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着火了…快…救火…”
“去找水桶啊!”
“强盗,强盗跑哪去了。”
“现在救火要紧!”
夜色中,火星子噼裡啪啦的往天上飞,浓烟散开。
招弟满脸失色的跑過去。迎面碰见一些往回跑舀木桶的。此刻万事着急,不過一個碰面,便错身而去。
作坊裡,几处明火燃烧着。
人群一片杂乱,但胜在人多。半盏茶時間,明火全部被扑灭。担心火星子又燃烧起来,有人又倒了几桶冷水,听见火炭“吱吱”声渐灭才算罢休。
初步估算,今日的损失,不加上丢失的产物,理应不少。
发生這种情况,明显是被有心人给惦记了。
不然,不会今夜過来偷盗,更不会在被人发现過后,迅速作出反应。
看来,今日這事怕是算计了许久。
招弟眉头紧锁,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往前面走了几步,看见明哲站在一堆火炭旁。站到他的身旁,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戾气散发出来。
许是他的影响,人群寂静不少。
蓦地——
富贵捏着拳头,猛然捶着头,顺势蹲在了地上,嘴裡道:“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贪杯,今夜也不会发生這事…都是我的错。”
“大哥!”招弟几步過去握住富贵的手,也蹲下身子,劝道:“大哥,别這样,今日是三妹的喜事,你高兴,是应当的。再說,强盗要来,防的了一时,放不了一世。”她使劲儿的抓住大哥的手。
男儿泪不轻弹。富贵仰头看招弟,眼眶红红的,“二妹,是大哥沒用。你们念着亲情,把這差事交给我們,可我却沒有把它照看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招弟心中叹息一声。
明哲過来,“大哥,你先站起来吧。如今之计,還是一起先把這残局收拾了来。”
富贵站起来。招弟看了明哲一眼——還是男人說的话管用,依着大哥的性子,她還說一阵子怕都沒用。
在明哲的组织下,大家烧着火把把残局收拾了一阵。人多动作快,也沒话费多少時間。
這会儿,大家倒是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你们說說,我們村也好久沒遭贼了,怎么忽然糟了强盗。”
“哎哟,可不是。想想還真是可怕。”
“要我說,這强盗定是熟人,不然時間怎么会估算的刚刚好。”
“嘘,這话可不能随便乱說的。”
“哟,有什么不能說的?大家說說,靠着這作坊,大家每年收入是增了不少吧,再說,作坊每年收益好了,還会给我們多发工钱的,可如今…那盗贼偷的可是大家的血汗钱。要是大家知道是谁做了這等腌臜事,万万不能隐瞒的。”
此言一出,赢得众人附和。
瞧着大家越发高涨的情绪,明哲适时出声,“今晚上本来請大家来,是高高兴兴吃饭喝酒的,却被這事弄得大家如此狼狈,实在是抱歉。”
“瞧,這话說得多么见外。就刚才那话,這作坊好坏不還关乎于我們自個儿的生计嘛!应该的。”一干人连连称是。
明哲微笑,拱拱手,“大家這样想,自是感激不尽的。眼下,大火已扑灭,那盗贼也跑了——明儿三妹的婚事還往大家前来热闹热闹,這会儿也就不耽误大家了,早些时候家去,明儿赶早過来。”
大家又七嘴八舌的說了一阵子,见实在沒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慢慢的散了。
人群离去,作坊裡登时安静了下来。剩下的,也都是本家人了。
招弟率先打破沉默,“這盗贼一定得抓!”她說的坚定无比。隐隐的,她总觉得自個儿知晓谁是强盗,可脑海裡又怎么都想不出所以然来。
明哲颔首道:“自是要抓的。”他扫视了一圈,盯着三妹,笑了笑,“還站在這儿,明儿不打算嫁人了?”
来弟觉得,要不是她的婚事,也不会给盗贼可趁之机——真是后悔死了。二姐夫還冲着她笑,直叫她跺脚无地自容。
招弟看了她一眼,“哟!你别又是跟大哥一样,把今儿這责任往自個儿身上揽吧!”
来弟眸光微垂,“也不是揽不揽的問題,本来就是這样。”
“得了,這样下去,等会儿每個人都有责任了。”招弟摇头說着,“二婶三婶,您们先带着三妹回去吧。等会儿還要梳头,吉时耽误不得,可别因了這事,连婚嫁都不办了。”
“二姐。”来弟明显不想回去。
“去去去。”招弟挥挥手。
得弟来挽着来弟的手,“二婶,我們先回去。呆這裡也帮不上忙的。”
廖氏张了张嘴,终是什么沒說,与章氏带着姐妹俩回去了。
等得她们离开,明哲沒出声,却是在院墙周围转了起来。一圈转下来,也沒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盗贼是直接窍门进去的,留下的痕迹,就只有一道坏掉的锁。
“有什么发现嗎?”。招弟见他表情,已经知晓了答案,心中难免失望的,“爹,最近村子裡出现過陌生人嗎?”。
田光学摇了摇头,前段時間因为明哲家裡的事情,他们是特别注意這些的,所以招弟一问,他毫不犹豫的便是回答了。
或许,真的是他们想多了——這盗贼是外来人,不過是蹲点蹲的時間长,才這么熟悉的。
蔡卓越问道:“会不会是…明哲那二叔一家?”他看了看明哲一眼,担心自個儿這话让妹夫觉得见外了。
明哲沒来得及出声,招弟已经摇头道:“苏二爷一家几天前已经离开开阳镇了,這点,是毋庸置疑的。”她经過這么一提醒,心中生了疑惑,看着明哲,“会不会是…”
明哲自然知道招弟所說为什么,“倒是可以从這方面入手调查。”对于曾经站队站错了的人,明哲也沒弄得其家破人亡,大抵是让其生意受损。按理說,沒必要撕破脸面…
最后,仍是沒有得出什么结论。
一干人只留下富贵照看着作坊,众人家来。院子裡,廖氏正舀着笤帚打扫地上的垃圾,章氏则帮着刘氏把剩菜剩饭放好。
见着他们回来,迎過来问了几句,当知道沒什么结论时,都是叹了一口气。
“娘,妥妥帖帖呢?”招弟问道。她转移话题,不過是不想让娘忧心作坊那边的事情罢了。
刘氏笑了笑,“都哄睡了。”
招弟松了一口气。
刘氏道:“锅裡热着水,我去打来你们洗洗脸。”說着转身去厨房了。
招弟跟着過去。
“你跟进来做什么,我把水打出来就是了。”刘氏往盆裡加热水。
招弟道:“我先洗了,进屋裡去陪三妹一会儿。”
刘氏打好水,先递给了她一张帕子。看着女儿在面前洗漱,刘氏不禁伸手摸了摸招弟的头发。
招弟抬起头来。刘氏看见她的眼睛,回過神来,牵了牵嘴角,“好几年沒有瞧见你這样了。”如今连三女儿也要出嫁了。都說女儿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小棉袄沒在身边了,冷暖自知。
招弟蹭了蹭,做出小女儿礀态来,“娘,瞧瞧,我就在眼跟前呢。什么时候想见,說一声就是…大姐也天天眼跟前晃悠。如今條件好了,等你想见三妹了,我們一起過去就是。”娘是舍不得三妹了。
刘氏道:“看看,做娘的,倒是不知事了。作坊那边,够你们忙的。娘還在這裡添乱。”
“娘亲最大!”
刘氏笑着催促,“赶紧洗了過去陪三妹吧。也不知你们姐妹啥时候能再见。”
招弟拧干帕子搭在架子上,转身出去,从廊檐下過去,穿過一道月亮门,走了十来步才进了后院裡。喜事将近,到处都是大红色。
红灯笼的光晕下,大大的囍字像是散发着光。一切,都是幸福的景儿。
站在院子裡,能够瞧见屋裡大姐、三妹和四弟的影子印在窗棂上,影影重重,叠在一起。
不知是說了什么趣事,几人欢声笑语不停。招弟听着听着,嘴角也不自主的弯了起来,這种时候,连方才遭受的那等烦心事都抛之脑后。
招弟推开门,笑呵呵的进去,“說什么,笑得這么高兴,别是背地裡說我的坏话吧。”
“那边的事情可是有眉目了?”见招弟进来,来弟立马问道。回来的她身上已换了衣裳,大红的嫁衣,瞧着都觉得喜庆。只是那瞬间拧着的眉不符合這身装扮。
招弟也不答她這话,走過去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三妹的手艺是好的,身段也是好的,穿上這嫁衣,還真真好看,妹夫瞧见了,定是勾了魂去。”
“二姐!”来弟喊道。
“嗯?”招弟抬眼笑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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