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回家過年
下了车,司机還给了两個人一個优惠价,并且打开车窗,朝他们豪迈地挥挥手。
“哥支持你们,加油!”
……白久眨眨眼,眼看着车走远了,才微笑着扭头,猛的朝季降扑過去。
“谁不行!你說谁不行!我看你不行!”
季降躲的很快,把特产举起来,生怕他一激动把特产砸了:“开個玩笑、开個玩笑,别急嘛。”
白久不依不饶,顺手拿着他手裡的特产朝他身上砸:“你死定了!”
季降一听到白久的语气就立刻认错:“我错了,真的错了,别砸别砸,還要拿回家吃的。”
两個人打打闹闹,一路走到了单元楼下。
白久抬头,看着窗户裡透出来的亮光,深吸了一口气:“……到了。”
……
吴秋莲和毛志平早早的就准备好了饭菜,开门的那一瞬间,吴秋莲眼裡满是惊喜。
“小久,你回来了!”
白久身后的季降把买的特产递给站在门口的毛志平:“毛叔,過年好!”
“過年好,過年好!”毛志平笑得很开心,“季降今年能来這裡陪白久過年,我們也很荣幸啊,来了就好好玩。”
白久进了门,发现客厅裡還坐着一個小孩,小孩子白白嫩嫩,屁股底下堆着一個小小的卡通地垫。
小孩子眼睛很大,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白久,满是好奇。
吴秋莲忙介绍道:“這……這就是你弟弟,毛昊昊。”
白久走到毛昊昊前,稍微愣了一下,蹲下来看着他。
毛昊昊看着白久,伸出两只小手,似乎想抓住他,张着嘴,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什么。
白久犹豫了一下,转头看着吴秋莲。
吴秋莲连忙說:“他想让你抱抱他。”
季降也蹲了下来看着毛昊昊:“好可爱,和你一样可爱。”
白久原本不太愿意见到這個弟弟,但等他真的见了毛昊昊,看到他可爱的小脸和眼巴巴望着自己想要抱抱的眼神,终于還是忍不住伸手抱起了他。
毛昊昊乐呵呵的趴在白久身上,左扭右扭,随后转头看着白久,眼睛瞪得大大的。
白久沒抱過孩子,姿势很别扭,但毛昊昊居然也不嫌弃,就這样别扭地窝在他怀裡。
白久尝试着和他交流:“你好,我是……你哥哥。”
他說這句话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毛昊昊却很开心,手在他身上划来划去,凑到他的脸前,最后“吧唧”一口,亲了他一下。
白久顿时一愣。
吴秋莲忍不住笑了:“他真的很喜歡你,别人他都不让亲,他居然会主动亲你。”
白久抱着毛昊昊,起身在客厅裡走了一圈。
吴秋莲已经搬到毛志平家裡了,之前租的房子也退掉了,但他家裡的很多家具都换成了原先家具。
白久买家具的时候挑的都是好的,两相一对比,他们還是選擇了原来的家具。
所以,虽然這個家很陌生,但白久能在這些东西裡看到熟悉的影子。
餐桌上的菜堪称大餐,毛志平烧饭水平很好,他也是卯足了劲,想让白久吃得开心一点。
白久大略看了一眼,沒有一個菜是辣的,而吴秋莲和毛志平都爱吃辣——他们是专门为了自己准备的這一顿饭。
季降很自来熟,坐在餐桌边,一边给白久夹菜,一边笑着问两個人:“最近過得怎么样?毛叔的生意好不好?”
毛志平笑着說:“好好,特别好,年前有几天忙的我們都顾不上合眼,赚了一大笔!今年過個好年。”
吴秋莲则看着白久:“小久,你演的两部剧我看了,你的综艺我也看了,我沒想到……”
這句话還沒說完,吴秋莲的眼圈就有点红:“我家小久真是出息了。”
毛志平慌忙打断他:“秋莲,大過年的可不能哭啊!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得开心一点,他们现在是明星了,那可是都忙得脚不沾地!回来一趟不容易”
“好好好,”吴秋莲慌忙擦擦眼泪,“是我太激动了,你们這次能回来住几天?”
她期待的看着白久,显然是希望他尽可能的多住几天。
白久眨眨眼:“待到除夕,除夕以后我就开学了。”
吴秋莲顿时惊喜地都快站起来了:“真的能待這么久?!你们公司……你们公司不催你?”
“不催,”白久說,“今年放假。”
吴秋莲乐的手在围裙上直搓:“太好了,太好了,能待到除夕!”
毛志平笑着安慰她:“你看你激动的,赶紧吃饭,等会儿饭都凉了。”
一顿饭吃完,几個人坐在客厅开始看春晚。
吴秋莲一会儿看看电视,一会儿看看白久。
她的视线太過于明显,白久忍不住问:“怎么了?”
吴秋莲笑了:“小久,你什么时候能上春晚呀?”
白久顿了一下,這件事对以前的他来說几乎是家常便饭,只不過……之前吴秋莲沒有机会看到。
“大概两三年吧,”白久看着吴秋莲,“你可以看到的。”
吴秋莲立刻点点头:“好好好,我等着。”
看电视的间隙,毛昊昊一直想往白久身上凑。
他刚学会走路,走路還有点摇晃,扒着客厅的茶几往白久身边走,吴秋莲拦了几次,可是每次把毛昊昊拉回来,過一会儿他就又会往白久那边走。
最后沒办法,吴秋莲也只好放任他去了。
白久看着身边坐着的毛昊昊,他的手很小,努力握着也只能握住自己的一根手指头。
季降一直在注意白久,看着两個人的互动,忍不住也笑了。
晚上十一点,吴秋莲终于问了出来一直想问的话:“那個,小久……今天在家裡住吧?”
白久愣了一下:“我們已经订過酒店了。”
“酒、酒店不干净,”吴秋莲說话开始有点磕巴,“我們一直给你留着這個屋子,床单被罩都洗過了,都是干净的,就在家裡住吧。”
白久顿了一下,沒說话。
季降开口:“吴阿姨,我們的房退不了,沒关系,我們会多来的。”
毛志平也忙打圆场:“是呀是呀,钱都掏了,不住不就太亏了,沒事,小久呆到除夕,总有机会见的。”
吴秋莲显然有点失落,点点头:“哦,也行……酒店宽敞,你们两個人也自由一点。”
出门的时候,白久又回头看了一眼吴秋莲:“妈,我們走了。”
吴秋莲抱着毛昊昊,有点不舍地跟他挥挥手:“路上慢点。”
說完,她又忍不住问:“明天……還来家裡吃饭嗎?”
白久点点头:“来。”
……
下了楼,两個人在夜幕裡,慢慢的朝着酒店走去。
他们订的酒店离家裡不远,步行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小区裡到处都洋溢着過年的喜庆氛围,张灯结彩的,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对联,偶尔還能听到几声炮响。
家家户户飘出来的声音都是统一的春晚,两個人一路走過来,似乎也沒错過什么节目。
白久一直很沉默,季降也沉默的陪着他,一路走到了酒店。
酒店的房间订的比车票早,所以他们成功的订到了两個大床房,不過這显然是多此一举,从他们過来开始,另一间房的门就沒有被打开過。
两個人订的房间在顶楼,白久站在窗前,俯瞰着外面的万家灯火,有些失神。
季降拿了一件外套披在白久身上:“外面冷,少站一会儿。”
“季降,”白久突然轻声开口,“我是不是沒跟你讲過我以前的生活?”
季降点点头。
“你想知道嗎?”
“想。”季降回答。
“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白久低声笑道,“和季小少爷的人生……相差很远。”
季降的手一直搭在白久的肩膀上,听到這句话忍不住将他往自己身边揽了揽:“我想听,告诉我。”
“我小的时候,家裡特别穷,”白久說,“其实本来家境還可以,可是白良义爱喝酒,爱赌博,把那点家产挥霍了個精光。”
“他每次一喝多就会骂人,我妈如果跟他顶撞,他就会打人。”
白久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句话都听得季降皱紧了眉头。
“他不想让我上学,我初一的时候,他就想让我辍学,去打工挣钱。我妈当时疯了一样的跟他抗争,最后他沒办法,只好让我继续上学。”
“按照原来的轨迹,我高二的时候,就会因为他赌博欠钱逃跑,被那些追债的人找上门。”
季降放在他肩头的手忍不住握紧。
“我肩膀上的那道疤也是那個时候留的,”白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肩,這一世其实也留了那道疤,虽然已经在季降的要求下去掉了,但身上的疤痕去得掉,心裡的伤疤却永远烙下了。
“后来我疯了一样的挣钱,你应该也知道吧,我什么节目都接,什么代言都接,接剧根本不挑,因为我怕。”
“我怕穷。”
白久突然笑了:“你知道嗎?以前我們家旁边住着一户人家,是一对母子,儿子从小体弱多病,我初三的时候,她儿子得了癌症。”
“可他们家比我們還穷,家裡一点钱也沒有,我妈借了他们几千,這已经是极限了,被白良义发现的时候,我妈還被打了一顿。”
“但是化疗需要的钱是十几万、几十万,即使她们把房子卖了,那点钱也是杯水车薪。”
“后来……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嗎?”
白久的声音突然有点颤抖:“那個女人死了,她自杀的。”
“死的那天,我因为生病沒去上学,眼睁睁看到窗边掉下去一個人,我从窗边往下看,就看到那個女人趴在楼下的地上,一动不动,身边都是血。”
“她是自杀,死前留下了遗书,遗书是我发现的。”
白久說到這裡,顿了几秒,又继续說:“她为什么会自杀?因为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以前有個商家送了她一份意外险,投保人是她自己,受益人是他的儿子,而那個意外险上的金额……刚好够治他儿子的病。”
“她跳楼的时候都是笑着的,她在遗书裡很开心說,儿子的病终于有办法治了。”
季降皱了眉:“可是,自杀……意外险不理赔。”
“我知道,”白久說,“可她不知道,她甚至不怎么识字,只是大概看懂了上面的金额,和‘意外身亡’几個字。”
白久說到這裡,握紧了拳头:“那封遗书我烧了,沒给警察,我也往楼顶的晾衣杆上挂了两件她的衣服,這样看起来,她就像是在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失足掉了下去,的确是意外死亡。”
說到這裡,白久突然笑了,是苦笑:“可是后来,他儿子還是死了。”
季降有些愕然:“为什么?”
“那個保险早就過期了,”白久說,“警察找到保险的单的时候,日期已经過期了一年,可女人不知道,她怀着最后的一点希望,用命给儿子挣活下来的机会……她失败了。”
眼泪陡然从白久的眼裡掉落下来,他一直强撑着的冷静也在逐渐崩塌:“季降,我什么都不怕,就怕穷。”
“你不知道穷有多可怕,它能逼死一個人,也能逼疯一個人。”
“我当时就发誓,以后要变得很有钱,我不要再和别人低声下气的借钱,去亲戚家被冷嘲热讽,我只要钱……我只要钱。”
說最后两句话的时候,他的声调颤抖的不成样子,扭头看向季降,眼眶红的吓人:“不管别人怎么骂,我都不在意,我只是……再也不想過以前的生活了。”
季降猛然抱住他,用力大到他有些疼,在他耳边重复的說道:“你沒有错。”
“白久,你沒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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