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要好好想想,他为什么会想到要馨儿?他究竟還埋了什么陷阱在這裡?
他毫无顾忌地說出這等挑衅的话来,就是要让他被愤怒冲昏头脑,冒然出手,毁掉定下的惯例,让新朝和西凉真正陷入混战,有或许,他只是在挑衅自己而已。
如果是前一种情况的话,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所以,冷静,再冷静。不能冒失,不能冲动,他必须克制自己。
将伸出的手缓缓抽回,南宫朔夜双手握着缰。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手掌一定破了,掌心裡的汗水渍着伤口一抽一抽的疼,疼痛让他头脑清醒。
费力将胸膛裡熊熊燃烧的怒火暂时压下,他,仰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上官无痕。
“我想要的人,是沈……”上官无痕清清楚楚地能感觉到南宫朔夜情绪上的异常变化,知道自己這一下刺痛了他的情感,他喜歡看到他受挫,這感觉让他心情愉悦。于是他逗弄着肩头的垂坠的发丝,有些得意洋洋的說。
“上官无痕,不许再提她,你不配說她的名字。”南宫朔夜面无表情,声音不大,反而有些刻意的压抑。
“你這是什么意思?威胁本王嗎?”上官无痕脸一沉,低喝道。
“不,只是忠告。忠告你不要试图触及我的底线。”南宫朔夜缓缓答道。
上官无痕垂了垂眼皮,思量着南宫朔夜這句话。
“你们南朝人不是有句话,叫不要因小失大。不過一個女人而已,你又何必如此看不开。”
闻言,南宫朔夜倏地哈哈大笑,笑到一半又突然停下,紫眸直勾勾地盯着上官无痕和在他身后若有所思的南宫朔雅。
“她不是别的女人,而已我南宫朔夜的妻子。”他淡淡的說出一句:“相信我,我是认真的。”
上官无痕不言,也直直地盯着南宫朔夜看,想从他眼睛裡看出他全部的意思。
妻子?妻子又如何?還不是一個女人么?如衣衫一般,随时可弃之。他這是何必呢?
难道要为一個女人赌上他辛苦得到的一切嗎?
究竟是個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让這個目空一切,狂妄至极的南宫朔夜這样做?
祸国殃民,倾国倾城,這样的女人倒确实是从古到今就存在的。
又或者說,也许他赌的就是那口意气。
南宫朔夜的底线就是這口意思,所谓男人的尊严。
可他自己也有意气,也有自尊。
只是……难道真为了個女人而把自己陷入一场不一定会赢的旷日持久的战争嗎?
不值得啊。
放弃近在咫尺的财富而去追求一個空虚的胜利。
不值得啊。
他才不做這种赔本的买卖。
可是比起,财富,自己更喜歡的是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和万人之人的荣耀,有了這些,自己甘愿冒险。
上官无痕有了片刻的犹豫。
对了……還可以這样啊……
人,一定得要下来!
只有要下来,后续的计划才能延续下去,他才能得到穷毕生精力所求的东西。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
“呵呵,本王也是认真的,本王要的就是沈凤馨,要她嫁给太子哥,做西凉的太子妃。”上官无痕摆了摆手,漫不经心道。他的计划,势在必行。
南宫朔夜沒有說话,只是愤愤地盯着他,眼中迸射出灼灼的火苗。
“考虑的怎么样了?”上官无痕缓缓开口。
“呵呵,你们要打就打過来吧。”南宫朔夜浅笑,“只是,你所想要的,我绝对不会给。”
话音刚落,南宫朔夜已经大手一挥,下桥领着人马朝邺城方向行去。
三天后,承德殿外。
“陛下怎么還不召见?我們来可是有军国大事要与陛下商议,片刻也耽搁不得。”方孝廉是個急脾气,在烈日的照耀裡杵了好一会,热的他开始骂。
御使郑玉生沒他脾气那么爆,但脸色也不佳。
柳承烨和莫尧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四位大人快裡面偏殿請。”两個小太监跑出来将他们迎了进去。
“可曾通报陛下了?”柳承烨拉住一個问。
“已经着人通报进去了。陛下這会应该已经知道了。”小太监忙答。
安顿好四人在偏殿坐了,摆了冰镇酸梅汤,驱散暑热。
方才坐定下来,莫尧开始咳嗽了起来。
“莫尧你怎么了?沒事吧?”柳承烨忙问他。
“沒事沒事,可能昨晚沒睡好。唉,這事来的太快,搅的我一宿沒睡。”莫尧摆摆手。
“你要注意身体呀。别太操劳了。”溜承烨劝說道。
“晓得晓的。”止了咳,莫尧端起太监刚刚送上的热茶喝了半碗,气這才顺了。
放下茶盏,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陛下在做什么?怎么還不召见?”沉不住气,柳承烨问伺候着的小太监。
“回禀大人,陛下在未央宫。”小太监躬身答道。
“陛下在皇后娘娘那儿作甚?难道沒通报過我等有急报要奏明圣上么?”郑玉生皱着眉也问。
“回禀大人,陛下此刻正陪着娘娘赏花。”小太监依旧低着头,柔柔地回答。
四個男人面色异样,再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陛下是怎么了?连国事也不管了么?”方孝廉立刻爆了,声音高亢。
“孝廉,不可乱說。”柳承烨忙朝他压了压手。
郑玉生沒吭声,只是脸上表情也怪异的很。
“這有什么不能說的。陛下此刻沉溺于温柔乡之中,连我們都不见,這……這分明是不分轻重缓急,不是明君之所为。”方孝廉哪裡肯听柳承烨的劝,声音是一声高過一声。
“孝廉兄,休要再胡言乱语了。”這下连莫尧也听不下去,急忙也出声阻止。
方孝廉還想争辩,被从裡殿匆匆跑出的内侍总管打断。
“四位大人,快,快随咱家入内殿,陛下要召见了。”气喘嘘嘘把话讲了,内侍总管做了個裡面請的揖。
四人這才急忙长身而起,掳了掳微微褶皱的衣服,鱼贯跟随他进入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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