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他们身处的是赛马场的一個更衣室,除了赌马时作为举办活动的场地,平常的时候是一個马场俱乐部。骑马是一项昂贵的运动,普通家庭出身的人根本资格去触碰,這裡的更衣室比起外头澡堂裡的那些来看,简直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
记忆裡摞成一排的铁柜子完全不存在,木质的大柜子摆放在那裡,裡头還有大号的化妆台和镜子,宽敞舒适到你可以在裡面尽情安放自己想放的东西。
神崎悠和伏黑甚尔挑中這裡,就是看中了那几個柜子关键时刻可以用来堵门。
“咚咚咚——”
敲门声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压着房门的柜子被撞地不断震动,外面的人仿佛陷入了最深的恐惧,在避无可避的绝望之下,疯狂地撞击着房门。门外时不时還有人绝望的惨叫声响起,由远及近地朝這边靠近着。
面对這样的场景,神崎悠和伏黑甚尔面面相觑,慢了一拍地反应過来,自己好像不应该是這個表情。
“听着真的好可怕啊。”神崎悠机智地把自己挂在伏黑甚尔的隔壁上,仗着自己比他矮不少,敷衍地做了個表情,语气倒是控制地很好,“咱们……要不要开门啊?”
伏黑甚尔连表情都懒得做,看了一眼外面声光电都无比生动的场景,敷衍地嗯了一声:“我也很想给他开,但是我們救不了他,還是在這裡等外面的救援人员過来吧。”
从神崎悠报警到现在,咒术师们动作再慢,应该也快到了吧?
希望来的不是什么熟人。
伏黑甚尔這么想着,把隔壁上的挂件往后赛了赛。
从外面向内看過来,裡面站着的两個人表情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平静,连一丝一毫动容的意思都沒有,甚至還有些不耐烦。
听着他们的对话,外面拍门的男人控制不住露出了一個扭曲的表情。
“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
“你们都一样,嘴上說着……实际上根本就不会来救我。”
“我還要钱,我要有钱,只要再让我赌一把我就能翻身了,再一把就行!”
……
混乱的话语声从他嘴裡泄露出来,男人的两個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顺势把自己的脑袋也转了一大圈。空旷的走廊上,时不时跳动着的灯光闪烁着昏黄的灯光,照耀在那個敲门的男人身上之后,在地上拉扯出了一個扭曲的影子。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遭遇了什么。
脊椎骨的骨头连着肋骨,胡乱地扎在身体外面,裡侧的血肉烂成一团,混杂着泥土草籽之类的东西,搅拌成了一种类似肉糊一样状态。头骨砸扁了一半,侧面的五官深深地凹陷进去,身体上還有很多如裂隙一样的伤口,像是被分尸之后重新拼凑起来。
总之,這绝对不会是正常人类能够拥有的姿态。
他麻木地撞击着房门,那些被他触碰到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奇怪的深棕色,并且這种颜色正在逐渐朝着边上四散开来。這种散开的速度不慢,如果不是周边走廊的面积实在太大,可能裡面的房间已经变成了他的颜色。
男人眼裡突然冒出了热切的光,随着他的再一次撞击,房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连着裡面压着的柜子,直接被推开砸到了地上。
在门被撞开的时候,他动作敏捷地冲了进去,在空气中拉出一到残影。
“不救我的话,就杀了你们!”
……
话音刚落,就听见轰地一声。
房间上面的天花板也被拆开了一個大坑,两個身影自上而下,跳跃下来,正巧一脚把冲過来的那個男子踩在脚下。扎着丸子头的黑衣少年指挥着咒灵将男子整個缠了起来,白发带着眼罩的那個弯腰看過去,好奇打量两眼之后忍不住啧啧了两声:“看起来真的好惨啊,是被分尸的受害者产生的咒灵嗎?”
“可能是吧,”夏油杰加重了几分力道,“我們来得還挺及时,刚孵化沒多久的特级咒灵,连生的领域都沒掌握好,省了我們不少功夫。”
“還是老规矩嗎?咒灵的味道都不怎么样,但看起来這家伙的味道会格外难吃啊。”五條悟避开了男子愤怒挥出来试图打人的手,双手插兜,蹦跶着跳下地上的天花板残骸,“要不然干脆杀掉算了?”
“……”
夏油杰看了一眼地上那家伙,眼神有点犹豫。
“……算了,還是照旧吧。”夏油杰揉了揉眉心,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点沒藏住的抗拒,“悟,再找一下有沒有活口,他们有给你那個线人的电话嗎?”
“沒有,哦不对,那個资料上好像有。”五條悟从兜裡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辅助监督发過来的资料,看到电话号码的时候突然“欸”了一声。
夏油杰在旁边,看到他非常难得地露出了一個被噎住的样子,然后就特别特别灿烂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是悠啊。”五條悟收回了那张“好烦啊,快点弄完我要出去吃甜点的”颓废脸,重新变得精神百倍起来,沿着房间裡绕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侧面還完好无损的柜子旁边。
他敲了敲柜子门。
“悠酱,在裡面嗎?”
“好狼狈啊,居然被咒灵吓到钻进了衣柜嗎?”
轻佻的语气带着疑问的上挑,嘲笑之意格外明显。
五條悟的性格不好是大家公认的,但他也不是那种会故意去嘲讽别人的性格,夏油杰一边分神控制着咒灵和挣脱出来的那只打了好几個来回,一边诧异地扭過头。
“杰,那边就先交给你了,我要和老朋友叙叙旧。”
說這话的时候,五條悟脸上的表情,绝对和友善這两個字沒有一毛钱的关系。他低头看着那個衣柜,木质的更衣柜用料很好,从外侧看完全沒有任何缝隙,完全不能捕捉到裡面任何的信息,裡面的人也沒有发出一点点声音。
五條悟抬手在通讯录的某個名字上按下拨打键。
悦耳的电话铃声从衣柜裡响了起来,伴随着嗡嗡地震动声,再明显不過地告诉五條悟,他认识的那個人就在裡面躲着。
“怎么不出来?”
“是被吓到腿软了,還是不敢出来见我?”
都不是。
是沒有办法出来见你。
神崎悠在心裡回复了一句,她绝望地伸手去摸索自己的衣服,但不仅沒摸到熟悉的布料,反而触碰到了光滑温热的皮肤。
根据那美好又有弹性的手感来判断,大概率是对方的胸肌。
神崎悠的手僵硬了两秒,想往后缩,但因为裡面的空间過于狭小,塞下他们两人已经非常勉强,根本就沒有可以让她缩回去一点的空间。
她挣扎的那两下,与其說是挪开,不如說更像是在对方的胸口上抚摸了两把。
神崎悠:“……”
手下的触感起伏着呼吸了两下,搂着她腰的有力臂膀向下滑,圈住了更合适用力的地方,稍微向上一托,她整個人的位置就被托了上去。這样的动作变化让她下意识地双腿用力,夹在一個非常微妙的位置上。
神崎悠惊慌失措地瞪大眼睛。
她今天穿的是百褶裙,蓝色到膝间的半长裙布料很柔软,是她最近最喜歡第一件裙子,但现在它被玷污了。因为不管之后如何把它丢去清洗,她都会清楚地记得這种触感。
奇怪的,和小姐姐贴贴绝对不会感受到的触感。脑海裡的意识還在尖叫,但神崎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在這种情况下,還有余力去抽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当时她第二天爬不起来,原来真的不是她太弱鸡,而是伏黑先生在這方面太强,這也太有存在感了一点……
呜……
這要怎么办?
神崎悠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這個样子,在那個咒灵冲进房间来之前,他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他们先避让进了衣柜。现在回想起来,這個主意真的糟糕透了,過于狭小的空间和過于贴近的肢体,再加上一点点诅咒的影响,莫名就构造出了一种暧昧的氛围。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
伏黑先生吻了她,她好像也挺配合的,然后……
神崎悠捏着自己的裙摆,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這件裙子好看又好穿,唯一的缺点是腰身有点宽,要配上一個小小的皮带,否则就很容易整個滑下去。
所以,她的皮带现在在哪裡?
“悠酱?”门外的人還在不紧不慢地敲门,“当初敢打昏我逃婚,现在怎么连出来都不敢?這可不像你啊,神崎悠,或者說,我叫你加茂悠更合适一点?”
“逃婚?”搂着她的人无声地冲她做了一個口型。
神崎悠都来不及解释,手腕就被人给握住。
伏黑甚尔将她的手腕压在了身后的木板上,在她逐渐瞪大的不可置信眼神裡,掏出了一根很熟悉的皮带,将她的双手绑了起来,在她耳畔极小声地道:
“悠酱,你好像……藏了很多秘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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