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玲珑花
直接透露不能飞升的真相嗎?
不,這虽然对河阴来說是個很大的打击,但是還不够。
程度不够。
当然這都是后面要說的事了,目前的剧情发展還是三角恋問題,而且三角恋也是外人的看法,事实上三個当事人都知道這個三角并沒有连起来,只是两個单箭头而已。
安神香袅袅,房间裡的人却浮躁。
元骁大病初愈,刚从鬼门关走過一遭回来,原本在接任后俊朗沉闷的模样因這几分病弱之色,淡了几分内敛,多了几分令人牵挂的脆弱。
大约也正是走過一遭鬼门关,之前不争不响埋头进责任裡的少年郎,重新有了人间来一场当自在随心的想法。
那天玲珑喂给元骁花蜜,魔气去除,元骁的心结解开后,随之而来的是暮琴最害怕的场面——
元骁睁开眼,眼前从漆黑到朦胧,拂去光与尘,眼裡就出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人,身体其实還未彻底苏醒,却因心脏的剧烈跳动先一步不管不顾地去了。
他抱住了玲珑,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刚刚睁开的双眼因为心口被填满而阖上了,心脏陷在惬意的满足中,再睁眼,就看到了后头面色难看的暮琴。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不装了不让了不再有所顾忌了,他对暮琴說出了公平竞争四個字。
如何算公平?
暮琴觉得他就是在胡扯,元骁带玲珑入世的羁绊始终存在,她永远也越不過去,因此她才耍了一点小花招骗玲珑来喜歡她。
玲珑发了誓,如此她和他之间几乎算定了一生,這两個月虽然玲珑一直沒有变化,但是对她的温柔,温馨的日常,让她觉得這样一生也沒什么不好的。
偏偏這個时候元骁要来和她公平竞争了?
暮琴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贴近元骁耳畔低声說的:“师兄你不要太自私了,你别忘了玲珑可是对天道起誓說要一生不负我的,你想让他受天道的惩罚嗎?”
她为什么要公平竞争,本来所有想要的东西就得不顾一切才能揽进怀裡,本来感情裡就掺杂了太多太多的自私。
有时候连朋友都无法共享,有朋友還要分個莫逆之交和普通朋友,更何况爱人這种本就该独一无二的存在。
元骁才想起玲珑的对天盟誓,刚刚升起的所有勇气又再次湮灭。
他固然可以不管不顾所有人的看法勇敢地去追求玲珑,可是事关玲珑本身的安危呢?他敢连這個都不管嗎?
他不敢。
暮琴深知元骁做不出来伤害玲珑的事,因此又稳住了這方局势,但是流言到底是沒止住。
本来這种“震惊!师兄妹竟爱上同一個男人”的八卦就让人觉得刺激,這对师兄妹的身份還是无妄门新任掌门和前任掌门的独女,而這個被争抢的男人居然养了一朵玲珑花。
多個火爆的点全挤在流言裡,七日之内就传遍了大小宗门。
不過因为暮琴和元骁的原因,沒人在玲珑面前說,他依然過着悠哉悠哉的日子,日常陪暮琴饮茶看花,做着一個未婚夫该做的事。
只是偶尔看见元骁在屋外路過。
這天见他拿着酒终于踏进了玲珑的小院。
玲珑在看屋子裡的书,元骁走近看到那首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他停在那页,面容平静。
元骁把酒放在小桌上,笑得一如初见,问道:“花能喝酒嗎?”
玲珑看了看他,放下手中的书,莞尔:“可。”
杯中泠泠酒香,玲珑不禁闭上眼叹道:“這酒,该是酿了多少年,才有這般诱人。”
元骁趁着這一会儿怔怔地看他,轻声道:“不及你……”
“嗯?”玲珑睁眼看他。
元骁倒也沒有掩饰,自然地笑了笑,感慨道:“我是說啊,你比這酒看着要香得多,哪能让你說這诱人两字。”
玲珑歪头看了一眼酒杯,欣然接受這赞美的话,他本体是花,自然香而诱人。
“說来,這么久沒来见你,玲珑你似乎爱笑了不少。”元骁喝了一小杯酒,再给自己满上。
玲珑又弯起眉眼勾起唇角,答道:“我既然成为了晚晚的未婚夫,那自然要学会融进她周围,而笑,是最和善地融入人群的法子,晚晚也喜歡看我笑。”
元骁喝酒的动作一顿,喝下去的酒一半的热流进胃裡,一半冰凉了心口。
“其实,你,笑起来反而融不进人群了。”元骁又是一杯酒。
玲珑抬眼看他,似是疑惑。
元骁倒着酒笑:“因为玲珑你笑起来实在是太美太美了,我当初看到的那一瞬间,满脑子只有美這個夸起人来范围最广最常用最简单因而显得俗不可耐的词,再寻不出任何华丽的辞藻,寻常人如何能招架的住你這般笑。”
他這样的夸法,如此口无遮拦,又如此的坦然,又一杯杯给自己灌酒,别說玲珑這個人设此时应该看不看得懂,俞遥叶都在迷惑了。
怎么?他是想酒后乱x還是想靠酒吐完真心话彻底断绝念想?
“玲珑,我喜歡你。”红云上脸,他红着眼压着声音看他。
玲珑举到唇边的酒杯才刚刚沾唇,就听到這么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他放下酒杯,收敛笑容冷静地看着元骁。
元骁的笑裡满是无所畏惧和苦涩。
矛盾的色彩在他脸上汇成玲珑看不懂的深情。
“我很后悔当时沒有争取,也沒有早些发现,所以我现在沒有机会让你喜歡我了,因为你不能喜歡我,你喜歡我就会负了师妹,你已经发過誓了,你违背誓言会被天道惩罚,幸好,我可以喜歡你,可以继续喜歡你,”元骁醉后喋喋不休,像個执拗的小孩子,“玲珑啊,我本来在想,人這一生只有百年光景,任性一次自私一次又怎么样……可是我发现,我好喜歡看你笑,我也想一直看你笑……”
他或许醉了或许沒醉,他或许已经迷糊了或许每一句话都是清醒的,但他如今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玲珑按下他继续灌酒的手。
他轻声道:“元骁兄,你醉了,别喝了。”
元骁望去,看到玲珑眼裡沒有半点波澜,只有按着他的那只手,温凉如玉,微微用力。
一滴泪,滴落在如玉的手背上。
玲珑一惊,收回了手。
凡尘俗世有太多东西,什么责任、羁绊、感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說通的,不是简单的你喜歡我我就得喜歡你這样的式子,适用于一個人身上的东西不一定适用于另一個人,每一個個体的差异性,每一分每一秒的变化和考量,都在束缚着每一個人。
比如现在的元骁。
“玲珑,我想带你去藕花深处,那個地方特别特别美,尤其是在夏天,我想带我心上人去那裡躺在小船上,等她睡着了,我偷偷亲她一下……”他嘀嘀咕咕,自說自话,始终带笑。
說着說着他闭上了眼,沒再睁开,睡了過去。
玲珑叹气,把他扶进屋子裡。
把元骁放在床上,玲珑刚刚直起身,忽然听见了动静,他转身,看见门窗啪地关上,是人为不是风。
一阵奇异的香味从四面八方漫出来,玲珑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元骁,他面上红晕還未退却,额头又起了密密麻麻的汗。
俞遥叶此时被气笑了。
她纯属被搞鬼的人的智商气笑的。
玲珑是什么?是传說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治百病的奇药,区区chun药還能让他不堪?
這可别是河阴搞得鬼吧?他那智商不应该啊。
玲珑当机立断向门发力,门却纹丝不动。
他皱眉接近门口,手刚放上去,就立刻被烫伤般收回,玲珑看了看掌心,不由蹙眉。
谁在门上泼了什么东西……
心下正觉得不妙,人就陷进了一個炽热的怀抱裡,元骁低头,贴上他的侧脸,呼吸声急促而粗重。
“玲珑……玲珑……”元骁呓语,“我好难受……”
俞遥叶知道接下来可以发生什么,剧情又可以如何发展,但是她却无名火起,并不希望元骁接触玲珑的躯体,她用力推开了他,割破了手指。
将指尖的血滴进他口中。
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俞遥叶心疼得含住手指冷冷地想。
她知道门外被泼了什么了。
那是回乌谷中才有的黑雨水。
的确,玲珑当初对天道起誓是有漏洞可钻的——天地为证,玲珑定不负暮琴姑娘,若非魂散,百年不离、不弃。
那么如果玲珑是被强迫呢,是为救人呢?只要心不负,是否就算不负呢?
元骁竟敢,做這种实验?!
心魔過心,情爱磨人,不過短短时日,旧日满腔赤忱的青年就已面目全非。
這幕后固然有河阴作祟,可是人本身,真的沒有任何問題嗎?
人心善变,人心丑恶,如此而已。
厌世的心情一上来,俞遥叶就遏制不住,只好转而心疼玲珑。
自始至终心思单纯的花朵,是如此令人向往令人欢喜令人好生……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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