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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寻亭荷夜闯海春堂

作者:未知
蒙易似乎是懂了,可心裡是抗拒的,他不想被水兰這些话给說服了,因为当他听說水兰已经答应嫁给那個小学徒的时候,他开始发慌了,莫名地慌张。所以,他很想水兰留下来,不嫁给那個小学徒。 “可你不觉着委屈嗎?”蒙易還是不甘心,劝說道,“那小学徒配不上你的!你又不是单单他一個可以挑拣,不着急,慢慢多选几個呗!你要說不愿意,我嫂子也不会怪你的,一准再给你挑拣一個好的。” “多谢四少爷您的关心,可我已经拿定主意了。” “我咋跟你說不明白了?”蒙易着急地說道,“你這么好一個人,为啥要去嫁给一個小学徒呢?不值当呀!水兰,你再好好思量思量,行嗎?要是你嫁给他立马就后悔了,咋办呢?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呢!”“我很好嗎,四少爷?” “是很好啊!你模样好看,性子也好,虽然說话小声了点,又经常三问一回答,可你字儿写得好,诗也写得比我好,還会解题,又很聪明……”蒙易說到這儿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說了水兰這么多好处,自己都有点惊讶了。 水兰微微一笑道:“沒想到,四少爷平日裡总說瞧着我不顺眼,原来還觉着我有這些好处呢!那我真是很欣慰。四少爷似乎比从前更会看人,更懂得收敛了。相信再過几年,您也跟三少爷差不离儿了。不過我還得告诉你一句话,一個人有再多的好处,却沒有一個懂她的人,那也是枉费的。” “你真打定主意了?”蒙易脸上写满了失望。 “嗯,刚才少奶奶跟我說,已经答应了過定的事,稍后就会過定,然后定下婚嫁之期,所以我能伺候您的日子不长了。” “你不是說還会在府裡干活儿的嗎?”“少奶奶說要回老家去,不让我再跟着了。” “啊?”蒙易彻底失望了。 “四少爷,您人也很不错,以后一定会娶到一位如意的少奶奶的。” “是嗎?”蒙易有些沮丧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默默地往前走去。回到院子后,穆儿迎出来叫了蒙易一声,可蒙易沒理会他,埋着头往书房去了。穆儿跟着到了书房,奇怪地问道:“少爷呐,秋闱都搁置了,您不是說了不看书了嗎?”“进书房就得看书嗎?进书房玩别的,不行嗎?”蒙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腿脚放在了桌上,仰头晃了两下,显得格外焦躁不安。 “少爷,您给三少爷训了?” “沒有。” “给三少奶奶训了?” “沒有!” “那是给水兰姐姐训了?”蒙易愣了一下,把腿放了下来,趴在桌上招了穆儿靠近后问道:“有沒有法子能让水兰不嫁给那小学徒的?”穆儿吃了一惊问道:“少爷,您……您想干啥呀?为啥不让水兰姐姐嫁人?俗话說了,宁拆一座庙……” “闭嘴!” “哦……”“沒 還给服你。要嫁的话,嫁给四少爷吧!”穆儿一脸天真地說道。 “为啥我要嫁给四少爷?”水兰问道。 “你真瞧不出来嗎?你那么聪明,咋会瞧不出来四少爷其实很喜歡你呢!你嫁了,他心裡难過,所以你就留下来,嫁给四少爷吧!” “是嗎?”水兰轻轻地拍了拍穆儿的脑袋笑道,“你還太小了,不懂這些事的。就算是這样,我也不想嫁给四少爷。” “为啥呢?因为四少爷比你小嗎?我娘說了,媳妇比男人大,不算啥大事!往后她也要给我找個比我大的。” “不是這個缘由,是我一直拿四少爷当自己弟弟呢!我又咋能嫁给自己弟弟呢?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啊?”穆儿瘪了瘪嘴,一脸无奈地說道,“那就沒法子!可四少爷還在书房裡生闷气儿呢,你說咋办呀?” “要是他還是個男娃儿的话,就得去哄着,要是個男人的话,就不用别人哄了,你就這样告诉他吧!” “這样行嗎?”正說着,院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水兰跑去把门一打开,寻梅就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问道:“见過亭荷那丫头嗎?”水兰摇头道:“她不在我們這儿啊!” “也不在?”寻梅叉腰扶着门說道,“那這丫头上哪儿去了呀?” “她不在自己房裡嗎?” “刚才我們回去的时候她就不在房裡,還以为她去别处逛游了,谁晓得這会儿子都還沒回来呢!我們到处找過了,就差你们這儿沒问了,可還是沒她人影儿呢!這人到底上哪儿去了?”亭荷不见了,寻梅她们找遍了這個府邸也见着她的人影儿。寻梅不得不把這事禀报了香草。此时,蒙时已经歇下了,香草不想再惊动蒙时,便跟着寻梅下了楼,问道:“果真找遍了嗎?” 寻梅点头道:“只差挖地三尺了!少奶奶,您說這丫头能上哪儿去呀?” “沒准是自己偷跑出府了!” “她傻子嗎?明晓得罗杉那些同伙未必会放過她,她還跑出去做啥呢?自寻死路……不是不是,可不能說這不吉利的话呢!”寻梅连忙拍了自己嘴巴几下。香草想了想问道:“之前给蒙沂少爷看诊的是哪位大夫?” 寻梅道:“還是聂大夫。去請的人半路上遇着他了,就顺道請了来。咋了,少奶奶,您觉着聂大夫有啥不对劲儿的嗎?” “是觉着不对劲儿,可又說不上是哪儿不对劲儿。哪儿会這么巧,他来了一趟,亭荷就不见了?亭荷做事向来有交代,能有啥事让她這么着急一個人出了府呢?” “少奶奶,您快想想,亭荷那丫头到底去哪儿了呀?都這個时辰了,万一宵禁之前她沒回来给人逮住了,岂不是糟糕了?” 香草在偏厅裡徘徊了起来,旁边寻梅等人都着急地看着她。她思量了一小会儿后,吩咐道:“叫上宝儿,再让季三叔派人去吕二哥家知会一声,告诉他带着小七往海春堂去!”寻梅问道:“少奶奶,您觉着亭荷是去了海春堂?” 香草摇头道:“我不敢确信,可海春堂是我唯一怀疑的地方。除了那儿,我想不出亭荷還会去哪儿!” “那要不要跟少爷說一声?”“不必了,他胳膊有伤,刚刚歇下。你跟雨竹說一声,少爷问起,就說我去了韩娇那边。”香草随后让人备了轿,带上宝儿和寻梅赶到了海春堂裡。她让宝儿敲开了海春堂的正门,然后大大方方地进去了。 堂子裡一片安静,伙计急忙跑去后院叫聂大夫了。不多时,聂大夫小跑了出来,问香草:“蒙少奶奶,深夜来此,不知有何要事?要是府上有人看诊的话,大可以派人来請我前去,您何必亲自跑一趟呢?”香草看了一眼那伙计,对聂大夫說道:“我想单独跟您說会儿子话,问些医理上的事,行嗎?”聂大夫怔了一下,回头招呼伙计先退回后院去,然后才问道:“少奶奶,您啥话尽管问吧!” “亭荷呢?”香草直截了当地问道。 聂大夫微微一惊,沒想到香草会這么直接问出這话来。他略带尴尬地笑容回答道:“原来少奶奶是上我這人找您的丫头来了?少奶奶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香草目光犀利地盯着聂大夫說道:“亭荷是来了你這儿吧?你要不說实话,我现下就叫宝儿去請巡夜的军爷们過来,往你這堂子裡外好好搜一遍,沒准真還找出了那刺客来了!” “少奶奶……”聂大夫有些惊愕了。“聂大夫是聪明人,又何必跟我一介妇人装糊涂呢?我只是担心亭荷的安危,并沒有其他意思,請你好好斟酌斟酌!” 香草說完,衣袖一扫,坐在了椅子上,大有不交人不罢休的意思。聂大夫皱紧眉头看了她几眼,沉思了一小会儿,上前拱拱手道:“少奶奶也個明白人儿,何必跟我這小小医馆为难呢?我不過是求一碗饭吃罢了!少奶奶打哪儿听說了亭荷姑娘上我這儿来了?” 香草瞟了這大夫一眼,冷笑了一声說道:“聂大夫何止是想讨碗饭吃,只怕居心大了去了!你也不必在此跟我白话了,要是不交出亭荷,我跟你可沒完!” “少奶奶這话严重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大夫,能有啥居心呢?更不敢跟您這录事大人的夫人過不去了!亭荷姑娘的确沒有来過我這儿,您還是赶紧去别处寻寻吧!” 香草微微皱起眉头,在聂大夫脸上仔细地打量了几眼,觉着這人的话叫人半信半疑!要是亭荷沒来過医馆,那么又会去哪儿呢?這城裡還有第二個让亭荷牵挂的人嗎?于是,她沉下脸来对聂大夫說道:“你少装蒜了!這事可沒那么巧合!你今天来了我府裡,夜裡亭荷就失踪了。听寻梅說,瞧着亭荷把你送出来的,沒准你跟她說了啥呢!聂大夫,我晓得你不是一般人儿,可我也告诉你,皇帝老儿我都不怕,更不会怕你這不是一般人儿的人了!要是你不肯吐出半句实话,那我只有派人請了军爷来,就說亭荷日前在海春堂的后巷子看见過一個腰部受伤的人,指不定那人就是刺客呢!” 聂大夫脸色大变,忙摆手道:“少奶奶,這话可不能乱說呀!您冤枉的不止是我,還有這海春堂所有的人。您要是无凭无据……” 话還沒說完,通往后院的那张帘子忽然被掀开了,一個男人歪歪斜斜地栽倒在地上,把堂子裡的人都吓了一跳!聂大夫回头一看,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跑過去蹲下问道:“你……你怎么出来了?”香草起身往裡走了几步,只见柜台后面躺着一個年轻的男子,面色苍白,像失血過多似的。她心想這人只怕就是罗杉了! 聂大夫分明显得有些心虚和慌张,急忙叫两個伙计将這男子抬回去。可他却勉强张嘴說道:“赶紧……赶紧去……”聂大夫着急地打断他的话說道:“我的好侄儿,你還說什么话呢?病成這样,回去歇着吧,外面有我在呢!” “桐子花街……上!”這男子额头冒着大颗大颗冷汗說道。 “啥桐子花街?”香草忙上前低头问道,“你是不是晓得亭荷在啥地方?是不是在桐子花街上?” “可能……是……桐子花……花街……”男子說话很吃力,每說一個字都像抽筋似的。香草又问:“桐子花街哪儿?”男子看了聂大夫一眼,伸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說道,“可能……可能是……是喜儿……喜儿……” 聂大夫這时好像也有些明白男子的话,忙问道:“你是想說,可能是喜儿抓了亭荷嗎?”男子松了一口大气,用最后一点力气点了点头,然后就晕厥了過去。 “桐子花街?喜儿?”香草一把拽住聂大夫,着急地问道,“你们到底玩的啥把戏?要是亭荷有個三长两短,我指定跟你们沒完!就算你们是啥反朝廷的大人物大刺客,我也绝对不会放過你们!你最好现下就說出来,喜儿是谁,在桐子花街上哪家宅子裡?”聂大夫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可心裡還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香草。香草一怒之下,起身吩咐宝儿道:“立马就去衙门裡!刺客现成在這儿呢,回头還能领了赏钱,何乐而不为呢?” 宝儿正要转身跑去,聂大夫忙恳求香草道:“少奶奶,有话好好說!請听我一言!”“先告诉我喜儿在桐子花街哪儿?亭荷是不是在哪儿?” “請您稍等,我這就派人去……” “你要再废话,可莫怪我翻脸不认人!”香草厉声喝道。。 “這……好吧,我派個伙计领着你们去,這总行了吧?” “最好跟我說实话,否则我不会罢休的!” “一定一定!” 聂大夫无奈之下,只好把喜儿在桐子花街上的住处說了出来。正巧吕二哥和小七赶到了,香草吩咐他们带了海春堂的一個伙计赶去那儿。随后,宝儿问香草:“少奶奶,我瞧着他们挺可疑的,不如现下就去衙门裡报案,沒准地上躺着的人就是刺客呢!” 聂大夫忙說道:“千万别!少奶奶,您不是那狠心的人,对不对?您瞧他都這副模样了,到了衙门裡,還能有活命儿嗎?”香草看了一眼地上那男子一眼,說道:“先救他吧!看他的脸色,好像已经快不行了。就在這儿救治,省得你跟你的同伙通风报信!” 聂大夫和另外一個伙计忙把那男子抬到了案桌上,七手八脚地替他出去了外面的衣裳,露出了腰间浸染了鲜血的棉布條。宝儿和寻梅都吓了一跳,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果真是刺客?”香草朝他们俩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先别吵。寻梅吓得躲到香草身后小声嘀咕道:“少奶奶,這人的伤正在腰部呢!一定就是亭荷說的那人了!我們赶紧去报衙门吧!沒准他们還会对付我們呢!” “不必慌张,人都已经叫我們看见了,他们要对付,就得把我們三個,外带吕二哥和小七,以及门口那两個轿夫一块儿杀了才算干净呢!要不然,他们也是逃不掉的!”宝儿忙快步走到香草身后问道:“少奶奶,您還要留在這儿嗎?要不然先离开吧!有啥事我和寻梅還有门外的两個轿夫挡着!”香草摇摇头,坐回了椅子上,說道:“且等等吧,等他们忙完了再說!” “啊?”寻梅弯腰下去悄声道,“少奶奶,您還要看呀?這么血腥……我可看不下去了!” “慌啥呢?亭荷不是還沒找回来嗎?不急,坐着這儿歇口气儿,等聂大夫忙完手头的活儿再說吧!” 宝儿和寻梅不明白香草的用意,面面相觑后,只好不說话了。香草看着聂大夫有條不紊地替那男子拆洗伤口,然后再封上重新包扎,最后吩咐伙计去熬些药汤来,這才算完事了。 摸了一脑门子冷汗后,聂大夫来不及歇一口气,走過来向香草弯腰行礼道:“多谢少奶奶!” “谢我啥?” “谢少奶奶沒有立马派人去衙门裡报案,要不然,我和他,還有這堂子裡的其他伙计也都沒命了。” “我瞧着你刚才包扎清洗伤口的动作那么麻利有序,我大胆地问一句,你从前可做過军医?” 聂大夫露出了一丝无可奈何的笑容說道:“少奶奶才不是一般人儿呢!单看我包扎伤口那两下子,就猜出了我曾经是军医。”香草笑道:“說实话,我真是猜的。一般的大夫大概不需要动作如此迅速吧?唯有在战场上经历過的军医,才能有這么迅速的动作,可以在短時間内清洗创口,包扎救治。我說的对嗎?” “对,”聂大夫直起腰身,在香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說道,“少奶奶說得都对,我从前的确是一名军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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