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哪来的苍蝇
“什么情况?”
爱丽丝看着面前的山下,眼神之中闪過思索之意。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山下突然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反应。
她前世的时候曾经历過一次山下的复活,到现在爱丽丝還能记得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当时她慌不择路掉入陷阱,之后机缘巧合撞到山下的棺材,随后又将這個本该尘封千年的怪物从死亡之中拉出来。
那個时候山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她爱丽丝本人。
因为爱丽丝身上流淌着山下所渴望的鲜血。
根据之后她搜索到的信息来看,大概是数千年以前、在那個黑暗时代的时候,山下就已经打定主意要用自己养女“爱丽丝”的血脉,来为自己的复活提供便利。
具体理由并不明确,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那就是山下曾经销声匿迹過一段時間,而等到他再次归来的时候、他的实力已经足以让周围一切人都感到震惊。
他迅速收拢附近一切有生力量,将不服从自己的尽数杀死、或是整编成奴隶。在当时那個時間段,山下就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只不過既然是霸主,那么就理所当然会产生反抗者。
而她的先祖,那位最初的爱丽丝,似乎就是第一個扛起反旗率先反对山下的人。
他们二人的因果大概能追溯到好久之前,至少根据爱丽丝后面搜集到的线索来看,每当谈起山下的时候,自己的先祖总是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表情。
至于說山下?
都把爱丽丝她先祖的名字刻在自家坟墓棺材裡了,這還不能够表现出他的情感么?
所以,也难怪会說他们两個人是纠缠了千年的宿敌。
前世的爱丽丝因为一无所知而被山下施加了诅咒,虽然之后因为某些人的帮助,从山下的手中逃开、但還是根基大损,以至于比不上同等实力的李长生和齐正人。
而這一次她是吸取了教训的。
经過脑海内无数次的推演,她最终找到了依靠山下来诅咒羽千秋這样一石三鸟的办法。
可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
她的打算,似乎稍微出现一点纰漏。
“为什么山下還沒有出发?”
爱丽丝勾着羽凤英的肩膀,凝视着面前的活死人:“如果按照我推算的正常情况,他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去追逐羽千秋了才对。”
要知道自己先前在羽千秋身上可是成倍地施加了自己的标记。
以山下现在的精神状态,他是只认爱丽丝标记的,一旦察觉到标记的所在地、那么应该第一時間朝着那個方向飞過去才对。
但是现在怎么看,山下都不像是打算动弹的样子。
他只是抬起头,凝视着已经破裂开来的天空,似乎天空之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的视线一般一动不动。
整個人安静肃穆如同一尊雕像。
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爱丽丝心中隐隐有点不安。
她倒不是害怕计划超出自己认知,自从活了千年之后、爱丽丝已经充分认知到了人力有穷,沒有任何人能够将计划的方方面面都给设计好。
她现在感到不安的,是山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东西。這個东西并不在她的计划之中,是额外出现的“预料外选项”。
這個预料外选项代表着爱丽丝原本熟悉的歷史,现在已经面目全非。
“虽然知道我重回過去,可能会导致未来的变动,但真沒有想到会崩得這么快。”
爱丽丝叹了口气:“原本我還觉得起码能够支撑到把羽千秋给解决掉呢,毕竟干死一個序列二、才是真正能大幅度调整未来的诱因。”
现在看来别說是干掉羽千秋了。
恐怕自己還得应付山下這個状况不清不楚的活死人。
這么想着,爱丽丝总算是松开了拽着羽凤英的手。
她缓步走到山下的面前,姿态轻松而随意、但却沒有暴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浑然天成到近乎完满。
這就是颓废形态下她的突出点。
相比较呆萌的爱丽丝本体和疯狂的癫婆,如今看起来提不起劲的少女,却有着堪称夸张的战斗经验和知识。
說到底,她和癫婆之间她才是主人格,而如今的主人格呆萌爱丽丝還沒有累积好足够多的功勋,相比之下、如今的颓废形态反倒无懈可击。
一边做好着随时把山下制服的准备,爱丽丝一边蹲下身体。
她保持着自己的视线和山下平齐,然后看向对方的双眼。
从這個干枯瘦削的人身上,爱丽丝只能够看到纯粹的空洞和茫然。
山下自己似乎都沒有找到目标,他看向天空的动作与其說是感应到了什么,倒不如說是纯粹的本能。是某种东西让他這么做,他就這么做了。
這是那双空白的双眼,给爱丽丝的答案。
“天启……嗎?”
爱丽丝喃喃自语着。
她是知道這個伟大存在的。
既然都能够知道山下這么個死亡骑士,沒道理不清楚天启。
如果說得极端点,爱丽丝都可以算是這個時間点上最了解天启的“人类”,并且沒有之一。
她知道天启的打算,也知道天启的实力。所以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感觉到惊讶。
因为作为“死亡骑士”的山下,现在的力量似乎都被天启给抽调走了。
這可是一個稀罕事。
爱丽丝是知道的,天启和那位至高无上的真理之主一样,同样具备着時間行走的能力。只不過祂的能力粗浅低劣卑微可怜,完全无法和伟大的真理之主相媲美。
祂在同一個時間点只能够动用一部分力量,不像是那位真理,仿佛身化万物、可以在无数個時間段出现,并且选召祂的使徒。
而现在,祂很明显就是抽调走了山下這個死亡骑士的力量。
可,祂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哪怕是在我前世,死亡骑士的力量也从未被天启抽走。”
爱丽丝凝神细思:“但如今却发生了前世预料不到的事情,這代表着、或许出现問題的原因在于時間的上游,而不是我這個時間段。”
而能够让真理如此匆匆忙忙、甚至堪称慌张一般抽调自己所有力量去应对,并且還能够在時間上游动手的敌人。
毫无疑问就只有一個。
“是那位出手了嗎?”爱丽丝的心中逐渐振奋起来,“难道是祂感觉到了我的麻烦,所以選擇对我施加一些援手?!”
又或者是那位有着自己的想法,比如說……
打算在某個時間段将一位伟大存在彻底除去?!
脑海裡闪過這样的可能性。
爱丽丝的心情越发激动。
“啊啊啊……”她的手按在胸口,“這般力量、這般从容,這就是我未来注定要奉迎的伟大存在!”
“不仅仅是颠覆了時間,甚至還愿意为我而亲自动手,我到底应该如何做才能偿還您赐予我的无限恩情呢?”
“既然您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作为您最忠诚的刀刃、我也需要为您奉上相对应的祭品。”
爱丽丝抬起脸:“就当做是,我复归之后所奉献的微不足道的敬意!”
所以。
羽千秋,必须死!
爱丽丝的眼神裡闪過一丝寒芒。
不仅仅是因为他序列二的实力。
更是因为他在自己面前谩骂真理之主,是十足的僭越。
而這样的僭越之举,就应该用鲜血来偿還!
這么想着。
爱丽丝也不避讳,直接伸出手、将地面上失神的山下给拎了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山下身上的污染也逐渐扩散到爱丽丝的身上,似乎是想要找到某個地方入侵其中。
但爱丽丝却全然不在意。
她已经和山下打了這么久的交道,早已知道這家伙的力量层次,并且做出了相对应的准备。别說是现在,哪怕山下全盛时期、自己也能够抵挡一二。
所以她迅速将這個已经痴呆的傻子提在身边,同时看向面前的羽凤英。
“走吧?”爱丽丝嘴角微微一勾,“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拜访那位人间的圣人了。我想,他应该也迫不及待想要和我好好交流一下彼此的意见。”
“我对于他会說些什么,真的非常、非常好奇啊。”
說到這裡,爱丽丝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病态到堪称扭曲。
這把羽凤英给吓得够呛。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然后不出意外看到了已经彻底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松田,心中猛地打了一個寒战。
她意识到如果自己现在不答应,那么下场恐怕不会比松田好太多。
在当了這么久的观众之后,羽凤英已经充分认识到爱丽丝的愤怒层次。
如果仅仅只是对她进行人身威胁,比如之前松田想要和爱丽丝求婚,那么眼前這個金发少女虽然也会生气,但恐怕還不至于這么折磨人。
但如果提到她非常在乎的某個存在……
嗯,旁边那個還在到处乱跳的疯子就是前车之鉴。
而很不凑巧的是。
自己爷爷甚至還把這几條全部得罪了個遍。
他现在倒是跑了,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鬼知道应该怎么对付這個疯子啊?!
羽凤英肯定是不敢埋怨羽千秋的。
哪怕先前爱丽丝表现出和羽千秋分庭抗礼的实力,她心中胜利的天平還是会倾向于羽千秋。
无他,圣人积威日久,远远不是如今爱丽丝這個才冒出头的小丫头能比的。
但她起码知道的是,别說是自己、恐怕圣人之下的任何人都挡不住爱丽丝。
而很凑巧的是。
羽凤英又不想死。
所以,眼下的结果非常明确。
既然羽千秋不害怕爱丽丝,而自己如果不指路就得死。
那么当然還是让爱丽丝亲自到爷爷那裡,让爷爷本体出手将其镇压,是最方便的!
想到這一点之后。
羽凤英第一時間朝着爱丽丝单膝下跪。
“請跟我来!”她大声說道,声音之中听不出一丝羞愧,“我這就带您拜访爷爷!”
看着羽凤英這么干脆利落的动作。
旁边的齐正人有点绷不住,笑出了声。
這個笑声直接让爱丽丝将目光投放在齐正人的身上。
随着她那富有侵略性的视线逐步聚焦,齐正人也赶紧举起手。
“你们聊,你们聊!”齐正人說道,“当我不存在就行!”
开玩笑,羽凤英不知道轻重,但他可不一样。
齐正人一眼就能够看出,羽千秋的赢面不大。
不是因为他打不過爱丽丝,如今的爱丽丝虽然有胜過序列三的力量,但不一定能打得過老牌序列二。
問題的关键在于。
爱丽丝還拎着一個活死人呢。
就是這個活死人,坚定了齐正人的决心。
而且他今天堪称收获满满,所以也很识趣,沒有打算继续凑上去找爱丽丝的霉头。
不過他对于爱丽丝如今的状态倒是实在好奇得很。
“這么一看,她似乎是穿越了時間?”齐正人在心中喃喃自语着,“倒是有趣,也不知道是谁的权柄能够做到這一点。而且仔细看来,她的力量竟然還不逊色于圣人……”
能够把一個人送到過去,和把一個圣人送到過去,那含金量可是完全不一样。
再加上爱丽丝之前料理松田的方法,总让齐正人觉得有些熟悉。
他印象之中能够使用這种方法的,之前似乎也有一個。
那就是……
“是你嗎?”齐正人目光深邃。
“老师?”
——
与此同时。
同一個時間段,某個小屋内。
一個高大的身影猛然睁开了眼睛。
“哈,哈……”
那個高大的人影双手撑着桌子,不住地哈着气。
眼神裡满是惊疑不定。
“我的分身竟然断了联系?”
那個人表情晦涩难明:“在李长生、月长明之后,竟然還有人能够把我的分身给斩断……”
难道是齐正人?
想到那個和李长生同一個师傅的鬼谷弟子,那人,或者說羽千秋,心中如此想到。
但很快他就否认了自己:“不,齐正人并不以杀伐见长。而且从分身传递给我的情感来看,死之前似乎很痛苦。”
并且,羽千秋還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什么标记了一样。
這個标记来自什么地方?
羽千秋不知道。
但他隐隐感觉。
在自己分身彻底崩散、力量回归的时候。
那個标记,似乎也跟着自己来到了本体。
而随着标记逐渐烙印在他的身上。
空气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的视线……
正在逐渐清晰。
并且朝着他這边,逐步开始窥探。
這股力量,羽千秋颇为熟悉。
“是伱?”羽千秋喃喃自语,“天启?”
随着他的声音。
很快,一团漆黑的迷雾蔓延在他的身边。
這股污染的力量是如此特殊,就好像混杂着瘟疫、死亡一般,浓郁的恶臭几乎可以把人当场熏晕過去。
而羽千秋却对此浑然不觉。
他只是看着那团黑雾,眼神若有所思。
“時間的通道……”
他的表情略微有点变化:“你,将自己的力量送到了数千年之前,那個灾变還沒有降临的時間?”
“你为什么要這么做?”
羽千秋不清楚原因。
但他知道。
這或许是一個机会。
灾变之前的世界,哪怕是他、也颇为好奇。
這么想着。
羽千秋伸出手,轻轻开始触碰這团黑雾。
而随着他的动作。
下一秒,他只感觉自己的灵魂迅速被拉扯开来,一部分仍旧留在自己的身体裡、而另一部分则落入這個黑雾之中。
這是……
羽千秋還沒来得及反应過来,就下意识开始搓着手。
他的手搓得很快,甚至拉出了残影。
而且羽千秋還感觉到自己的视线猛然变得无比开阔,仿佛无数個小房子一样的世界出现在他的面前。
随后,就是一個瑰丽的、雄壮的白色空间。
在這個空间之中,有无数长着毛发的怪物。得益于自己增长之后的视线,羽千秋迅速看到這些怪物的模样。
然后他就是心神巨震。
“這些……难道都是人类?!”
他凝视着那些多毛怪物,心中满是感慨。
原来灾变之前的人类,就是长這样的。
看来這個世界在灾变之前,也远远沒有人们想的那么美好。归根到底,一切都不過是后人对于现代社会的不满、而将情绪寄托在古代罢了。
你看,灾变之前的人甚至都不知道剪头发、穿衣服!
一边這么想着。
羽千秋一边下意识挥动着自己身后的翅膀。
他很快就发现,自己似乎還真的有一对翅膀。
而且這对翅膀又薄又快,扑打起来的时候速度几乎让他感到惊讶。
“看来千年之前的人类也并非完全沒有可取之处。”
羽千秋心中如是想着。
至少這個速度、视力和动作,非常优秀!
很快,他开始朝着那些多毛怪的方向而去。
然后就在他即将跨越過某個高山的时候。
下一秒,這個高山猛然转身。
一张庞大的脸出现在羽千秋的面前。
這是什么?!
羽千秋心神再次巨震:“巨人?!”
原来灾变之前不仅仅只有人类,還有巨人?!
抱着這样的想法。
突然之间,他感觉到两侧猛然包過来一片阴影。
這個阴影的速度如此迅速,以至于他都沒来得及反应,就直接被两团漆黑的山峰夹在中间。
当场被压扁。
這個分身,再次失去了他的意识。
而此时。
圣使下意识甩了甩自己的手。
“哪来的苍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