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来弟气得板着一张脸,箭步過来坐下。
“這出了事,能不关心嗎?明儿我一走,一时半会儿又得不了消息…要是让我知道是哪個来偷的,看不废了他的手脚——好手好脚,专做這劳什子事。”
宝弟咬牙道:“可不是,這等人真是可恶。”
招弟瞧着来弟和宝弟,“如果真抓着人了,自是沒有他好日子過的…只是這会儿,我們姐弟几人坐在一堆,何必为了那些事烦心。還是好好說說话,要等的下次再這样聚在一起,還不知是什么时候呢。”
来弟听得话语的后来,端着的双肩倒是松垮了下来,嘴裡嘀嘀咕咕的,却是沒有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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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咋了?”得弟双手扶在来弟的肩膀上,笑着问。
来弟抬头道:“往时都是姐弟四人坐在一起的,等明儿我嫁了出去,离得远了些,自是不能同往时一样了…大姐二姐和小弟又是可以常聚在一起的,這情分自是深厚的,可与我…”
得弟听得皱皱眉,狠狠地敲了她的脑袋瓜子一下,瞪着眼,“瞧瞧你說的都是什么混话,如今大了,却是愈发不懂事般。难不成,等你以后见了大世面,便是不准备与我們姐弟亲厚了?”
“這又是什么话!”来弟忙摆手,见俩姐姐和小弟都瞧着自個儿,忙道:“你们也别這样盯着了,我自是不說這样的话就是了。”
招弟道:“那日便与你說了,等你過去安稳了,我們得了空,自是会過来瞧你的。再說,家裡還有這么一大堆人,你得了空,就不回来瞧瞧了?”
来弟脸颊微红,沉默一下,“如今,爹娘身子骨都還硬朗,又有俩姐姐看着,我自是不用担心的。可奶奶…她老活一天是一天的日子,只盼着多撑些時間才是。”說着眼眶红红的。
姐弟几人沉默不說话了。
刘氏端着盘子进来,打破了沉默。
“哟,咋這么安静呢?”
盘子裡装了酥软香甜的芝麻酥和糯米糖糕,刚放下,就有一股清甜的香味散发出来。
宝弟笑嘿嘿的嚷着,“還真是饿了。”他拿起芝麻酥就开吃。男娃子的动作稍显粗條,连芝麻粘在嘴角都不曾注意。
刘氏笑着给宝弟抹了嘴角的芝麻,“多大的人了,還這么毛躁,先生可是這样教导的?”
宝弟道:“吃喝拉撒是俗事,先生不教的。”
刘氏大笑了起来,又叫三姊妹快吃。
刚才的气氛沉闷,经宝弟搅合,倒是缓和了一下。姐弟几人仿佛达成了协议,不想让刘氏跟着伤怀,她一招呼,三姐妹忙是拿了一块点心在手裡。
刘氏颔首道:“就是担心你们姐弟几人饿了,专门端来的。慢慢吃,這有茶水。”她又忙着倒茶水。
儿女在家,做母亲的,总是忙碌的…
镜中,一头乌黑秀丽垂至腰间的长发散落而下,精致的面孔眉眼噙着笑。
来弟问道:“娘,三妹好看嗎?”。她一双眼睛看着镜子中那站在她身后的人——日子好了,吃穿自是好的,可她娘依旧是瘦瘦的,真应了二姐那句娘是“衣架子”的话,穿什么都好看。只是再好看,也不年轻了,鬓角也生了华发。
還记得去年冬天那会儿。早晨,她起床拾掇被子,還沒出门,就听见“啊”的一声。她忙开门问发生了什么。
对门的窗户推开,她娘半弯着身子对着铜镜照,然后抬眸看她,“三妹,娘长白发了。”
当时,她听了,愣在那裡。
她爹倒是好,大声道:“大早上的,嚷嚷個什么,快四十的人了,长個白发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娘回头瞪了许是還在床上的爹一眼,“你懂什么!”
“不懂不懂!只是别吵着我就醒了。”她爹可能在睡觉,翻了個身,声音嘟哝听不清。
她娘气急败坏的冲着铜镜照。
“娘,把白发藏在黑发裡就是了。”
老都老了,藏怎么藏得住呢。
“好看好看,三妹是最好看的。”
刘氏连连点头,笑嘿嘿的說着。来弟回過神来,瞧着镜中那双眼睛流露出来的舍不得。
一旁,招弟挽着得弟的胳膊,叹道:“坏了。大姐,我們俩长得不好看呢。”
刘氏回头瞧了一眼,笑着,“你啊!”
屋裡是一阵笑声。
梳发盘发,金饰银簪,华丽贵气。
来弟嘟嚷道:“這些东西戴在头发上,最是不方便的,连颈子都跟着端着,累得慌农家药女。”她转身握着刘氏的手,左右摇晃着,“娘,我們不戴這個行么?”
刘氏见来弟這样,一时拿捏不定。
招弟帮腔道:“娘,三妹戴了盖头的,少戴一些也沒什么。收拾起来放进嫁妆裡就是。”
刘氏算是答应了。
但到底是嫁人,该有的却是不能少…来弟仍旧是松了一口气。从這裡到省城那边,可不是一两個时辰就能到的,她要是想刚才那样過去,不知遭受多少罪。
打扮总算是好了。
守在外面的田光明进来瞧着,只是笑着连连点头,嘴上却是不說话的。
招弟、得弟和宝弟出了门去,只留下爹娘和三妹在一起。
爹娘要同三妹說体己话呢。
站在院子裡,微风拂過,却是有几丝凉意的。
招弟与大姐小弟說了一声,先回了一趟原先她在家裡时的屋子。屋裡,点着暖色的灯火。明哲也沒****睡觉,就趴在床沿上枕着。被窝裡的两孩子也睡得正香,恬静小脸似是带着笑的。
她脚步极轻,明哲沒醒,伸手推了推,明哲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刚准备开口,招弟却是做了一個“嘘”声的动作。她轻声道:“怎么不****睡,别着凉了。”
明哲看了俩孩子一眼,“你不睡一会儿?床上還睡得下,你睡一睡,等会儿我叫你?”
招弟摆手,“我就不歇了。左右不過****,不碍事的。那会儿我成亲,三妹也是陪着坐了好久的。何况三妹這次嫁得远,却不是空闲了就能坐在一起的。”看着明哲惺忪的眼,笑着,“時間還早,****還睡一会儿。”
明哲站起来伸了一個懒腰,“這会儿倒是沒睡意了。”
招弟笑了笑。
两人說了一会儿话,听见宝弟在外面喊,招弟应了一声。
“去吧。孩子等会儿醒了,我叫你就是。”
“嗯。”
刘氏从房裡出来时,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才哭過了。田光明冲着姐弟几人挥挥手,带着刘氏回了屋。
招弟抬头瞧着,站在门口的来弟面上倒是冷静的。哪裡是知道,才跟脚进去关上门,来弟的眼泪也如金豆子似的往下掉個不停。只是她拿手捂着嘴,沒有声音发出来。
招弟只管搂着来弟,也不出言相劝。得弟取了手巾来,帮忙擦拭着。
隔了多会儿,来弟抽噎着,眼泪才止住了。
“本以为你是不会哭的,倒是不想,這眼泪落得比那会儿我和大姐都還厉害。”招弟拍了拍来弟的后背,帮忙顺气。
来弟哭得久了,不停抽噎。
“都怪娘!”
招弟和得弟对视笑了一下,就算沒娘哭,三妹背地裡怕也要抹两把眼泪吧。
宝弟道:“三姐,莫哭。等得我今年過了,明年去省城求学,到时候定是来瞧你。”
来弟听了,抬头看着宝弟,半响才幽幽道:“你就不怕上学不认真,三姐又敲打你?”小弟是個顶聪明的,虽不一定要走仕途,但多读书总归好。如今年龄不小了,去省城求学,自是一定的。
宝弟笑着道:“過去了,学习肯定很忙。而三姐夫是個有学识的,我去了,也要請教請教…看三姐,不過是顺便罢了。”哪裡知话锋一转,却变了味。
“哎哟喂!”来弟却是不哭了,只拿眼睛盯着宝弟,哼道:“那可真麻烦你‘顺便’了。”
宝弟笑着点头。
招弟和得弟见此无奈笑笑,這两姐弟最是不对盘的,斗嘴自是常有的事情。幸亏宝弟求学在外,不然家裡還不得這姐弟两掀开屋顶来。
招弟笑着敲了敲宝弟的头,“你要說想三姐去瞧她就好了,咋又說变样了。”
宝弟“哼”了一声,傲气的转头,“谁…想她。如今家裡再是沒人欺负我,最好不過。”
招弟觉得,自個儿還是不說话的好…
因为要赶路的原因,接亲的人来的有些早,到了這边,天色才刚刚亮开。
眼瞧着,吉时就要到了。
屋裡,来弟却拉着得弟的手道:“大姐,你能不能先去前面說說,再等我小会儿。”
得弟纳闷,“這都快吉时了,等什么?”她眯着眼睛看了来弟一眼,缓缓道:“你该不会是不想嫁人了吧!”来弟自是沒来得及辩驳,得弟又道:“這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你可别胡闹。爹娘還在前边等着,就是三妹夫,今儿也穿的光鲜亮丽在外面等着呢。”
“大姐,我哪裡說不嫁人了。”来弟喊道:“我不過是還有事情沒做完。”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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