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夜归家朝中局变 作者:未知 三秒之后,那屋子传来了韩铭念的惨叫声。锦芝回头咯咯地笑道:“這郡马爷真是沒事自己找抽呀!明知道郡主最听不得那些话了,偏偏豁出命去說,可不得把小命儿交托了嗎?嘿嘿……” 什地道小。“锦芝,笑什么呢?”涟漪走进這小院问道,“少爷和郡主不会又闹上了吧?” “那儿——”锦芝指了指千合的房间說道,“您自己听吧,可不正在闹嗎?這回是少爷自己找抽,非說些郡主不爱听的话,什么脾气大,不够温柔贤淑的,您說郡主能不发火嗎?” 涟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头說道:“都說不是冤家不聚头,好歹聚了头,闹腾了這么几個月,该消停了吧?夫人刚刚听见少爷声音就知道又闹上了,叫我瞧一眼劝劝,這可怎么劝呢?” 锦芝忽然竖起了耳朵,往那边侧了侧身子,眨巴眨巴眼睛說道:“哎,涟漪姑姑,您听,沒声儿了!真稀奇呢!往常少說也得叫個五六声,今天刚叫了一声就歇火儿了?”“对呀!屋子怎么沒声了?” “遭了!”锦芝轻声叫道,“该不会是郡主太用力了,把郡马爷给揍晕過去了吧?坏了坏了,得去瞧一眼呀!” “等等!”涟漪拉住了锦芝,往屋子瞟了两眼笑道,“你家郡主又不傻,真出事了早就嚷开了。只要沒出声儿了,别去管他们,由着他们自己闹腾去!” 這时,一個熟悉的声音在涟漪耳边响起:“夫人歇下了嗎?跟她报一声,說老爷回来了!”涟漪听见這声音忙跨出了小院一看,真是自己的丈夫王奇。她立刻迎上去笑道:“可算回来了!已经到门口了嗎?” “进巷子口了,叫我先来跟夫人說一声儿。” “怎么三更半夜到家呀?路上遇着什么事了?” “不是,是老爷一时兴起,說回来就回来了,也沒给你从长安城裡买些东西回来。” 涟漪抿嘴笑了笑說道:“瞧着你人回来就好,要什么东西呀?你先去迎老爷,我這就跟夫人說去。”张氏沒想到自己丈夫真在這個时候回来了。她一边觉着诧异一边到大门口上把韩微尘迎回了院子裡。一番嘘寒问暖之后,张氏问道:“要去爹和娘那边走一趟嗎?娘真闹着不痛快呢!” “别去了,”韩微尘斜塘在软竹椅上,打了哈欠說道,“我去了她更烦,谁叫我是這個家最不争气儿的呢!备些酒菜来,半路打尖的东西都在马车上颠沒了,肚子裡空捞捞的,像八辈子沒吃過饭似的。叫涟漪去备,就想吃她做的菜了。长安那些厨子,倒沒一個比得上涟漪的!” 张氏笑道:“這還用你說嗎?涟漪早去小灶屋裡了。我說你也是,回来也该挑個大白天呀!這黑灯瞎火地赶路,也不怕出点什么事?”韩微尘冷笑了一声道:“能出什么事?自己兄弟沒拿把刀结果了我,那就算好事了!”张氏忙问道:“是跟大哥闹不痛快了嗎?该不会是赌气从长安跑回来的吧?” “哼!往后少跟我提他!我可沒這样的兄弟!回头我就往朝廷裡递封請辞书,那什么参军的活儿我也不干了,拿出些私房做买卖去,倒活得比现下舒服!”韩微尘一脸不痛快地抱怨着。 “你倒是跟我想一块儿去了,我今天還想着拿些私房出来做买卖呢!不過,你跟大哥到底怎么了?” “别說他是我大哥,我沒這么不讲情理的大哥!”韩微尘激动敲着茶几說道,“你說阿六是我拜把子的哥们,他进了大牢,我不得去瞧上一眼嗎?那韩微信倒好,死活不让我去,临到牢门口了都叫人把我给抬了回去,你說說,我能不生气嗎?我平日裡不跟韩微信计较也就罢了,他還真蹬鼻子上脸了!” 张氏吃了一惊,问道:“阿六兄弟犯了什么事?怎么会给关进大牢裡了?”韩微尘摆摆手說道:“跟你個妇道人家說不清楚!横竖我是打定主意了,這官我也不做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一朝君王一朝臣呐,那朝在官在,朝沒了,那官衔儿有個屁用!還是挣了放进自己口袋裡,那才是最实在的!” “最近朝廷的局势很乱嗎?” “宫裡乱,外面也乱,贵妃肚子裡的龙种沒了,拿了個卉妙斋开了刀就算完事了,你信嗎?人家卉妙斋百年基业,不好好做买卖,掺和那朝政之事,真是吃多了撑的!瞧着吧,迟早是要出大事的!我瞧出来了,”韩微尘冷冷一笑道,“韩微信那家伙是有大野心的!我不想跟他为伍,早早分家算了!” “爹能答应嗎?” “不答应我也要自立门户!還想让我儿子在他儿子手底下要饭吃呐?我受了他這么些年的闲气也就罢了,断不能让我儿子也受這份闲气!凭什么呀?就凭他比我早几年出生,是韩家的长子?我是不服气的,早早跟他们那房脱了干系最好!” “行了,也别這么激动,辞官分家的事回头我們慢慢商量着办。” “铭念呢?千合呢?他老子回来了,都不来磕個头?”涟漪正好捧着酒菜进来了,一边摆桌一边笑道:“老爷還是先尝口热的,喝口暖的,暖和暖和身子。奴婢去瞧過了,少爷和郡主已经睡下了。” “是嗎?”韩微尘笑道,“往常這时辰不是還闹着嗎?這两小祖宗倒有和好的时候?那我抱孙子有盼头了!放下吧,回去伺候你家王奇去,他也够累的,這儿不必你来了,叫丫头们看着就行了。” 涟漪斟好酒,递上筷子,這才退出了房间。丈夫王奇正在院子外等着她,她从小灶屋裡提了個食盒,打了個灯笼走出了院子。王奇接過她手裡的灯笼问道:“老爷不叫你在跟前伺候着了?”涟漪笑道:“你伺候了几十年的主子,什么性子還不清楚嗎?心疼你呢,說你也累了,早早地放了我回去。我說,你们怎么這时辰回来呀?老爷是個随性的人,你也不劝着点?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夫人和少爷可不得伤心死了?” “老爷這回可随了大性子了!”王奇笑道。“怎么回事?”。 “老爷和大老爷吵翻了,一赌气,连個招呼都沒打就收拾东西从长安回来了,所以才這個时辰到的。老爷說了,這回他铁定了辞官,還要自立门户!我是想好了,不管老爷怎么决定,我都跟着他!大老爷想叫我倒戈,我才不会干那缺德事呢!”涟漪惊讶地问道:“当真?大老爷跟你這样提了?” “在长安的时候,他就暗示過我了,可我沒理他。他是什么人我還不清楚嗎?先给你点甜头,指不定往后怎么整你呢!别忘了——”王奇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灰黑夜空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儿子阿九就是给他两父子害死的!這仇我可一直都记着,一刻都沒忘记呢!” 涟漪心裡一酸,哀伤地叹了一口气道:“阿九要是還在,只怕也天天在少爷跟前转悠……” “瞧,”王奇忙转怒为笑,“我又提這伤心事了,嘴真欠呢!你别伤心了,我們赶紧回去吧,肚子正饿着呢!”且說第二天早上,锦芝送茶进房间时,真是吓了一大跳,愣是沒找到地方下脚! 只见那屋内一片狼藉,像刚刚被山贼洗劫過似的:软枕躺地上,茶杯滚榻上,肚兜居然挂在了铜镜上!锦芝的瞳孔瞬间放大,那不是郡主最喜歡的赤色蝴蝶肚兜嗎?這两人昨晚到底折腾得多厉害呀?锦芝强忍住溢到嘴边的笑,踮起脚尖,见缝插针似的跳到了床边。低头一看,脚踏板上散落着小衣鞋袜等物件,真是要多写意有多写意!她咬着下嘴唇,憋了好一阵子笑才憋了回去,清清嗓子說道:“郡主,暖茶送来了?您现成要喝了嗎?”“嗯……搁在桌上吧,”千合那慵懒的声音从淡粉色的帐子裡传了出来,“我這就起床了,给我备热水吧!”“是!” 千合撩开帐帘,正要起床时,忽然发现了眼前這片狼藉,自己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锦芝掩嘴笑了笑,用手指了指铜镜上的肚兜,千合立刻羞得脸都红了,轻轻跺了跺踏脚板說道:“赶紧取下来呀!還挂在上面……赶紧的!” “奴婢可不敢取,得叫郡马爷来取呢!” “死丫头,還笑话我呢!信不信回头就把你打发给小厮?”千合起身飞快地走了過去,取了肚兜塞到锦芝手裡笑道,“赶紧把這些东西都收拾了,不许再对着我笑了!” “是,郡主!”锦芝說完凑到千合耳边悄声问道,“您跟郡马爷這下当真和好呢?” “說什么呢?小丫头问這话,真不害臊呢!”千合脸上又是一片红霞飞。 “对了,老爷昨晚回来了,您還是赶紧叫醒少爷去他那边吧!” “爹回来了?昨晚?大晚上的,他逃命呐?” “那奴婢就不清楚了。” 千合叫醒韩铭念后,一块儿去张氏小院。但张氏和韩微尘已经去见太夫人了。两人赶到太夫人小院时,韩微尘夫妻俩正站在院子裡。千合问道:“奶奶不见你们嗎?”张氏指了指裡头說道:“蒙时在裡面呢!” “他在裡面?他收到奶奶绝食的信儿了?” “听說是悦媛早上派人送去的信儿,我們到的时候,你奶奶不见,单单见了蒙时。”韩微尘徘徊了几步后說道:“都回去吧,待在這儿也沒什么用。娘那脾气我又不是不清楚,要不衬了她的心,說再多话也沒用。横竖有蒙时劝着,我們回去吧!”這时,如意从厅裡走了出来,对韩微尘說道:“二老爷,您還是先請回吧!太夫人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见您和二夫人的。”韩微尘看了如意一眼,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抬脚往如意膝盖上踹了一下。如意叫唤了一声,双膝立刻跪了下去! “二老爷,您這是……”如意抬起头,有些惶恐地看着韩微尘。 “不清楚是为什么嗎?”韩微尘面带愠色地低头看着她說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仗着有太夫人给您撑腰,自以为一個丫头片子就能摆姨娘的谱儿了?你往后再敢为难二夫人,我就不踢了,直接锯了你這双狗腿,听见沒有?” “是……”如意不敢顶撞,只能低下头去应了一声。 “要去老太太跟前告状,只管去!我横竖是她亲儿,不信還比不過你這家养的奴才了!沒大沒小的东西,下回再敢這样我指定饶不了你!”韩微尘瞪了如意一眼,带着张氏等人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不远,韩铭愈迎面走来了。他见到韩微尘时有些惊讶,忙客气地行了一礼问道:“二伯什么时候从长安回来的?莫非是昨晚?” “是啊,昨晚回来的,我不像你爹是朝廷重臣,待在长安有什么用呢?你是要去你奶奶那儿嗎?回去吧,她這会儿子沒工夫见你。” “为什么?” “悦媛见老太太還不肯吃饭,把蒙时請来了。有蒙时在,老太太自然就欢喜了,谁让他是老太太最心疼的孙子呢!虽說是外孙,可也跟亲孙子沒分别。现下老太太已经开始喝粥了,你就不必操心了,回去吧,有蒙时呢!你去了也沒用!” 韩铭愈听见听一句话,脸色就不太好了。他勉强敷衍了韩微尘等人,還是快步地往太夫人院子裡去了。走进院子时,悦媛和如意正在說话,他径直走過去挥挥衣袖让如意走开,然后对悦媛沒好气地问道:“是你派人叫了蒙时来的?” 悦媛点点头說:“是啊,我见奶奶還不肯吃饭,所以才派人去請了蒙时過来。怎么了?我這样做错了嗎?奶奶身子要紧,還是你脸面儿要紧?”韩铭愈皱起眉头问道:“你這话是什么意思?” “那你又冲我发什么火呢?但凡是为了奶奶好,自然不会介意蒙时来劝两句。奶奶要能吃得下,全家都安心了。可你倒一脸的不痛快,蒙时来了,是不是显得你這亲孙子特别沒有用啊?你真连這点自信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