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绞杀崔心妍(九更)
尚书令崔大人今天有应酬,从雅间裡出来,便听见几個公子哥儿在那议论纷纷。
“听說那小娘子乃崔家姑娘,长得還真是美,尤其楚楚可怜的模样,啧啧,真是动人心弦啊。”
“你喜歡不如就登门求娶呗。”
還在回味的那個公子哥儿一听這话,却是一脸鄙夷,嗤笑一声。
“那等轻浮之人,怎能聘娶为妇?纳個妾嘛,倒是不错。毕竟是大家闺秀,必然比花楼裡的有滋味。”
旁边几人都哈哈大笑。
“這倒是。反正也不是催家嫡系一脉,听說不過只是旁系遗孤,无父无母。這沒有父母长辈教养的,就是不一样,竟学那些花街柳巷裡的花魁娘子的手段。那萧家公子是那么好骗的么?人家可是国舅爷的公子,将来沒准儿還能封爵,什么样的贵女娶不到,非要娶個幼时双亲的遗孤?”
“崔家百年大族,竟出了這么個心术不正的女儿,也是家门不幸啊。”
“還不知道崔家会怎么处置呢。”
“此等轻佻败坏门风之人,焉能還有活命的机会?可惜了那好颜色,就這么香消玉殒,哎。不然纳回来做妾,确实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几人說笑着从崔大人面前走過,竟都沒有发现他。
崔大人脸色早已黑沉如墨,简短的和同僚告辞,便匆匆离去。回到府中,崔夫人便迎了上来。
“老爷…”
“我已知晓。”
他沉着脸,眼神裡全是风暴。
“那孽障如今在哪?”
“在大堂晕了過去,我让人将她抬回房间,請了大夫诊脉,现在還沒醒。”
崔大人冷笑,“用凉水将她泼醒,捆了,提過来。”
男人在处理這些事情的时候,从来都比女人干脆果断。
崔夫人依言照做了。
其实崔心妍早就醒了,不過就是怕受责罚,想拖延時間,躺在床上装睡。谁知道,等来的是一盆透骨凉水。
“啊--”
她被破了個透心凉,惊叫着睁开眼睛,愤怒又惊恐的看着来人。自打回府,她的贴身丫鬟以及院裡所有伺候的下人,都被关押了起来。所以崔夫人派来的嬷嬷過来的时候,沒有任何人禀报她。
“妍姑娘终于醒了。”
老嬷嬷面无表情,“那就跟老奴走一趟吧。”
她一挥手,身后便走出两個丫鬟,二话不說将崔心妍从床上拖起来,直接五花大绑。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松手,我是清河旁系嫡女,你们敢這么对我,我一定不会放過你们的…”
崔心妍惊怒惶恐之下剧烈挣扎,然而她一個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哪裡比得上做惯粗活的丫鬟力气大?不過就是徒劳罢了,反吃些苦头。
丫鬟见她不从,直接就往她身上掐。
“啊--”
崔心妍疼得惊叫,“你们這些贱婢--”
“啪!”
一個耳光毫不留情的落在她脸上,崔心妍不可置信的抬头,却见那平日裡卑躬屈膝的丫鬟此时面容冰冷,眼神鄙夷。
“妍姑娘還是消停些吧,她们這等粗使之人,可不懂得怜香惜玉。你這一身冰肌玉骨的,若有個什么损伤,也不太毫安。”
立在几步开外的老嬷嬷语气冷漠,眼神轻蔑。
這时候還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真是不知廉耻。
崔心妍整個人都笼罩在巨大的恐惧中,“你、你们要做什么?”
“妍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眼见她已被捆得结实,老嬷嬷直接下令,“带走。”
两個丫鬟粗鲁的按着她的肩膀,将她强行拖了出去。
刚才被一盆水淋湿,那模样太過碍眼,老嬷嬷還特意吩咐给她裹了一层衣衫,省得丢人现眼。
崔心妍已经预知到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结果,她恐惧的尖叫,企图逃离。然而如今已沒人当她是大小姐,她一叫,便是一個耳光。
崔心妍哪裡受過這样的皮肉之苦?连连挨了两耳光后,终于意识到,从前自己能够有主子的派头,那都是崔家给与的。如果崔家不给了,那她就连丫鬟都不如。
這一认知让她愤怒不甘,更多的却是恐惧绝望。
崔家会怎么处置她?
为什么会這样?
她想起自己的母亲。
当初母亲便是這般被父亲看上,入了府做了良妾,一步步掌了大权,逼得原配夫人走投无路,自杀而亡。父亲极宠母亲,不顾所有人反对,将母亲抬为正妻,以至于被划出宗族。可即便如此,母亲也总有法子留住父亲的心。
男人对柔弱的女人,天然便有保护的欲望。
她那么美,那么柔弱,那么楚楚可怜,萧瑞为何不动心?为何对她视若无睹?只是因为她身份不高?可她母亲,也只是個七品小官的女儿啊。
她怎么說,還是崔家的姑娘,流着世家大族的血,萧瑞怎可对她如此无情?如果当时他肯为她說一句话,她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還有崔心嫱。如果不是她突然出现,夺走了萧瑞的目光,萧瑞岂会面对自己不动心?
被拒绝的震惊,被千夫所指的委屈,风光不在的失落,以及被下人羞辱打骂的愤怒,全数转化为深浓的恨意,让她在被押入宗祠后,双目赤红。
身后老嬷嬷一脚踢向她膝窝,她立即跪倒在地,整個人都失重倒了下去。
尚书令崔大人,崔家掌权人负手而立,眼前是崔家嫡系历代祖宗牌位,每個牌位前,都供奉着香烛香灰。周围大门紧闭,方才带她进来的丫鬟嬷嬷,早就退了出去。
崔夫人站在右上首,雍容华贵,目光冷漠。
整個祠堂安静得可怕。
崔心妍又害怕起来。
“伯、伯父…”
她怯怯唤出声。
崔老爷终于转身,眼神裡在沒有往日的慈爱温和,只剩下冷漠失望和厌憎。
“你父亲与我乃是隔了三代的族兄,他当年糊涂乱家,气死原配,抬你母为正,为宗室所不容,驱逐出门。后来他酒后失德,误杀良民被夺官入狱,死于流放之中。你母亲意欲改嫁,却遭那家人报复凌辱,死于非命。他们夫妻二人失德不端,宗室中有怜你姐弟二人孤苦无依者欲收养,你却趁夜带着祎哥儿不辞辛苦来到京城投奔。那时候我便知道,你和你母亲一样,是個有野心的。但你毕竟年幼,父母皆亡,要对自己的未来有所打算,也在情理之中。我派人教化于你,希望你能和我崔家其他女儿一样,知书达理,端庄大方,将来再为你寻一门亲事,将来崔家也能作为你的娘家,给你依靠。”
說這些话的时候,崔老爷眼神平静,语气也很平静。连崔夫人都有些意外,她以为当时宗族裡无人愿意收养崔心妍姐弟,他们被逼无奈,才来京城投奔的。
沒想到,崔心妍那时候便已有如此心机。
這么些年,自己竟是养了匹狼在身边。
崔夫人如今想来不由得后怕。若是今日萧瑞未在第一時間识破崔心妍的心机,或者被她美色所迷,大庭广众之下和崔心妍有了首尾苟且,崔家岂非還得给崔心妍做主,将她嫁给萧瑞,将来封妻荫子?而崔家,也永远不可能将這個宗亲旁系之女撇下。将来她若犯了什么错,整個崔家都会给她背锅。
好深的心机,好狠的心肠。
崔夫人恨得咬牙。
是她大意了,竟险些着了這個小贱人的道。不止害得女儿被连累名声尽失,崔家也得跟着遭殃。
她现在恨不能将崔心妍给撕碎!
“将你养這么大,我沒想過要你报答。”崔老爷神情依旧冷漠,“可我沒想到,你竟是個忘恩负义的。崔家养育了你们姐弟,你却在背后给我捅刀子。是我瞎了眼,当初就不该对你抱有任何希望。”
他每說一句,崔心妍就冷一分,从头皮到脚底,都冷得发抖。
“伯父,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她是真的害怕了,哭得情真意切肝肠寸断。
“您别赶我走,我已经无父无母,若离了崔家,就只有死路一條了。還有祎哥儿,他那么小,根本离不开我。伯父,求求您,我可以在崔家为奴为婢,求您发发慈悲,饶我這一次…”
“放心,我不会赶你走。”
崔心妍心裡刚升起的希望,就被崔老爷下一句话打破。
“如此轻浮不知廉耻之人,留着你只会给我崔家蒙羞,就如同当年你那母亲一般。”崔老爷面无表情,“放心,祎哥儿是我崔家血脉,我会将他抚育承认,好好教导他,让他忘记自己有個行为不端的姐姐让他蒙羞的姐姐。你死后,名字也会从我崔家族谱上除名,尸身不可入我崔家祖坟。我会告诫所有崔家子孙,以你为诫!”
崔心妍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万万沒料到,他竟然对自己起了杀心。
“不--”
崔老爷已抬头吩咐,“端上来。”
他甚至不给崔心妍選擇的余地,直接下令白绫绞杀。
考虑到她是女子,所以行刑的,也是丫鬟。她本就被五花大绑的捆着,根本沒有挣扎的余地。两個丫鬟一人拽着白绫一头,互相用力。
“不要、不…”
求生的欲望让崔心妍不停呼救,满目惊恐,都写着对這個世界的挽留和对死亡的恐惧。
然而只是徒劳。
白绫寸寸收紧,呼吸寸寸被夺,她瞪大眼睛,脸上血色慢慢消失。
崔夫人都未曾见過丈夫這般铁血无情的一面,眼见崔心妍因为疼痛窒息几乎要凸出的眼珠,那模样实在是有些面目可憎,她干脆偏开头。沒一会儿,就传来砰的一声。
她惊得回头。
崔心妍已倒在地上,沒了气息,眼睛還瞪得大大的,活像個死不瞑目的女鬼。
她打了個寒颤。
崔老爷仍旧面无表情,“抬出去,丢尽乱葬岗。”
“是。”
……
崔心妍的尸体从崔家大门抬出来的,许多人都看见了,崔老爷要的就是這個结果。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崔家容不得此等卑劣不堪之人。他崔家的女儿,個個行的端做得正,无愧于天地良心。
而他這番举动,也着实让外界的流言彻底消失。
自古世家大族都先败于内,便是因为当家之人优柔寡断,不够果决,才会养出些毒瘤,一步步吞噬整個家族。
崔老爷這么做,清正了门楣,同时也是对崔家子孙的一個警告。
萧老夫人得知此事后,也对崔老爷此举很是赞赏。连一直觉得儿子還小未到定亲年纪的萧时,都开始松动,和母亲站在了同條一线上。
所以三日后,崔夫人登门,他便对周氏道:“好好观察下那崔姑娘。待会儿我让阿瑞過来,躲在屏风后看看。若是他不反对,便将這么亲事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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