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忧喜参半
半個月之前,也就是惠娘晕倒的第二日,裴慕卿才从城裡回来,从他脸上的疲惫之色,惠娘可以瞧出裴慕卿是为了范铭的事情,肯定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同时跟着回来的還有受了伤的柳平安。
柳平安和范铭受伤的程度比起来,那可是小巫见大巫,听柳平安說,范铭全身上下被砍了好几刀,刀刀致命,要不是他意志力坚强,撑着一口气,现在只怕是早就见了阎王了。
柳平安受的伤沒那么严重,但情况也不是很好,原本很是俊朗的一個小伙子,左脸脸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條刀伤,另外手也骨折了,身上也有好几处伤,跟着裴慕卿回来的时候,身上包的跟個粽子似的。
惠娘当时见了又哭又笑,哭笑過后,惠娘又庆幸起来,還好柳平安沒什么事情,不然柳大成可真是要断后了。
唯一让惠娘担心的便是還在昏迷不醒的范铭,惠娘因为见了红的关系,不能颠簸去城裡照看范铭,而范铭也见不到惠娘,所以這半個月来,家裡除了刘婶在家照看惠娘之外,苗苗和小雪還有刘阿水等人每天去城裡看望范铭。
惠娘虽然很想去,但被胡大夫說了好几次,那原本想去照顾范铭的心思就停歇下来,她這個样子,别說照顾范铭了,只怕是范铭還沒见到,肚子的孩子就保不住了,所以惠娘只好乖乖的听话,每日在床上休息。
范铭虽然重要,但孩子也很重要。难以取舍的情况下,惠娘只好先選擇保护肚裡的孩子了,這半個月来,惠娘从每日来的担心,在得之范铭沒事之后的放心,這心裡所受的煎熬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直到如今,范铭回来了,惠娘也休养的差不多,终于可以被允许下床了,直奔范铭所住的屋子去。范铭经過大半個月的养伤,身体从先前的昏迷不醒,也变成和从前一样,每日按时醒来,范铭的身子虽說不能做大动作,但能說话,也能笑,唯一不足的便是還得在床上躺一两個月。
见到范铭這样,惠娘是最难過的无疑。要是知道会发生這种事情,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范铭出去的,人活着最重要,钱少些沒关系。可现在后悔又能做什么用?都已经這样了。
惠娘趴在范铭的床头,哭的像個泪人,很想大骂他一顿,可看到范铭這惨兮兮的样子。惠娘還是下狠不下心。
范铭睁开眼,望着满是泪水的惠娘,伸出手。想要擦掉惠娘的眼泪,手却抬不高,只能用手在空中比划着,挤出個笑脸,缓缓道:“媳妇,不...哭。”
惠娘握住范铭的手,再次低声哭泣了起来,胡乱应道:“我知道...我知道...”
范铭在城裡的這半個月,休养的不错,每天人身燕窝补着,失去的鲜血早就补了回来,面色說不上苍白,但也比之前差了许多。
范铭顺着惠娘的肚子看了過去,见她隆起的小腹,开口道:“媳妇,辛苦你了。”虽然在养病的时候,范铭已经听冯三說過惠娘有孕的事情了,但现在如今亲眼看到,這心境和之前就是不一样。
除了开心之外,還有感动和感激,那种感觉真是难以言语的。
惠娘顺着范铭的视线,看向自己隆起的小腹,轻笑了起来,“不辛苦,只要你沒事儿就好。”
夫妻俩個温情了一下,惠娘才道:“你想吃什么?我让刘婶去做?”
這半個月,范铭除了沒醒的时候,住在府衙,后面醒来之后,便搬了出去,惠娘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让刘阿水拿了钱给裴慕卿,让他帮忙买了不少的好东西,让戚婶想法子给范铭补,這几百两下去,范铭起色果然好了很多。
范铭扯出一個笑容,道:“吃些清淡的就成了,這些日子整天大补的,我都有些厌烦了。”
惠娘抿着嘴道:“那可不成,你现在是在养伤期间,怎么能不吃补身子的?难道你不想早点好起来?想一直躺在床上?”
范铭把头摇的跟個拨浪鼓一样,惠娘笑道:“那不就得了,你休息下,我让刘婶子做好吃的给你。”
惠娘呆了沒一会儿,就出去了,這让外面等着的一大堆人,有些反应不及,小柳氏迎上来道:“三嫂,你沒事儿吧?”
惠娘摇头,“我沒事儿啊,四弟妹,你怎么会這么问?”
小柳氏小声嘀咕道:“我以为你和三哥吵架了...‘
惠娘道:“我們为何要吵架?”
见小柳氏抿着嘴,一副好似不开心的样子,惠娘拉了下她的手,道:“好了,我和你三哥沒事儿,你们放心吧,回去告诉爹一声,让他别跟着担心了。”
范铭的情况相比之前好了许多,惠娘相信他休养几個月,就会彻底好起来的。
“嗯,你们沒事儿就好,那我回去告诉爹和大哥几個。”
“這些日子大家都担心了,回去告诉爹他们,我让刘婶做几样好菜,大家中午吃個便饭,压压惊。”
小柳氏点头,“行。”
目送走小柳氏,惠娘便去厨房,吩咐刘婶中午做些好吃的给范铭,還让她准备一大桌子饭菜,一家子人好好的热闹一顿,刘婶笑着保证道:“太太,你就放心吧,老爷回来的第一餐,我肯定会使出全身本事儿的。”
“那就好,辛苦刘婶了。”
“不辛苦,老爷沒事儿就好。”刘婶說着還留下了两滴眼泪。
惠娘见了,心底也有些酸涩,這半個月来,要不是刘婶陪着她,惠娘真不知道自個该如何渡過,那种等待的日子,实在太难以煎熬了,還好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范铭沒事儿。
就在惠娘准备让全家的人吃個团员饭的时候,一直为范铭忙碌着的裴慕卿也上门来了,這次来,也带来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坏消息。
来的时候,碰上范老头以及范林几人都在,惠娘自然也不想瞒着,便让裴慕卿当场說了官府的案子破的如何了。
說之前,裴慕卿小声的问道:“范嫂子,你确定我直接在這說了?”
惠娘轻轻点头,沒看到裴慕卿眼裡的焦急。道:“大家都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慕卿老弟你便說了吧,這样吞吞吐吐的反而不好。”
“既然嫂子执意让我說,那我便說了,好消息便是,抢劫范大哥的那伙强盗已经抓住了,不過攻出的幕后主使,据說是范大哥的二哥...”
轰的一声。裴慕卿這话在惠娘家,立马炸开了锅。
范老头颤悠着身子站起来,道:“裴少爷,你沒說错?”
裴慕卿摇头。其他人也都是目瞪口呆,沒想到大家等来的结果却是這样,惠娘的身子也跟着摇摆了几下,随后不敢置信的问道:“慕卿老弟。你确定你沒弄...错?”
裴慕卿摇头,笃定道:“這是我舅舅亲手审的案子,我直接问的他。怎么可能有错?”
除非他舅舅骗他,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這件事情他从一早就和他舅舅說了,所以不可能有错的,這是人命,不是儿戏。裴慕卿這话打断了范老头心底最后的那片浮叶,囔囔出声道:“這是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啊?”
范老头流出两行清泪,神情激动的反复念叨那几句话,出声安慰道:“爹,你先别急着下定论,先听裴少爷把话给說完,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說不定二弟是被冤枉的呢?”
這可能性极小,這话范林在心裡加上,当然嘴上他是不会這样子說的。
范磊也跟着道:“对对,爹,你先别着急,先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嘴上随时這样安抚着,心裡早就掀起了波涛大浪。
他在裴慕卿家当差這么久,裴慕卿的性子他是了解的,要不是沒有真凭实据,他肯定不会說這种话,而且今日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惠娘被刘婶扶坐在椅子上,镇定道:“慕卿老弟,你便說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吧。”說完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任何人,她怕她看见范老头和范林几人的抓狂,更怕看见范老头的那种绝望,這种结果,真是任何人都不想见到的。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那强盗头子在严刑逼供之下,說出了幕后主使是范二哥,也便是范姜,還拿出了书信作为证据,具体的我舅舅已经派人去查了,這几日,估计应该会派人過来查问,范二哥早就跑了,具体在哪儿,人還沒抓住。”
說到底,范铭是范姜的亲弟弟,为什么会做出這种事情,除了家裡人,他這個外人是不知道的。
“怎么会?我們虽說和二哥家沒多少往来,但也沒和二哥家起過冲突,怎么会?”惠娘实在沒办法想象,范姜居然是那种人。
以前范姜喜歡在亲戚中炫耀,那也就罢了,比家底,惠娘家并不比范姜家差,不明白范姜为何要這么做。
不单单是惠娘有些不可思议,范家的其他人也想不通,范姜为何要這么做,范老头在听完裴慕卿這一番话之后,彻底晕死了過去,临晕之前,脑中還闪過家门不幸這几個字。
范老头一晕倒,整個屋子裡便乱了起来,惠娘被护着去了屋子裡,范林几人赶快把范老头抬到沙发椅上躺着,請大夫的請大夫,一個個忙了起来。
原本是高高兴兴的饭,也因为裴慕卿說的那番话,气氛降到了极点,谁都沒有心思再继续吃饭了,屋子裡,惠娘和范铭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沉默不语,旁边坐着裴慕卿和柳平安。
沉默了半响,裴慕卿才开口道:“范大哥,范嫂子,抱歉,是我不好,不该說实话的。”
惠娘扯出個笑容来,“這不能怪你,事情是我拜托你的。你不過是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們,我又怎么会怪你,我們夫妻二人感谢你還来不及呢,你帮了我們這么大的忙,說到底,這要怪也只能怪我二哥不该做這种事情。”
惠娘說的不错,這事情从始至终,都不能怪裴慕卿,他不過是帮惠娘的忙,让惠娘从中知道些内部消息。想知道事情的进展的如何而已,关裴慕卿什么事情?
本以为這件事情不会闹得那么大,却沒想到范老头因为范姜雇凶杀害范铭的事情,气的中风了,李氏坐在范老头的床边,边哭边骂道:“老头子啊,你不過是来這吃個饭,怎么就变成這样了,到底是哪個黑心肝害的你啊?你和我說。我给你报仇啊?”
哭是哭了,但眼泪一滴都沒下来。
典型的指桑骂槐,惠娘又不是听不出来,索性窝在屋子裡。听李氏乱骂,像李氏這种是非不分的人,惠娘才懒得和她费口舌之争。
让冯三做了個简易的担架,范林兄弟俩個便把范老头给抬了回去。李氏又哭又闹的不让范林和范磊抬,在外面骂骂咧咧說:“老头子在谁家气的中风的,就在谁家养着。就這么抬回去,我不同意,除非老头子养好了,活蹦乱跳了還差不多。”
“娘,你别无理取闹了成不成,你這样闹,是不是想加重爹的病情?要真是這样,爹也不用你来照顾,直接抬回我家去,你就直接回娘家去吧,我們范家不欢迎你。”范林被李氏给气的厉害,也懒得和李氏讲什么道理了。
范林這么大年纪,是最明白李氏如今是什么心理了,典型的吃软怕硬,要不是看着她是自己娘的份上,范林說不定早就动手了。
李氏止住了眼泪,坐在地上打滚撒泼了起来,“好啊,你還敢让我回娘家,我就死给你看,你個逆子,迟早要遭天打雷劈,苍天啊,我怎么生了這么個儿子啊,老大忤逆不孝,老三老四也是白眼狼,人人多說养儿防老,我這么多儿子,沒一個帮我說话的,我活着還有什么意思啊?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范磊冷眼端倪着李氏,话都沒和李氏說一句,范林气的要死,真要动手,惠娘挺着肚子,扶着腰出来了,吩咐冯三和刘阿水直接把李氏给拖出去,冷冷道:“别在我家闹死闹活,要死去别的地方死去。”
装模作样,李氏的特长,家裡的人谁不知道李氏的坏习惯,大家不過是看在范老头的面子上不理会他而已,现在范老头又成這样了,谁会理她?
听到惠娘的话,李氏眼裡释放出恶毒的光芒,开口咒骂道:“柳氏,你個小贱蹄子,都是你害的我,我跟你拼了。”
李氏挣扎着要冲過来,冯三和刘阿水怎么会让李氏接近惠娘,直接拖了出去,李氏忽然看向惠娘的肚子,开始诅咒了起来,“柳氏,当初老娘瞎了眼,娶了你這种人做儿媳妇,我诅咒你,這辈子...”
“啪啪啪...”
在李氏還沒骂完的情况下,惠娘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到李氏的面前,啪啪啪的打了她三巴掌,打完惠娘吹了吹早就发红的手,冷冷道:“我告诉你,李氏,你少在哪裡诅咒我肚裡的孩子,要是他有個什么好歹,下辈子我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也别瞪我,要不是你做人太過狠毒,当初我也不会被你逼的上吊,過了一回鬼门关,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這样?我只能告诉你,這都是你逼我的,整個家裡,沒有谁对不起你,都是你对不起我們,不知道這话是什么意思?那就回去好好想想吧?咱们谁都不是傻子。”
以前惠娘是真打算要是李氏改好了的话,那他们一家对她好点也不是不成,毕竟李氏再怎么样,是生范铭养范铭的人,這种血缘关系怎么也断不了的。
沒成想,经過這么多事情,李氏非但沒学乖,反而破罐子破摔,老是乱来,好像全家的人都对不起她一样。
如今经历過這么多事情,惠娘也想通了,李氏那人是完全沒有心肝的,他们這些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对李氏再好,都比不上一個外人,或许在她的心裡,李氏从沒把他们当成過自己的亲人。
“娘,這是儿媳最后叫你一声娘,从今以后,你不用再上我們家来了,我們一家也不想见你,希望你好自为之。”惠娘說完最后一句话,便流着泪进屋了。
惠娘知道,那是前身的哀鸣,眼泪也是她要流出的,這回她可以永远的死心了。
李氏想骂,到嘴巴的话還是沒骂出来,被冯三和刘阿水给拖了出去。
范林和范磊对视一眼,叹了口气,抬着范老头回去了,家裡早就被小柳氏收拾好了,只要范林兄弟两個把范老头给抬回来,范老头立马就可以入住。
范家老宅,小绿帮着小柳氏照看孩子,见她忙碌碌的,心生羡慕,想着要是有天,她也能像四夫人一样,安宁的過日子就好了。(未完待续。。
ps:五千字大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