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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风平浪静

作者:爱默丁
大婚過后,蒋熙元降职调任的旨意正式发了下来,转天新任京兆尹姚致远便走马上任。

  姚致远是個年届五十的人,法令纹重重的撇着,一脸刻板的正气。夏初站在捕快的行列裡听他训了话,看着陌生的人穿上了熟悉的官服,心裡怎么也提不起劲儿来。

  她依然是府衙的捕头,姚致远任命后多看了她两眼,也不知道那眼神裡是個什么意思。也许是因为蒋熙元格外的关照過,也许是他并不满意蒋熙元的关照。但终归這過度尚算平稳。

  她对姚致远沒多大好感,也沒有什么恶感,只是不习惯。但好在這人也并不是冯步云之流,也许在价值观方面出入不会太大,聊以自慰。

  府衙中的各司官员开始了新一轮的逢迎,有人暗悔巴结蒋熙元巴结的太早,结果他沒呆几個月屁股就挪了位置,要命的是,還是降职。白费了许多心思。

  這一来,对于蒋熙元曾经所看重的夏初越发沒了什么好脸色,夏初倒也无所谓,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心裡总别扭着,远沒有了蒋熙元在时的兴致。

  蒋熙元去了国子监就任博士,司太学,其余的几個博士和祭酒都有把岁数了,对蒋熙元多少有些不屑之意,不认为他能做得起這個博士。

  還有人上了表,痛陈了国子学的重要意义,贻误教学于朝廷的危害,想让苏缜把蒋熙元赶紧弄走。苏缜看了只当沒看见,表彰了几句老学究们的爱国之心便不了了之了。

  老学究们铁板一块,蒋熙元插不进他们中间,他也沒打算這样做,常日裡无事倒是多与学生混在一起。学生与他年纪相若,混的熟了他倒是颇受欢迎,愈发的让那几個老头看不顺眼。

  国子监的事由清闲,蒋熙元几乎每日裡都去找夏初,有时候带一些新奇的吃食,有时候是点街边的玩意,都不贵重,却很有趣。這中间时不时浑杂着珠花簪子、胭脂香粉,暗示之意甚浓,却全被夏初束之高阁了。

  蒋熙元问起她府衙如何,她总說還好,有时与他讲讲案子,兴起时仿佛又是一起查案的时光。她刻意的不去问起皇上,也不想问朝中之事,可身在府衙却很难避免這些事灌到耳朵裡。

  就像她自觉与国事无关,而实则却也逃不开朝中势态的影响。

  日子缓缓滑到五月底,姚致远从吏部要的司法参上任,原凤城衙门的司法参钟弗明一番走动下得了這個的缺,品阶虽沒变化,但毕竟是京官了。

  夏初的捕头之位依然沒有变化,但钟弗明却补充进了新的捕快,自己的人手。面上是過的去的,但接案子问进度查卷宗钟弗明皆不经夏初的手,很快,夏初這位置便被架空了,变成了府衙的形象代言人。

  有她戳在這,百姓便觉得府衙就是青天。闲着一呆有钱赚的日子多少人求之不得,可夏初之所以呆着這裡,图的却不是那点银两。为此甚是苦闷。

  姚致远是京兆尹,辖了西京及京畿郡的各项事务,但他毕竟不是蒋熙元,无瑕去理会捕头捕快這样细枝末节的事情。夏初自己也觉得根本不够交情去跟他說些什么,她能留任捕头已经是蒋熙元的面子了,做人脸皮总不能太厚。

  夏初起先很努力的想与钟弗明搞好关系,想维护下蒋熙元创造的风气与局面,可最后還是败在了钟弗明敷衍的笑容裡。

  几個捕快起初一直很维护夏初,强硬排外,结果闲的几乎长毛,既不像从前冯步云在时可以受点银钱创收,也不像蒋熙元在时可以实现自我价值。慢慢的也开时接受了钟弗明的安排。

  夏初每天整了衣冠上班,扶着佩刀往捕快房裡一坐,三壶茶到黄昏再回家,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终于在一日,她在看见常青从赌坊钱管事手裡接過银子,放了那打人的护卫后,心中彻底沒了想法。常青红着脸支支吾吾,夏初却什么都沒有說,转身离去。于是,六月下旬夏初正式向府衙告了长假,不去了。

  “你想好了?”蒋熙元问道。

  他不是不知道夏初如今的处境,朝中老臣现在忙着在各部衙门安排自己的人,国子监那样的地方的都是暗潮涌动,更何况府衙。他有心想让夏初不必受這些干擾,不用理会庙堂之上的纠葛,但她毕竟不只是個普通的百姓,大势之下很难逃的了影响。

  “嗯。”夏初郁闷地点了点头,起身进厨房把烧好的水拎了出来,沏上了茶。现如今她這茶也是好茶了,连茶杯都讲究了起来。蒋熙元来的频繁,口味刁,爱讲究,塞了一堆的好东西进来,差点连房子都给她换了。惹得夏初发了一通火才算作罢。

  茶汤清澈碧绿,水雾氤氲香气淡淡,她扶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道:“原本是想辞了算了的,可姚大人却不许,說我一直做的不错名声也好,要是突然辞了,上面知道了问起来他不好交代,便允我休個长假。”她抬眼看了看蒋熙元,“上面……,說的似乎還不是大人你。”

  蒋熙元端起茶来轻轻地吹了吹,轻声道:“我不清楚。”

  他是托付了姚致远,但苏缜有沒有也与姚致远說過什么,他不得而知。听夏初這样一說,心中不禁有些发沉。

  苏缜对于夏初的情感总归是個他心头横亘的一個担忧。那葡萄坠子還在苏缜的手腕上,每每瞧着都让他心惊不已。

  最近朝中事多,淮水的灾情已经稳定,报了几個有功之臣等着行赏,那帮握权老臣越发春风得意,于是开始上表极力推进选秀一事,想把手也伸进后宫裡去。

  而他也沒闲着,在国子监暗中考评着年轻学子官员,不动声色的放进各部,让他们一边历练一边查记着动向,只等這帮老臣得意再得意一些,寻够了痛脚好收網。待日后除了尚书省和六部那些架空苏缜皇权的老臣,也不怕沒有可用之人。

  苏缜打的好算盘,也沉得住气。他替苏缜分忧忙碌,却也怕苏缜闲下来,怕皇帝得了空会想起夏初,起了什么心思。

  咏薇入宫一個月了,未传出什么帝后不合的事,给家中递的信中也說皇上对她礼遇有加,相待甚好,可他却還是能察觉到一丝不妥。信写的太规矩,那不是咏薇的性子,想来也是心事不好明言。

  而那心事的根由是什么,或许咏薇還沒他清楚。

  他說出自己的心意也才不過一個月而已,夏初除了逐渐习惯了他的肉麻之外,還未与之前无明显的不同,也许是她還沒分出心思考虑這事,也许是对苏缜的感情還沒有真正放下。

  退一步說,就算夏初接受了他,眼下的情势中,他也不能轻易的有所动作。因为在他与苏缜的交情過程裡還沒有遇到過這样的事情,他完全预料不出他的反应,更预计不出后果。但他再清楚不過,苏缜那人的温和只是表象。

  日子看上去似乎风平浪静,但蒋熙元隐隐的感觉一切還远沒有過去,或者說還沒有到来。无论国事還是情事。

  “告假便告假吧,也好。”蒋熙元收回思绪,抿了口茶把杯子放下,抬眼对她一笑,“接下来呢?你打算做什么?”

  夏初摇了摇头,“不知道,還沒想好。”

  蒋熙元指着自己,弯唇笑着往前凑了凑,“真沒想好?你再想想看?”

  夏初低头像是沒有看见,嘴角微微地动了动,又轻叹了一声道:“我手裡倒是攒了些银子,趁着天暖景好倒是可以到处去走走。這么久了我才只去過一趟管阳城。”

  蒋熙元笑道:“也好。再過些日子,等朝中之事平稳了,我与你一起去。”

  “朝中之事平稳?”夏初挑了下眉毛抬起头来,“从我上任捕头以来,朝中之事何时平稳過?”

  “也就是說,若真的平稳了,你還是愿意与我一起去的。”蒋熙元笑得有点狡猾,犹自点了点头,“该是沒理解错意思。”

  夏初无奈的直发笑,瞥了他一眼,“大人還想理解成什么意思?想想呢,有個爱讲究又土豪的人一起,于我又沒有坏处。是不是?”她见蒋熙元扬了扬眉,又道:“当然,我也就是那么一說。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出去走走呢。”

  “一颗甜枣都不给。”他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头顶密匝匝的葡萄叶子,微敛了笑意缓声道:“若是离京,我倒觉得可以不必回来了。”

  夏初眨眨眼,“這什么意思?”

  蒋熙元犹豫了片刻,說道:“等這波事情過去了,我想向皇上請個外放做官,去外埠做個郡守也不错。天高……”他停了停,看了夏初一眼,“也自在。”

  夏初当然知道他隐去的半句话是什么,也知道他的担忧。他低头静静地喝了口茶,“大人不是不喜歡离京么?”

  “此一时彼一时。”蒋熙元开诚布公地道:“无论是替咏薇想,還是替我自己,难免有私心。终归我也有怕的时候。”他顿了顿,浅声试探道:“若是我外放做官,你可愿意与我一起去?”

  夏初心中微微的有些发紧,低着头不說话,想不好应该给他一個什么回答。

  西京她沒什么放不下的,宫裡的那一位除了在偶然听到些消息时泛上些伤感,也该算是過去了。只是……

  她不知道自己与蒋熙元又能有什么将来。就算她接受了蒋熙元,难道自己就能进了蒋家的门?皇上会怎么想暂且不论,蒋家那样的高门能允许嗎?

  她沒有问過蒋熙元這個問題,在自己心意未定之前她觉得问這些都太早了一些。她原想着好好的再做几年捕头,到时情形会变成什么样也未可知。蒋熙元那么一個风流公子,沒准那时对自己已经腻了烦了。

  把事情交给時間再好不過。

  可沒想到這捕头生涯结束的太快,想要過几年再琢磨的問題匆匆摆到了眼前,让她很是不知所措。

  “让我想想……”夏初道,悄悄地看了蒋熙元一眼又低下头去,“不管怎么說我现在還是個男人身份,大人也不用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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