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下手太重 作者:未知 杜若朝周围看了一眼,除了灶膛裡剩下的柴火燃烧发出的噼裡啪啦声,以及大锅裡的汤沸声,其余皆静悄悄的。 她双手被绑在后面久了很是难受,动了动,又往旁边挪了挪。 锅裡的东西他们沒吃完,煮了這么久估计骨头都煮酥烂了,咬一口肉轻易能脱离骨头,肥而不腻唇齿留香。她晚上虽然吃了东西,但闻到肉香,肚子又饿起来。 又過了大半個时辰,她腿已经坐麻了,然而還是沒有人来,杜若逐渐沒了耐心。 话裡有话是假,抓她是真?宋居安摆了她一道?她的心沉下去。 杜若用手撑了撑绳子,想把它解开,然而却听身后有人道:“小娘子,想让我帮你将绳子解开嗎?” 杜若惊愕的回头,发现一個陌生男子站在她身后,弯着腰笑嘻嘻的望着她。 她欲叫喊出声,那男子却忽然变了脸,一手钳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用东西将她的嘴快速堵住了。 這人是贼!她哼叫几声,却沒办法将嘴裡塞的东西吐出来。 那男子直起身子,对不远处隐藏在黑暗中的人道:“出来吧!這儿沒人,只有一個被绑的假‘贼’!” 话音一落,又有另外两個人走了過来,除了方才那個穿的稍微干净点,這两人的衣衫都破破烂烂,披头散发,脸上黑乎乎的辨不清容貌,身上带着难闻的味道,不知道多少天沒洗澡了。 杜若心道,原来他们有三個人! 那两人一出来,就连忙去揭锅盖,像是好几天沒吃饭了似的。 “好家伙!還剩這么多肉!” “快来吃!吃完了還有女人玩儿!” 他们盛了肉和汤便狼吞虎咽起来,這两日都沒偷到什么好东西了,想不到今夜還能捡到這样大的便宜。 一個人将啃光的骨头扬手扔到杜若的面前,“小娘子!吃不吃!”那人歪嘴笑着问,一双贼眼在她身上滴溜溜转了一遍。 “這村子裡都是蠢人!把這样好的女人绑了仍在這儿!” “你怎么知道她好?” “你眼瞎啊,自己不会看?” “对了,小娘子知不知道你们村一個叫宋居安的?” “人家又說不出来话!” “忘了!” 杜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双手在背后不停的扭动,也不知道宋居安是怎么绑的,虽然松快,但沒那么容易扯开,她只好沉住气慢慢来。 就在她将一圈绳子磨掉,双手终于从中抽出的时候,忽然看见一個身影从她之前靠的那棵枣树上一跃而下,速度极快。 這一情形让她忽然想起和宋居安去大河村找神婆的那次,她坐在村口的那棵槐树下,树上也藏着一個人,想要杀她,還问她是不是杜如兰。 落在地上那人动静并不大,等他站起身,杜若愕然发现他竟然是韩良!她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那日在村口要杀她的人是不是韩良?可他和宋家关系那样好,想到這裡,她不得不想到宋居安身上去。 那三個偷东西的贼吃的正欢,不想有人靠近,等发现多了一人时,韩良已经一手提了個领子下一秒将人扔了出去。 第三個人反应快一些,将碗在锅上一敲,面露阴狠,捏住一块碎片朝韩良脖子裡抹去,韩良侧身躲過,见他近身,韩良一手握住他的脖子快走几步将他推到了大铁锅上,那贼烫的嚎叫起来,手中的碎片掉在地上,手脚并用的挣扎着。 這时候从周围跑出许多村民,一個個手裡拿着锄头菜刀木棍,纷纷往那三個贼身上招呼。 “贼抓住了!”有人大喊。 杜若略有些疲惫的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手腕,扭头望去,发现宋居安气定神闲的走在最后面,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她忽然打心底生出一丝惧意,他究竟是怎样的一個人? 那三個贼又被村民们绑在树上,绳子密密麻麻的快要将他们勒的喘不過气。 杜若也走近几步观看,此时大家的情绪都很激动,不依不饶的往他们身上踹,将积攒的怒气发泄出来。 這裡沒她什么事儿了,杜若欲转身离开,却看到宋居安在她身边站着,也望着人群那边。 “如果他们沒来偷吃的,你就白白把我扔在這儿一夜?”她问。 “你不会白白在這儿一夜的,你会走的。”他笃定的道。 杜若不再說话。 “我要见你们村的宋居安……”一個贼虚弱的张着嘴道。 “居安!他要见你!”村民喊道。 宋居安挤到最前面,“你认识我?有什么要說的?” 那贼虽然满脸的血,但打量他一眼,却忽然笑了,“你离近些!我只与你一個人說!” “居安,小心他咬你耳朵!”有人提醒道。 “你就当着大家的面儿說吧!”宋居安道。 “不……說给大家听就沒意思了,我只說给你一個人听,你认不认识一個姓萧的?”那贼有气无力的,却像是在說一件好笑的事儿,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杜若虽然站在人群外,却也听得清晰,心裡有些好奇。 宋居安望了众人一眼,将耳朵凑過去听他讲话。 那贼对他耳语几句,宋居安才站直了身子,神色平静的道:“我虽然与县太爷打過交道,但身份卑微,为你求不了情,你拿钱买命找我沒用,我与那位姓萧的朋友已多年未见,他或许能救你,却不在這裡。”接着又转身对大家道:“太晚了,大家都回去睡吧!既然已经抓住他们了,明日移交给衙门就行了!” 众人听了便各自归家去了。 那贼嘴角虽不住的流血,但望着宋居安笑得极为嚣张。 “宋兄,這贼用不用人看着?”韩良走過来问。 “不用了,回去吧!“說完转身朝杜若走来,“回家。”他道。 杜若又望了一眼那三個贼,他们仍旧笑的人心裡发毛,也不知为何生笑,她迟疑的转身,心事沉沉的朝前走去。 宋居安走了两步,忽然看向韩良,递了一個凌厉的眼神儿過去。 第二天一早,杜若从王婆子口中得知那三個贼都死了。 “大家下手太重了,他们沒撑住,天一亮有人過去一看,仨都咽了气了!”王婆子对蔡氏道。 “官府会不会追究?!动手打人的可多着呢!衙门抓谁啊?不能把一個村子的都抓去吧?”蔡氏问。 “那谁知道!反正我昨晚吃完回家就睡了,沒出门!”王婆子得意道。 杜若总觉得哪裡不对劲儿,他们虽然受了伤,但都是皮外伤,昨夜走的他们时候還好好的,怎么会死了呢? 东沟村村外一片林子裡。 宋居安正弯腰用手丈量一根倒下来的枯木,神色淡淡然,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韩良在几米外站着,神色焦急,“主子!他们终于找来了!” “他们只是想通過這三個流寇给我提個醒,若想出手早就有所行动了。”宋居安抬脚在枯木的枝丫上踢了一下。 “咱们离开這儿吧!”韩良又道。 “好。”宋居安应道,“不過我得抱些干柴回去,不然出来什么事儿都不做会让人起疑。” “主子,我、我說的不是回村裡!我的意思是离开东沟村!” “那天晚上我跟你說了什么,你還记得吧?”宋居安瞥他一眼。 韩良不情愿的噤了声。 宋居安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又对他道:“下次进城再帮我家买头牛吧,银子我明日拿给你。” 韩良默默点头。 东沟村的村民這两日见了宋家的人脸上都挂不住,毕竟他们可是闹着要撕了宋家,谁知道到头来還真的冤枉了杜氏那婆娘了! 当时只通過村长告知了一小部分人宋居安的计划,大多数人那天晚上還以为杜如兰真的是贼。 杜氏這次真冤。 杜若自己也知道,所以每次出门都往人家脸上瞧,直到把人看的头低下去。 她从周宁婆婆家裡中端着针线筐回来,走到自家门口正好看到宋居安抱着柴火从另一個方向回来。 他将干柴堆放在墙边,转身跟着推开门的杜若走了进去,见她筐裡的东西,他伸手拿了起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嘴角抽笑。 杜若一把抢回来,丢进筐裡。 “尚可。”他给那件绣品评价。 杜若脸上有些臊得慌,却扔是嘴硬道:“谁一开始就能做好?刚学绣成這样已经不错了。” “嗯是不错。” 杜若:“……” 走到屋裡,杜若坐下来在脑子裡回忆了一遍学過的刺绣针法,周宁婆婆教了她四十多种,她差不多全记住了,虽然绣活一塌糊涂。 她又从書架上拿了一本书,随意翻看几眼。 “字认得怎么样了?”宋居安坐在另一边望着她道。 “尚可。” 宋居安:“……” “既能通读了,想必再過不久你就能写出锦绣文章来了。”他不咸不淡的道。 “只是看图而已,字我是一個都不认得,安郎现在教我?”她睁着眼睛說瞎话,又哪裡听不出来他话中的讽刺。 “改日吧。”他道,教来教去也是多次一举。 第二日,杜若又要去云水绣庄做事。 吃過早饭,她带了点干粮,走到村头,七哥正驾着车在那儿等她,见她過来,朝她扬了扬手。 等杜若又走近了,他朝杜若身后看去,再次扬手打招呼。 杜若疑惑的回头,发现宋居安也朝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