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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二十出头的模样。
這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华贵。陆渔心知這人身份可能不简单,白马书院裡可能多的是這种身份不简单的人,她也不稀奇。
那人气度神闲地从马车上下来,陆渔本不欲理会,沒想到接着有個人从车厢裡钻出来,看清那人的模样,陆渔不觉愣住了。
随即她蹙起了眉头。
竟然是林筠。
林筠看到她,也是明显一怔。
那人将两人的异状看在眼裡,便笑问,“林兄,可是识得這位姑娘?”
林筠看了一眼陆渔,神色闪過不自在,還是点了点头,“是的,這位姑娘是在下的未婚妻。”
那男子眉头明显一挑,随即笑开了。
“哦?這倒是很巧。”
林筠勉强笑了笑。
【這是林筠的贵人,他会提携林筠,一路助他平步青云。這是林筠生命裡最重要的角色之一,你要巴结好他!他最喜歡字画,一直在找吴道子的春日山居图,這幅画在周家藏着,你找個机会送给他,他高兴了就会提携林筠的!】系统滴滴地响。
這幅画陆渔知道,是周忞的心头爱。被原书偷出来,送给了這個秦阙。
“姑娘可是想进书院?正好林兄也在,不如一道进去?”他微笑着邀請。
陆渔眉头微挑,心裡对他已然有了成见,能眼瞎提携林筠的,会是什么好人嗎?
“那么就走吧。”她還是应允,就想看看他到底是個什么来头。
陆渔干脆利落,倒叫秦阙一怔,随即反应過来,伸手做請。
林筠在一旁看得心热。要知道书院闲杂人等是不准进去的,像他這样的,绞尽脑汁未必能踏进院门。這個人却可以随意地带人进去。换句话說,這個人或者這個人背后的权力让书院都不得不给面子。
這样的人,他竟然机缘巧合结识了。
陆渔恰好抬头,将林筠脸上的喜意看在眼裡。
凤凰要飞上枝头了呢。
林筠注意到陆渔正在看他,连忙将喜色收了起来。他沒忘记前几天陆渔是怎样蔑视他的,换上了一副冷淡的神色。
果然门房沒拦他们,甚至连问都沒问一句。
“后山有一大片辛夷花开得正好,林兄正好可以陪這位姑娘去赏花。”进了院门,秦阙笑着和林筠道。
林筠现在的心思已经全然放在了秦阙身上,怎么可能還愿意陪陆渔去赏花。他笑道:“秦兄如若无事,一道前去不正好?正好有些学问想向秦兄請教。”
秦阙笑道:“請教不敢,学问我只怕不如林兄的,院正找我有些事,你们先去,我事毕就過来。”
他既是這样說,林筠当然不好再多說。
秦阙告辞后,剩下林筠和陆渔大眼瞪小眼。
陆渔也不想和林筠待在一块,故意道:“林公子看来是拿到請帖了,提前来白马书院认认路嗎?”
林筠不接话。
“前些日子您母亲在周家赖死赖活要的一百两银子按理說一张請帖還是能买到的,怎么?這么快花完了?有了周家這棵摇钱树,花钱也开始大手大脚了嗎?”
当初定亲时,林筠母亲赵氏非觉得自己儿子配一個商户之女吃亏了,非得让周家拿一百两银子,說是给林筠的添墨钱。
周忞当时就不岔,奈何女儿实在喜歡人家儿子得紧。转念一想,反正也不是外人了,女婿读好了书,对女儿以后也好。
当时林筠并沒有出面,银子都是赵氏来拿的。周忞当时觉得這件事传出去名声不大好听,也压着沒說出去。
林筠当时也不知道赵氏竟然会要一百两银子,知道的时候赵氏已经拿到银子了。
他沒叫母亲将银子還回去,但内心也觉得理亏。幸而這事也再沒有人提。今天猛地被陆渔提出来,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他脸上。
言外之音好像就是在說,瞧吧,你们母子二人就是贪图人家的银子。
“周姑娘,你這是何意?”林筠涨红了脸。
陆渔捂住嘴,“呀,对不住,又揭你短了。”她委屈巴巴地,“可我也沒說错啊,你母亲沒拿我周家一百两银子嗎?话說這银子到底凭什么拿?林公子博学多才,不如给我讲讲?若是這道理讲不通,可能要麻烦令堂将银子還回来了。”
林筠简直忍无可忍,他一时气得发抖。
陆渔声音不小,旁边刚好路過两個学员,听了她的话,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林筠。
林筠双颊涨得通红,他這辈子沒受過這样的羞辱,“那一百两银子是周老爷同意借的!”
【警告!警告!宿主再继续這样跟林筠說话,将接受惩罚!】系统看不下去了,又跳出来。可惜陆渔理也不理它。
陆渔哦了一声,“原来是借的。有道是,有借有還,林公子可不要忘了择日還了。忘了也沒关系,我会提醒你的。”
林筠简直感觉面前的陆渔陌生得他不认识了,以前那個陆渔怎么会对他做出這样的事,說出這样的话?
相比林筠的郁结于胸,陆渔心情大好。估摸着林筠也不会想陪她去赏花了,她微微颔首,“林公子想来還有其他要紧事,就不麻烦林公子陪同了。”
說完,施施然拉着已经惊得呆住的浣衣朝一個方向行去。
林筠站在原地,目送陆渔离开,拳头握紧又松开,面色阴晴不定。
“姑娘,你!”
浣衣愣了良久,才回味過来刚才姑娘到底說了什么。
“你怎么能這样說林公子?”
陆渔转头看她,“我怎么不能?我說的不是实话嗎?”
浣衣有些支吾,“是实话….可這实话也太伤人自尊了吧。您以后可是要嫁去林家的。”
陆渔呵地笑了一声,沒接這话,“走吧,我們也去瞧瞧這书院裡的花,是不是和這裡的读书人一样呆。”
两人估摸着朝后山方向走去,一個着艾绿色的男子出现在一簇大花紫薇后,他背着手,脸上带着一丝趣味。
“這书院裡的花,可不也如人一样呆板无趣?
陆渔带着浣衣转了半天,总算找到了那秦姓男子說的后山,只是一片光秃秃的辛夷树,半片花瓣都沒见着。
浣衣捶了捶自己脑袋,“哎呀,姑娘,咱们被人哄了,這辛夷花早春三月开花,现在這個时节哪裡有花可赏啊。”
陆渔也不是非要看到花不可,倒也不觉得失望,笑着安慰浣衣,“這些书呆子,只会读书,哪裡知道花几时开呢,不要怪他们了。”
浣衣扑哧笑出声。
這时,背后有人說话,“姑娘此言差矣,书呆子可不是只会读书。”
這声音突兀,将陆渔二人都吓了一跳,转身望去,不知何时,一個着艾绿色圆领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不远处。
陆渔见那人面上含笑,本不欲理会,心裡却涌上一股劲儿来,反问道:“你說书呆子不止会读书,那他们還会什么?”
那人微微怔了怔,還是笑道:“会的可多了,比如還会张嘴骗人。姑娘可不就中招了嗎?”
這回陆渔沒說的了,這人說得对,林筠可不就是此中高手嗎?
那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笑。
這男子面容十分清秀,不說话的时候也带着微微的笑意。可陆渔就是有种对方十分不好相处的感觉,便朝他微微福身,算是见礼,叫了一声浣衣就要走。
那男子站在原地沒动,看着陆渔走远。
他负手,望着那一片光秃秃的辛夷树出神。
良久,肩膀被人从后面轻拍了一下。
“甫良,你怎么在這?”
他回過头,秦阙的脸出现在三寸开外。
他指了指面前的辛夷树,“为何要哄骗人家姑娘来看辛夷花?”
秦阙微微一怔,朝他的手指方向看去。
“啊!好久沒回来,我都忘了這個时节沒有辛夷花。”他轻拍脑门。
尚庭沛轻轻动了动眉峰,沒拆穿他。反而淡淡地說起了另一件事。
“你回来路上交了一個朋友?我方才遇到他跟院副說是你的朋友,請院副给他一张請帖,說是你的意思。”
秦阙這下是真的疑惑了。
“沒有啊,我沒有交朋友….啊!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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