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换地方红梅楼裡 作者:未知 韩铭念被桔子酸得眉头都皱起来了,忙吐了出来,往嘴裡灌了口汤說道:“福气?都說福享多了,命就短,你這是咒我死呢!可是——”他說到這儿时长叹了一口气道,“迄今为止,哥哥我对家裡做的最有用的事偏就是娶了這郡主,旁的什么都沒做過。你们呢,好歹都是官儿呢!” 偏口說做。“這是怎么了?”赵远明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說,“遇着什么事了?心裡不痛快就說出来听听,横竖哥哥们难得聚在一块儿。要是你那位郡主夫人欺负了你,我們给你出主意欺负回来!” 韩铭愈打了個酒嗝,摇晃两下身子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又兴奋了起来,說道:“几個哥哥要真想我开心,那喝完這儿的,跟我往青桐裡去走一遭。我在庆妈妈家早定下了姐儿,就等着過去呢!” “哦!”几個男人齐声怪叫了起来。于自谦笑道:“這是自己平日裡不敢去,逮着机会拉我們一块儿去呢!庆妈妈家有啥漂亮的姐儿我還不清楚嗎?横竖来去不就是唐翠儿,金缕儿几個嗎?倒沒啥趣味儿了!依我的话,横竖你韩少爷肯出钱了,那就往大的去,去红梅楼咋样?” 赵远明拿了個螃蟹腿儿就往于自谦脸上丢去:“這小子准是瞧上红梅楼哪位姐儿了吧?谁不晓得红梅楼的花销最贵,进门茶钱都五两银子起呢!更别說要個像样儿的姐儿关在屋裡叙個情长意短了!准是平日裡自己舍不得去,今晚拉了我們几個一块儿去冲阔气是吧?横竖是铭念买账,你不心疼呢!快說說,到底看上哪個了?一会儿去替你說合說合。”。 于自谦抿了一口酒笑道:“我要真有瞧得上的,赵哥哥你替我赎了送家裡去?”“果真是有呢!”韩铭念来了劲儿,拍着桌子笑道,“倒是說出来叫大家听听,给你凑個份子钱,横竖圆了你那心愿怎么样?” “也罢了,我家裡已经有两個了,再添一個,只怕就吵翻天了!咋样啊?今晚到底是去红梅楼,還是去庆妈妈家呢?刚才韩铭念不是嚷着敢娶小嗎?今晚就去相中一個,拜了堂洞了房,明天一早直接给送到你那郡主夫人跟前叫姐姐,你敢嗎?” 几個男人都大笑了起来。韩铭念笑得格外兴奋,嚷道:“有什么不敢的呢?现成就去,還啰嗦什么呢?话可說好了,今晚都别装什么清高人儿,也别替我省着钱,专要那最贵的姐儿,一人一個,蒙时——”他转身指着蒙时笑道,“今晚你小子可别矫情了,横竖香草跟前我替你瞒着不就完了嗎?要扫了大家的兴儿,我們准饶不了你!” 韩铭念說完,转身朝门外叫了宝儿进来,吩咐道:“回去告诉你家少奶奶一声,今晚不必等了,我們喝得正高兴,還往下一处去呢!叫她早些歇着吧!”宝儿问:“要是少奶奶问起你们上哪儿喝去了,我咋說呢?”韩铭念拍了宝儿脑袋一下,笑道:“跟我装傻是吧?白跟你家少爷這么久了,连個幌子都不会扯?养来有什么用呀!還不如我从前的阿九呢!横竖替你家少爷遮瞒過去就行了,明天一早毫发无损地送回去,谁都不提,你家少奶奶上哪儿知道去?快去快去!” “要是少奶奶起了疑心,那……” “還不去?找打呢?”韩铭念抬了抬脚,做出要踢宝儿的架势,宝儿赶紧转身奔了雅间,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韩铭念又转头问赵远明:“要不要也替你跟家裡招呼一声呀?”赵远明道:“那倒不必了,银儿比香草嫂夫人好說话,横竖明早回去哄哄也就得了。” “那還說啥呀!”于自谦丢了牙签起身道,“這会儿子就去,赶紧的赶紧的!”随后,几個人出了松鹤楼,說說笑笑地往青桐裡去了。 宝儿见他们去了,這才往回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嘀咕道:“要给少奶奶晓得了,這事可就不好办了!横竖少爷去了,也是听听曲儿,看看舞对对诗啥的,闹不出那名堂来,得想個法子替少爷瞒着才是!” 快走到蒙府时,宝儿看见一個男人正站在院墙外的柳树下徘徊,像是在等人。他想着最近州府裡来不少外地人,便起了疑心,上前问道:“哎,這位兄弟,在我們家墙根這儿溜达啥呢?想找谁嗎?”那男人看了宝儿一眼,說道:“沒啥,我等聂大夫,他刚刚进去了。” “哦,等聂大夫的呀?”宝儿软和了口气,拱拱手笑道,“抱歉,刚才得罪了!聂大夫准是给亭荷姐换眼药去了,你要不要进去等?我听着你的口音,像是家乡人,你也是双湖县城的?”那男人脸上闪過一丝惊异,忙摇头道:“不是双湖县城的,是隔壁县塘城的。” 宝儿笑道:“哦,還是一個方位的呀,怪不得口音儿都是一样的呢!叫你侯在外面不太好,要不到门裡去等着,我替你沏杯茶?”“你太客气了,真是不必了,聂大夫沒准就出来了……” 正說着,聂海春背着药箱子走出来。宝儿和他打了個招呼后,就进门去了。那男人忙问:“亭荷的眼睛咋样了?”聂海春笑道:“都担心到门口站着了?你也不怕那宝儿起了疑心?交到我手裡還有什么不放心呢?好着呢,再换一次药就行了!”“那就好!”男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還是少来這儿吧,叫她再看见,只会又是一场伤心的。等大事成了,你再求了她原谅也是一样儿的。” 两人正往前走着,迎面走来了一個年轻妇人。這妇人上前瞪了男人一眼,责怪道:“你還真跑這儿来了?到底有出息沒出息?要真舍不得那丫头,早早撂手不干了,跟她一块儿回乡下過日子去!” 男人正想争辩,聂海春忙向他递了個眼神說道:“你先回去吧,我有话跟喜儿說。”男人抽身走了,那叫喜儿的年轻妇人還皱起鼻子回头瞪了他一眼,脸上净是不高兴的表情。 “喜儿,下回别再下手那么狠了,打得亭荷额头上的伤到這会儿子都還沒好呢!” “海春叔,我不這样的话,她非赖在我們家门口不走的!您不知道,我给了她一個耳光她還不信邪,還往我們家门蹭呢!您說我要不拿出個正房的模样儿吓唬吓唬她,回头罗杉哥的身份叫她给识穿了,怎么办呀?我是下狠手了,那不也是为了不让她在缠着罗杉哥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歡罗杉呢!罗杉现下遇着亭荷,你心裡能舒坦嗎?”曦儿嘟起嘴巴,翻了個白眼說道:“横竖我打已经打了,难不成還叫我去认错嗎?我這样做也是为了掩饰我和罗杉哥假夫妻的身份,为了我們的大事,有什么错呀?” “我只是提醒你,别找借口针对亭荷。她现下是伤透了心,也不必你說什么做什么,她自然不会再来缠着罗衫了。至于往后,那就是往后的事了!” “行,横竖我答应你,只要她不再来缠着罗衫哥,說一早就认识罗衫什么的,那我绝对不会再对付她。”聂海春点了点头道:“這样最好。你要记清楚一点,你和罗杉只是假扮夫妻而已,别自己先把自己给哄了,明白嗎?”喜儿有些不情愿地說道:“行,我知道了,我会时刻提醒自己的!海春叔,還有什么事嗎?沒事我先回去了。”“凡事小心点,知道嗎?回去吧!” 喜儿转身飞快地消失在夜色裡,聂海春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回医馆去了。 再說宝儿回了府裡,在院子裡看见听雨,忙跑上前去笑问道:“听雨,少奶奶在哪儿呢?” 听雨吓了一跳,回头轻轻地推了他一把,害羞道:“又来了!热气儿都喷人家脸上了,叫人看见不好的。” “有啥不好的呀?”宝儿见着听雨這害羞娇美的模样,又喝了些酒,心裡真是着实冲动了一番,恨不得现下就扑上去亲一口。他忍不住捉住了听雨的手,挨上去笑嘻嘻地說道:“听雨,我可想……” “想啥想呀!”听雨躲开他那满嘴的酒气,红着脸抽回手笑道,“少奶奶在韩娇小姐房裡呢!赶紧去吧,在我這儿磨蹭啥呀?” 宝儿腆着一张红扑扑的脸,翘起嘴巴說道:“听雨,啥时候让我亲亲,也叫我尝尝肉味儿……” 听雨挥起手裡的托盘就敲了他脑袋一下,又气又好笑地說道:“真是不害臊呢!少爷都還沒把我许给你呢!回头跟少奶奶告了一状,打了几十板子你就晓得收敛了!” “听雨……”听雨转身就跑了,宝儿好不失望,浑身一阵燥热,真想跳到井裡去凉一凉! “宝儿,在那儿发啥神呢?”香草走回院子问道。 “哦,少奶奶,”宝儿小跑着過去說道,“少爷让我回来跟您說一声,今晚他们几位爷喝得高兴呢!估摸着得折腾到天亮去了,叫您不必等着了,先歇下吧!” “還在松鹤楼裡倒腾嗎?” “已经准备换地方喝了。” “去哪儿了呢?”香草转头问道,“该不会是去青桐裡了吧?” “啊?”宝儿小小地吃了一惊,忙摇头道,“我不晓得呀!他们正商量着去处呢,先說去赵大人家,后来又說去于大人家,横竖還沒個定论。您放心,我看着少爷呢,出不了啥事的!” “宝儿,你现下也是個半大小伙子了,你想看住你家少爷,就得先看住你自己。我可把话說在前头了,你要是在外面惹些风流账回来,听雨我一准不许给你了。” 宝儿心裡咯噔了一下,這少奶奶可真不是一搬人儿呀!要答错一句话,沒准自己媳妇都泡汤了!他忙弯腰說道:“少奶奶您放心,我对听雨,那绝对是一心一意的。不像亭荷姐那负心汉子,见了面都不敢认呢!您歇着吧,我這就回松鹤楼去伺候少爷了。” “去吧,叫他自己掂量着喝,可莫像上次那样喝醉了。” “是是是,我這就去了!”宝儿說完就跑了出去。香草对寻梅說道:“叫雨竹明早备些解酒汤,回来一准又是一身臭烘烘的酒气儿。他们那几個钻一堆儿,就沒好事!”寻梅笑问道:“少奶奶,您說少爷他们会上哪儿去呀?” “上哪儿去不要紧,要紧的是做了啥事。” “那您說少爷他们会去青桐裡嗎?我听說,那些读书人都爱往青桐裡钻呢!我真是闹不明白,那读书都读糊涂了?净往姐儿怀裡钻呢!”“你不晓得,论才情学识,青桐裡的那些姐儿比良家妇人高出好大一截呢!” “啊?她们還有才学?我只当她们学的净是狐媚功夫呢!” 香草停下脚步,轻轻摇头道:“你可莫小瞧了她们,都是那些鸨母自幼买了养大的,琴棋书画总有一样儿是精通的,诗词歌赋也学着,再好学些的,连经史子集都涉猎了些。为了啥呀?不就是为了跟那些读书人**时能說到一块儿去嗎?那饮酒对诗,也得寻個对得上的,才算有趣儿,是不是?” “真是這样嗎?”寻梅好奇地问道,“少奶奶,您咋晓得這些的?少爷跟您說的?”香草笑道:“他哪儿会跟我說這些呢?横竖我就是晓得呗!对了,寻梅,我得问问你,有看中的人沒有?” 寻梅摇摇头道:“沒呢!” “那家裡沒给你许门亲事?你今年也该有十八了,一直這么候着,不是個說法。我和你家少爷打算给府裡到了婚嫁年龄的丫头都配了,不過這得先问问你们自己的意思。要是瞧着哪個人合意,只管跟我說說。” “還真沒有!家裡倒是催過,可我都推了。亭荷都不急,我急啥呀。” “亭荷那是不急嗎?是等人等得心急了。你自己好好思量思量吧!对了,从前听他们笑话你和蒙沂,莫不是你還记挂着蒙沂?” “沒有!”寻梅忙一口否认了,“我记挂那瘦竹竿大少爷做啥呢?家裡有個凶巴巴的婆娘,我才不稀罕呢!” 两人一边說一边上了二楼。沒過多久,季三娘跑了上来,对香草說道:“少奶奶,韩府二夫人身边的涟漪姑姑来了,說有事要见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