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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拾单子陡生疑端

作者:未知
千合指着他說:“我又不是君子,犯得着矫情那些话嗎?韩铭念,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以为我真喜歡你呢?要和离,摆出来說开就行了呗!用得着扇我一個耳光嗎?你根本就是想伺机报复!”韩铭念翻了個白眼,起身躲到蒙时身后說道:“我早跟你說了吧,她油盐不进啊!跟她讲道理是白费力气呢!” 香草拉着千合坐下說道:“你又不是不晓得韩铭念那脑子,能想出這法子,就该谢谢韩家祖先了!” “哎,嫂子,你怎么這样說话呢?”韩铭念叫道。 香草沒理他,继续跟千合說道:“法子是糙了些,可总归是为了你好,想你早点名正言顺地离开州府罢了。眼下,你从那位御史大人那儿也晓得了你爹和王府的近况,有啥打算說出来听听吧。” 千合白了韩铭念一眼,翘起嘴巴說道:“他会有那么好心嗎?是怕我這严亲王府的郡主在身边,耽误他拜王封爵吧!早早地跟我和离了,再另娶几位貌美如花的,一個捶腿儿,一個揉肩儿,一個喂桃,一個喂什么来着?哼!横竖我碍了他的眼罢了!” 韩铭念干脆坐远一点,靠在窗边上,托着下巴哀怨地叹气道:“我冤呐!”“也莫說那气话了,”香草劝千合道,“倒是說說你的打算。” “我刚才說了,我打算跟那混账和离了收拾包袱回长安去,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韩家的人了!”千合气鼓鼓地說道。 蒙时轻轻摇头道:“你想走,不容易。”千合问道:“难不成韩家的人還真敢把我困在這儿?明天一早,汉轩哥(御史本名)就会离开州府城回长安去,我跟他一块儿回长安,看谁還敢拦我!” “他明天就走了嗎?” “他是這样跟我說的,陆判司府的事已经查问得差不离儿了,是时候回去复命了。他带了我爹的口信来,叫我跟着他一块儿回长安去呢!”香草问蒙时:“這样妥当嗎?韩府的人恐怕不会轻易放了郡主走吧?” 蒙时道:“至少现下,韩府的人還不敢动那位御史,毕竟是朝廷派来的,若是对付了他,等于是给严亲王找到了借口向我大舅舅发难。不過,這仅仅是在州府范围之内,要是离开了州府的地界儿,那就难說了。” 韩铭念忙伸了脑袋過来问道:“照你的意思,爷爷会先放了那位御史哥哥和千合离开,再派人把他们给——咔擦了?” “会不会咔擦就說不准了。可毕竟千合押在州府裡,对大舅舅的全盘计划来說是很有好处的,所以外公是不会轻易放了千合离开。一旦出了州府地界,事情就会很难說,很微妙了。”千合忙道:“汉轩哥說了,我爹派了人来接应我們的。” 蒙时微微一笑道:“那你有沒有听說過,蜀道难难于上青天這句话呢?就算你爹派有人接应,可未见得能躲得過熟悉蜀中山道的韩府人的暗算。到时候,可以编造的借口和理由太多了,可以說你们不慎落下山崖,也可以說,山坡滑石砸死了你们,总之,理由比比皆是。” 千合听了這话,才真正觉得有些害怕了。蒙时又道:“我明白,那位御史来這儿的目的,查陆判司府的案子是其一,接你走是其二,可从眼前的形势来看,我认为你不适合跟着他一块儿走,你会有危险,他也会有危险。”。 “那怎么办呀?”千合一脸担忧地說道,“难不成我真就留在這儿当人质了?要真是那样的话,我宁可一刀抹了脖子,不给我爹添麻烦了!” 正說着,楼道裡响起了脚步声。香草起身开了门一看,原来是亭荷。亭荷递上一封帖子說道:“這是刚刚送来给少爷的。”香草接了帖子问道:“要回话嗎?”亭荷摇摇头說:“送帖子的人已经走了,好像不等回话。” 香草转身将帖子交给了蒙时,蒙时打开一看,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香草好奇地问:“笑啥呢?”蒙时把帖子丢在桌上說道:“是那位御史大人送来的,請我现下去他下榻处一趟,看来是为了千合的事。” “是汉轩哥嗎?”千合拿起帖子看了一眼,忙问道,“他請你去做什么?” “去了不就晓得了,香草,吩咐宝儿备轿,御史大人亲自下了帖子,我不得去一趟嗎?”蒙时起身拽了韩铭念一下說道,“走吧,一块儿去!” “御史又沒請我,我去做什么呀?” “還用御史請嗎?横竖是你家的事,你不去可不行呢,走吧!”千合起身道:“我跟你一块儿去吧!這是我自己的事,不叫姓韩的插手。”蒙时摇头笑道:“我們男人一堆說话,你一個妇道人家去了不好,要不在這儿待着,要不让香草派人送你回韩府去。”他說完拽着韩铭念下楼去了。 香草送了他们回来时,看见千合正托着下巴坐在书房裡发神。她走了进去,坐在千合跟前,也托個下巴问道:“郡主大人,您到底是回韩府,還是留在這儿等呢?” 千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哪儿都不想去,只想回长安。我可不想成为我爹的累赘。” “先莫把事情想那么悲观,還沒到那一步呢!兴许蒙时和你那位汉轩哥能商量出啥对策来呢!” 千合看着香草问道:“我之前還以为你们和韩铭念那混蛋一样儿,会落井下石呢!看来,你和蒙时哥哥真跟韩家的人不一样,還会帮我,哪儿像那個韩铭念呀!脑子笨就不要乱想主意吧,沒出息沒本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可你不也喜歡他嗎?” “谁說的?可别瞎說,我才沒喜歡他呢!” “你要不喜歡,为啥那天跟我一道去闯红梅楼,连自己郡主的身份都不顾及了?那不是吃醋嗎?” “我才不是吃醋呢,不想叫他在外丢了我的脸面罢了!”“那为啥不直接像今天這样一刀砍了他了事?”“那……那是因为那天忘记带刀了嘛!” “還狡辩呢?喜歡就喜歡,有啥不好說的呀?我瞧着你和韩铭念也是有趣的一对儿,就莫再互相掐架了。韩家的事怪不得韩铭念,他也做不了主,晓得的事情也不多。” “可万一韩家和王府真不对付了,那我跟他该怎么办呀?” “家国大事我不懂,可日子却是两個人自己实实在在地過着的,說到底得看你们自己心裡是咋想的。好好想想吧,真要和韩铭念和离嗎?你舍得嗎?”千合不說话了,歪着脑袋在书房裡坐了很久。香草回到自己房间,给小布谷缝了一会儿夏衫,就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不知過了多久,鼻子一阵发痒,她立刻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蒙时在捉弄她。 “這会儿子才回来?韩铭念呢?”香草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问道。 “韩铭念带着千合回去了。” “是嗎?千合肯跟他回去?对了,你们到底商量出個对策沒有?”蒙时横抱起了她,走到床边放下后說道:“商量出了,已经跟韩铭念說了,剩下的事就全靠他们俩自己了。” “啥主意呀?”蒙时神秘一笑,刮了刮香草的鼻梁笑道:“往后你就晓得了,赶紧睡吧,瞧着你好像很累似的。今天上哪儿去了,逛街去了?” “哦,”香草笑了笑說道,“是到处去逛了逛,還想倒腾一间宅子赚個差价呢!最近奔州府来的人不是越来越多了嗎?人一多,那屋子就紧张了,趁着你還沒交脱手上的事,我可不得给小布谷挣两件衣裳钱嗎?横竖闲着也是闲着!” “你的鬼主意就是多了呢!”蒙时往床上躺下,拿手枕了头說道,“奔州府来的外地人大多都是有些家底儿的,你晓得他们为啥老远来這儿嗎?” “我猜着了,长安局势不稳,那些有家底儿的,有远见的,都先挪了一部分到别处去,省得哪天打起来,一样儿好东西都留不住呢!”“所以来州府的人越多,长安的局势就越紧张。” “可不是嗎?人多屋少,那自然水涨船高了!我趁机多入几间宅子,回去之前全倒腾出去,挣個路费钱,不好嗎?”蒙时笑道:“行,你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吧!”香草忽然想起了什么,趴在蒙时胸前,问道:“你娘的名字叫韩冬宁,对吧?”躲念以复。 “嗯,是呢,问這做啥?” “她很喜歡美人蕉嗎?” “喜歡,百花之中她不爱牡丹芍药那些,就喜歡美人蕉。在韩府裡,现下還留着她住過的小院,裡面种了许多的美人蕉,可惜,沒带你去看過。” “那以前她带着你来州府时,也住那院子嗎?”“对啊,自然是住那院子了,”蒙时好奇地打量了香草一眼问道,“你咋忽然想起问我娘的事了?”香草咯咯咯地笑道:“谁叫你刚才像小娃儿似的哭了呢?惹得我对我婆婆对好奇起来了!哎,你跟我說說我婆婆的事吧?她是個啥样儿的人呀?漂亮嗎?是不是特别高贵有气质呀?她会不会骂你呢?就生了你一個娃儿嗎?” “我娘就生了我一個,她身子本来就不好,病怏怏的,一年四季总得喝些补药养着,”蒙时望着蚊帐顶回忆道,“她那人静静的,不爱說话,喜歡写些酸得掉眼泪的诗文。跟我爹也沒几句话好說,横竖我爹的心思都在二娘身上呢。” “是因为身子不好才只生了你一個嗎?” “可不是嗎?我爹倒想她再给蒙家多添两個,可她身子就那样,时不时病一回,也就沒再生养了。” “真可怜,你要是還有個兄弟,也不至于這么寂寞呢!” “现下不是有你和小布谷嗎?我一点也不觉着寂寞了,”蒙时拿手轻轻地拍了拍香草的背說道,“我娘這辈子倒是很心酸的,和唐贤竹算得上是一对儿苦命鸳鸯了。生不能同衾,到死也是魂魄各在一方,也不晓得能不能遇上。” “是呢,谁不想跟自己心爱的人共度一生呢?偏偏要天各一方,到死都沒能见着一面儿,想想,真替我婆婆伤心呢!当初是你外公不答应嗎?” “听我外婆說,当初是有心要招唐贤竹上门儿的,可我外公执意反对,生生地拆散了他和我娘,要不然我娘也不会郁郁而终。” “为啥你外公不肯呢?嫌弃唐贤竹的出身嗎?說来他只是個小县城的少爷,自然不会被你外公看上了。” 蒙时轻轻叹了一口气,摇头道:“谁晓得到底是啥缘由呢?或许真是因为唐贤竹只是個小县城的少爷,我外公瞧不上吧!现下說這些都已经沒啥用了,他和我娘都去了,人不在了,再說那些是非過往也是枉然了。” “你外公心裡大概也不好受吧。上回我在韩府梨花园时,你外婆忽然提到了你娘,激动地快哭了。我看得出,你外公有些愧疚,眼眶裡都是湿湿的。” “是嗎?”蒙时若有所思地回答了一声。 “嗯,或许他觉着当初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让自家闺女早逝,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滋味你我是沒尝過的,不過想想也应该很难受的吧!” 蒙时沒再答话了,一手抚着香草的背一手枕头,陷入了深思当中。過了好一会儿,等他回過神来时,香草已经趴在他心口上睡着了。他看着香草那小孩儿般的睡姿,忍不住笑了笑,轻轻地翻了個身,将香草放在了枕头上,低头问道:“真睡着了?” “嗯……”香草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說道,“替朕更衣……小蒙子……” “還朕呢?行,替你更衣。” 蒙时刚替香草褪去外衣后,一张单子从袖子裡掉了出来。他一边弯腰一边說道:“今天又去买了啥东西呢?”等他捡起来一看,顿时愣住了,看着上面的字久久沒回過神来。他吃惊地看了一眼香草,自言自语道:“這是要做啥呢?”不過,他沒有把香草叫醒,照旧把单子放回了衣袖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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