶着回灶屋找鸡腿骨去了。她一边找一边问亭荷:“瞧着我昨天留下来的鸡腿骨沒有?”亭荷踮起脚尖从碗柜顶上拿了两根递给香草问道:“是這东西嗎?”香草点头道:“赶紧烧了,烧成黑炭棍那样儿,可莫全烧成灰了,不然就用不了了。” 亭荷用火钳夹起往灶裡裡送了去,然后问道:“我昨天就想问您,留着這玩意儿做啥呢?”香草笑道:“莫小瞧了它,這东西能治风寒发热呢!是乡下的一個土方子。昨天炖了鸡,我就想着留两根,万一有個头疼脑热的,也能有個法子治治。谁晓得我們還要在這裡头待多久呢?”她說着收敛起笑容道:“我又开始想我們家蒙时和小布谷了。那可怜的娃娃這几天只怕在到处找娘呢!” “想必少爷一定心急死了,指不定就在府门外转悠呢!” 奶一果分。“唉……啥时候才能见到我們家那两個男人呢!”香草叹完气时,那当家的已经站在门口了。他看了一眼香草那满面愁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走进来问道:“鸡腿骨烧好了嗎?”香草忙道:“正烧着呢!你再稍等等,很快就好!你真聪明呢,晓得用這土方子来治。”“你知道這土方子?” “我家裡有人做大夫,自然就听了些来。烧好了之后是不是要敲碎了再兑水?” “对。”他看着香草微微点头笑了笑。 香草忽然觉得這人态度很友好,一点也不像传說中穷凶极恶的绑匪。更何况,他刚才還吩咐人多拿些被褥和衣裳给那些人质,似乎并沒有打算要了她们的性命。香草十分好奇,大胆地问了一句:“你是当家的吧?那你到底要把我們关到啥时候呢?”他反背着手笑了笑說道:“這你不需要知道,安心在這儿待着吧,做饭不是你的乐趣嗎?” 香草好不吃惊,忙问道:“你咋晓得我喜歡做饭呢?” “你是开食店起家的,对吧?那天你不是這样跟我的兄弟们說的嗎?” “哦,那倒是呢!” “鸡腿骨该烧好了吧?”“对呀!”亭荷大叫了一声,急忙拿火钳把那根鸡腿骨夹出来,放在旁边木桌上。要不是這位当家的提醒,亭荷听着两人說话倒差点把鸡腿骨的事忘记了。 香草忙找来一個碗,把烧好的鸡腿骨放在裡面,然后用小酒瓶开始敲了起来。正敲着,那当家的在旁边忽然說了一句:“小心你自己的手,姑娘家的手给敲伤了就不好看了,你自己都会哭的。” “不会,我小心着呢……”香草忽然停下了手,怔怔地看着碗裡的那团黑糊糊的颗粒,脑海裡像响起了重音似的莫名其妙地嗡嗡了起来。她使劲甩了甩头,想把這种嗡嗡声从脑海裡赶出去。 “怎么了?”那当家的关心地问道,“真敲着手了?還是炭粒儿蹦进眼睛裡了?” 香草轻轻摇头道:“沒啥,就是脑子忽然有点发懵了。”亭荷忙扶着她坐下道:“少奶奶,您歇着吧,這几天够累的,让我来吧。”她坐下后揉了揉额头心想,刚才到底是怎么了?脑子裡仿佛有人在重复說着什么似的。 “要我给你把把脉嗎?”那当家的低头看着香草问道。 香草抬起头,用明亮的眼睛注视着他,越看越觉得這脸的轮廓,特别那双眼睛给人很熟悉。虽說這些乞丐都抹了花脸,但她从刚才看见這当家的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怎么了?想看清楚我是谁嗎?” “我們从前见過嗎?”香草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她知道這問題很滑稽,就算见過面這乞丐也不可能告诉她自己是谁,那样的话,還用得着抹花脸嗎?所以问完之后,她又添了一句道:“我总觉着好像在哪儿见過你,你不会因为這個撕票吧?” 那当家的笑了笑,问道:“什么是撕票?” “撕票就是把人质给杀了。你不会真的杀了我們吧?我瞧着你不像是坏人,你到底为什么要劫持陆判司府呢?”他笑着从亭荷手裡接過了兑好水的碗,說道:“不用担心這個。或许我們真见過面,不過你看起来好像已经忘记了,所以我好像也忘记了。”他說完端着碗就走了。 香草转头看着亭荷问道:“這是啥话?我咋沒听懂呢?啥叫他好像也忘记了?”亭荷想了想說道:“您都不懂,我更不懂了。我瞧着他那一脸花,根本沒有见過面的印象。少奶奶,您真的觉着见過他?” 香草皱紧了眉头說道:“嗯,真觉得像是见過,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過了。” 這天夜裡下了一阵小雨,雨停了之后,亭荷就一直沒有睡意了,枕着手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外,心裡十分担忧。可睡在她身边的香草却像沒事似的,已经呼呼大睡了起来。 不知過了多久,亭荷渐渐有了睡意,刚刚合上眼,香草忽然惊叫了一声,坐了起来,把亭荷和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厅内顿时一片惊慌的声音,都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個個慌张地爬了起来,你推我挤,好不混乱。 外面看守的一個乞丐举着蜡烛推门进来喝道:“吵什么吵呀?安静些!刚才是谁在怪叫?” 厅内混乱的人這才停了下来,互相惶恐地看着。那乞丐又說了:“都闭上嘴,要不然真拖出来活埋了!”說完這话后,他砰地一声关上门出去了。 大家立刻不敢再乱叫了,变成了嗡嗡的议论声。亭荷拉着香草的胳膊轻轻地晃了两下问道:“少奶奶,您刚才咋了?做噩梦了?”香草摸了摸脑门上的汗,问道:“刚才我咋了?”亭荷小声道:“您還问呢!刚才那乱叫的人就是您呀!您一准是做噩梦了,给吓醒了!”香草喘了一口气,抹了抹汗水說道:“我好像是做噩梦了。” “做了啥噩梦呀?說出来心裡会好受一点。” “我梦到了一個人,可是自他死了之后,我从来沒梦见過他。” “谁呀?” “唐廉。” “啊?就是从前跟您一块儿私奔殉情的那位少爷?您咋会梦见他呢?要梦的话也该是梦见少爷或者小少爷吧!您是不是太害怕了,所以老是想着不好的事。” “不是,”香草捧着头想了想說道,“我好像想起啥事来了。”“您想起啥来了?”“還记得今天跟我們說话的那個当家吧?” “记得。” “我好像想起了是在哪儿见過他的。特别是他对我說的那句话,之前也听到過。” “他說了那么多话,是哪句呀?” “你可能不记得了,他說:‘小心你自己的手,姑娘家的手给敲伤了就不好看了,你自己都会哭的。’” “這句话咋了?” 借着从厅外透进来的灯笼光,香草看着亭荷,一脸慎重地小声說道:“我刚才在梦裡回想起来了,我记得,唐廉也說過一模一样的话!” “啊?”亭荷忙用手掩住了嘴巴,惊讶地差点叫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