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未婚先孕
“阿珩,别闹了,過来吃酥肉,刚炸好的。”
季菀站在门前笑盈盈的哄弟弟。
季珩立即欢欣鼓舞的跑到了厨房,再也不惦记那红红的漂亮灯笼了。
北坡這边住户相对较少,住得也不那么密集。周氏家东边住的是罗家,罗大爷妻子姓戴,夫妻俩生了三個儿子,三個儿子又往底下生了好几個孙子孙女。家裡人多地少,也是穷得叮当响。這一個来月靠做手套倒是赚了些银钱,但今年初家裡新添了個小孙子,三媳妇肚子裡又怀上一個,明年還得给大孙子娶媳妇,都得花钱,日子過得紧巴巴的。家裡存的那点银钱,都舍不得花,用来娶孙媳用。相比较周氏家的热闹喧哗,罗家一大家子人,倒是显得冷清得很。
“這人和人啊,就是不能比。你瞧周氏,以前在家裡過的是什么日子?天天不是被打就是被骂,几個孩子瘦得沒二两肉。這才過了多久,不但盖了新房子,還买了奴仆使唤,家裡更是不缺金银。”
罗家老二媳妇背着半岁的儿子在院子裡扫地,一边扫一边对正在门口杀鱼的大嫂廖氏說道,语气裡满是钦羡。
廖氏将杀好的鱼放在盆子裡清洗,闻言朝周氏家看了眼。周氏家院子裡都砌了围墙,看不见那边的动静,但能听到脚步声和說话声,隔着堵墙都能感受到那边气氛欢快又热闹。
“好日子都是别人家的,咱沒那個命,也就别做着发财的美梦了。”
于氏抿了抿唇,手中笤帚渐渐停了下来,低声道:“阿菀做那個煎饼果子和葱油饼,不止传给了季海他们家,连裡正家和冯家也都跟着沾了光。只要天晴,他们镇上县裡两头卖,赚了不少钱呢。”
廖氏听出她话裡有话,皱眉道:“你又再盘算什么?”
于氏走到她身边,压低嗓音道:“季海家也就罢了,都是季家人,阿菀把自己的独门方子交给他也沒什么。可赵家和冯家,只是因为平日裡和周氏家交好,便得了這么大好处。咱们现在跟周氏家也是邻居…”
廖氏听明白了,慢慢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道:“那也是人家的事,跟咱沒关系,人家给,那是恩情。不给,是本分。别想着贪人家的小便宜。”
真是古板又愚蠢。
于氏跟她沒共同语言,便背着孩子进屋去找在养胎的三弟妹小戴氏。小戴氏是戴氏娘家侄女儿,平时在這個家裡最得宠。再加上又刚怀孕,胎象不稳定,待遇便更好,平时什么活儿也不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過得别提多自在了,脾气嘛,自然是有些娇气的。听于氏如是一說,也有些意动。
“可咱跟周氏也不怎么熟,她能同意把葱油饼和煎饼果子的方子教给咱们嗎?而且季菀那丫头,是個厉害的,我听說他们家大事都是那丫头做主。”
“咱们又不是外人。”于氏扬眉道:“俗话說远亲不如近邻,冯家为什么得了周氏家照顾?還不是因为住得近,平日裡走得勤。同样是邻居,你看陈寡妇就沒這待遇。现在這不正好過年嗎?咱多去走动走动,关系不就亲近了?而且…”
她看了看小戴氏還平平的肚子,“你刚怀孕,胎象不稳,偶尔觉得哪裡不舒服,麻烦那丫头過来给你诊诊脉,也是情理之中。关系都是走出来的,她多跑几趟,不就熟了?”
小戴氏想想也是這個理。
“明天我就去她家拜年。”
她怀着孩子去拜年,周氏肯定得請她进去坐,坐下便要拉家常。
妯娌俩打着主意,季家老宅隔壁陈寡妇家,却是真的出事儿了。
陈寡妇的二女儿王春花在镇裡给人做丫鬟,每月都有一天月假,過年有三天,今儿個才刚回来,却是被抬回来的。
季菀原本是去大伯家請他们晚上過来吃团年饭,刚巧看见被抬回来的王春花。抬她的是两個小厮模样的人,一到陈寡妇家门口,就把担架往地上一扔,王春花立即翻滚在地。裙摆上的腥红血迹,也彻底暴露在季菀眼前。
“二姐,你怎么了?”
王家几個兄弟姐妹全都跑了出来,手忙脚乱的将她扶起来,這才发现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毫无血色,裙摆底下全是血,虚弱得连话都說不出来了。
那两個小厮面色冷凝,“王春花不知廉耻与人苟合有了孽种,被我家夫人发现喝落胎药。我家夫人仁慈,沒有怪罪,還特意让我們把她送回来。但她心术不正,手脚不干净,我們夫人是不敢再用了。”
丢下這番话转身就走,仿佛王春华是垃圾一样。
“站住!”
陈氏拦住两人,目光狠厉,“我好好的女儿送去你们府上为奴,从来都本本分分,却落得這個下场,就凭你们两句话就想這么不了了之?你们贺府今天要是不给我個說法,我就上县衙击鼓鸣冤。”
两個小厮有点诧异,随即嗤笑。
“行,你去告。你女儿行为不检未婚先孕,闹得人尽皆知丢的也是你家的脸,你家的几個儿女,就都别想娶妻嫁人了。”
陈氏气得浑身发抖。
王大柱几個也是脸色发白,大点的几個孩子都明白這事儿定有隐情,王春花从来都老实本分,怎么可能与人苟合?更不可能做出未婚先孕的事儿。
“你们贺宅若是弄出了人命,怕是名声更不好听。”
季菀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瞧王春花那样子,再耽搁下去,恐怕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她走過去,蹲下来给王春花把脉。
“阿菀,春花怎么样?”
王大柱急切的问道。
“把她扶进去,准备火炉,我先给她施针。春水,你去我家让我娘把我的药箱拿来。”
“好。”
王春水知道她医术高,忙不迭的点头,迅速跑着去了。
這個时候陈氏家门口已围過来了不少村民,都在议论纷纷。
“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好像是說春花跟人有私情,怀孕了,被主家给送了回来。”
“啊?真是不检点,還沒成亲呢,居然未婚先孕了。”
“春花不是最老实嗎?怎会跟人偷情?這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那谁知道?别不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勾引了主家少爷吧?”
“你们說什么呢?”
陈氏怒火万丈,叉腰骂道:“我女儿清清白白,不知是哪個狼心狗肺的东西玷辱了她,又逼得她落胎。你们两個给我听着,這笔账我记下了,你们贺家的人不给我個說法,我就告到你们倾家荡产,让所有街坊邻居都来看看你们贺家是個什么东西!”
陈氏惯来是個脾气差的,笤帚狠狠一扫,漫天的灰尘铺天盖地,围在篱笆院外的村民全都退后,有些個脾气不好的,当即怒道:“你发什么神经?自己的女儿德行不规矩做出這等丑事,大過年的被人给送回来,你還有理了?”
那两個小厮显然沒想到陈氏這么泼辣,一时沒反应過来,吸了一鼻子的烟,呛得不停的咳嗽,想骂也骂不出来。
這边动静闹得大,刚送季菀出门的苗氏见她過来帮忙,知道陈氏不待见她,怕她受委屈,也跟着過来了。妇人们說话难听,眼见陈氏气得不轻,就要破口大骂,她立即大声道:“都别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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