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别让真理听到
同一時間。
圣使轻轻合上双手。
随后,他就像是拉面條一样、将某种特殊的,诡异的东西,一点点从虚幻之中“拉扯”出来。
那個东西有点像是粪便、又有点像是尸体,属于是那种放在外面被人看一眼都会觉得脏了眼睛的玩意儿。
哪怕是陈清都忍不住蹙眉。
天启就這?
似乎是看出了陈清的疑惑,圣使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但他還是强装冷静,淡淡說道:“這不是很正常嘛?天启四骑士,死亡、瘟疫、战争和饥荒,都代表着恶质的异象。”
“作为统管這四位的存在,天启拥有符合這四位异象有什么問題?”
闻言。
陈清突然有個問題:“有四位的话,那你是什么骑士?”
說起来他之前還真不知道圣使归属于哪一個分類。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科林属于“瘟疫骑士”,山下属于“死亡骑士”,這也就代表着還剩下两個位置空缺。
而且陈清猜测,四骑士的位置大概率也是唯一的。
理由很简单。
天启還沒有那么牛逼,可以负担這么多骑士的力量。
从祂之前甚至還需要抽调力量到未来,就能够看出祂本人具有一定的局限性,不可能肆无忌惮收小弟和手下。
所以,圣使就要么是战争、要么是饥荒。
不過這两個不管怎么看好像都不符合圣使的身份啊……
科林那边自不必多說,他本人是個“医生”,反转過来的瘟疫就很符合他本人的基调;而山下,他之前的目标是征服死亡,反转之后成为“死亡”也能够理解。
但圣使……
有什么骑士会有密集恐惧症?
迎着陈清那略带疑惑的目光,圣使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我当然是天启骑士!”
他再次强调道,只不過這一次语气显得含糊了一些:“只不過我還沒有彻底成为骑士而已……当然,這和我本人的资质无关!這是因为天启,祂具备的力量還不足以在现实世界负担起‘饥荒’的力量。”
哦,原来是不完全形态的饥荒。
陈清了然。
這倒能够理解。
眼下天启的力量层次绝对很低,怎么都不可能像是山下那次一样,在山下的心中念叨两句、然后就直接把那么一個大活人变成自己的眷属。
哪怕是陈清自己都做不到這一点,就更不用說大概率不如他的天启。
所以,看来這些伟大存在的力量层次比自己想象中甚至還要低一点。
想到這裡,陈清就有了定论。
像是天启這样的家伙,就现在而言、单单论力量其实远远不如禁忌物。
真正能够让祂们变成未来受人敬畏的,只有“知性”,或者說“行动力”。
相比起老老实实呆在保管所之中的禁忌物,伟大存在们能够四处乱跑,已经是祂们最为卓越的优点。
不過随着污染层次的提升,祂们的实力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陈清发现伟大存在的诞生往往都和知识有关系。比如說鲲鹏、比如說天启、又比如辐射巨蜥。
這些东西都是根据人类的“知识”而产生出来的生命体,不太像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
所以。
如今的现代,恐怕是受到這些家伙影响程度最低的时候。
可即便是如此。
伟大存在,到底還是难以言喻的。
哪怕祂们的力量远远比不上未来,但仅仅是祂们自身、就拥有着让人感到胆寒的力量。
就比如說现在。
陈清回過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多毛怪物。
此时此刻,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那些原本還在追逐着他们两人的怪物们,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它们四肢着地、跪伏在地上,身体颤抖如筛糠、身上的毛发都在微微摇晃。
可以很明显看出,此刻的它们紧张到了极点。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当然是因为。
“来了嗎?”
陈清回過头。
他再次看向面前的圣使。
只不過這一次,圣使看起来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气急败坏了。
他轻轻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并且从口袋之中摸出一支笔、很骚包地夹在自己衬衫胸口的口袋处。
仿佛那不是一支钢笔,而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我很喜歡這個时代。”
圣使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纯白色的走廊之间。
走廊两侧的玻璃反射着他的脸。
正对着玻璃,他一边打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对着陈清悠悠說道:“相比起未来,這個时代是如此的富足、稳定,更是有着无数多丰富的娱乐。”
圣使转過身,那张脸上看起来甚至有些模糊:“就比如說,电影、电视剧和小說,這些人类创造出来的智慧让我无比赞叹。”
“唯一让人遗憾的是,在這個时代发生的一切我都无法将其完全记录下来。那個该死的家伙为了守护祂的‘知识’权柄,对這個时代的一切都上了‘锁’。但也正因为如此,祂才不得不以一种近乎孱弱的姿态,独自行走在這個世间。”
将自己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之后。
圣使转過身,朝着陈清张开双臂:“下午好,超凡者。”
祂也沒有认出我的身份。
在這一刻,陈清再次有了明悟。
看起来自己這個真理之主在未来做的,远远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多。
在意识到這一点之后,陈清心中就有了底。
因此他保持着纯粹的平静,看起来完全沒有因为圣使的变化而感到惊讶:“看到你可远远算不上太好。”
听到他充满生硬的回答,圣使并沒有被打击到,而是仍旧兴致盎然:“不论你好不好,至少我觉得挺不错。事实上我刚刚才从战场上下来,并且在战场之中、我亲手割下了一個真理使徒的脑袋!”
圣使比划着:“那是一個自不量力的凡人,自认为已经踏入了序列二的领域之后,就假装正经、慈悲,结果被我麾下的死亡咬掉了脑袋!”
“哦,我想伱大概不能理解什么叫序列二,大概就是你们神话之中的‘神仙’,翻云覆雨、抬手雷电的那种,我记得你们超凡似乎也讲求类似的得道飞升……”
看着侃侃而谈的圣使。
陈清的嘴角下意识撇了撇。
真能胡扯。
他很理解圣使這么說的打算,理由很简单——因为眼下的天启太弱了。
這個時間点的天启,和未来那個依靠污染就足以玷污整個大陆,甚至能够和烛龙对拼的怪物不同。如今的祂……
陈清不想把话說得很难听。
而這么孱弱的天启,理所当然需要“帮助”。
至于這個帮助的对象。
在眼下的世界裡,還有什么比起超凡者更加值得投资、很有责任意识值得依赖、最后還很有能力的家伙嗎?
這不是陈清在自夸。
而是他這段時間以来致力让人们产生的“固有观念”。
他扬名是为了這一点,独自出任务也是为了這一点,凹人设也是为了這一点。
事实证明。
他做的不错。
陈清确信,圣使会花這么大的功夫来见自己,肯定不只是因为自己這個可能的“真理使徒”身份。
长久以来他打造的人设肯定也很有效果。
而作为圣使背后的老板。
陈清不相信天启就沒有类似的念头。
虽然之后他们确定了陈清可能并不是使徒。
但這不妨碍陈清在他们心目中的价值。
甚至于陈清還怀疑,因为自己并非使徒、自己的价值很有可能還略有上升。
因为。
這代表他具备成为“骑士”的可能!
果不其然。
哪怕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圣使也沒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不耐烦。
他只是走到陈清身边,然后抱起那個孩子:“哦,我可怜的小朋友。”
圣使用手指轻轻逗弄着孩子的脸颊:“多么悲惨的命运,在什么都做不到的年纪,碰上了那么一個无赖。我真为了你感到悲伤,因为你的命运早早就被设下了枷锁……”
伴随着他的声音。
远处,一個多毛怪物突然缓缓爬起来。
“還给我……”
那個怪物似乎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還是一点点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還给我……”
闻言。
天启的眉毛都沒有抬一下:“可怜、悲惨、痛苦的孩子,就让我,来帮你脱离這個痛苦的轮回吧。”
說着。
下一秒钟,远处那個一点点爬起来的多毛怪物、身体猛然之间炸裂开来!
它的血肉飞溅、组织碎块洒落在陈清的面前,长满毛发的脑袋也“咕噜咕噜”滚到陈清脚底。
那双隐藏在毛发之下的眼睛,哪怕是在脱离了身体之后,也仍旧看着圣使手中的孩子。
這一幕让陈清下意识蹙眉。
很明显,他的表情变化让圣使看到了。
将孩子重新塞回陈清怀中,天启轻笑了一声:“不要觉得残忍,這对它们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在经受了‘污染爆发’之后,它们存在的本身就已经无比痛苦。将它们杀死,才是真正对它们的悲悯。”
“污染爆发?”陈清有些不理解。
得益于他现在的高价值,所以天启很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句:“這是污染在诞生之初会产生的一种现象,大概就是不受控制之后、将一切都给扭曲。和使用禁忌物产生的扭曲代价类似,但不同的地方在于……”
圣使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這种现象不可逆,而且引发這种现象的,必然是某個伟大存在!”
伟大存在。
听到這個词语,陈清心中微微一动。
這個时候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先前的他或许产生了某种误区。
在进入這個地方之前,他认为這次收容失效的爆发可能是因为收容组织的敌人。
但如果答案是否呢?
引发這次收容失效的,并不是人类。
而是禁忌物本身。
是由于禁忌物而诞生出来的伟大存在!
所以,除了天启和自己這個半吊子之外。
眼下這個收容所内,竟然存在着三個伟大存在?!
想到這裡之后。
陈清难得有些兴奋起来。
他的性格其实一直都是比较恶趣味的。
从最开始的时候和李长生聊天假扮真理之主,以及之后用真理之主的身份来收割禁忌物就能够看出来這一点。
而眼下,一個似乎非常有趣的现象似乎正在不断萌芽。
“真理、天启、以及一個不知道姓名,但确定是伟大存在的家伙齐聚在這個地方。”
這简直就像是一個有趣的“宴会”。
而且最有趣的地方在于。
“祂们都不知道我的身份,而我却能够知晓祂们。并且如今的祂们很弱小,非常孱弱!”
就像是穿越者回到過去结果提前看到那些未来注定会大放异彩的天才一样。
如今陈清的心思,差不多就是如此。
那既然是這样。
也就沒有道理,不往這两個家伙身上多捞一点好处、留下一点自己的印记了。
這么想着,陈清凝视着远处的天启。
不知道为什么,天启突然感觉有些危险。
祂第一時間并沒有往陈清那边去想,而是忍不住皱眉:“真理那個家伙,果然還在偷窥嗎?”
天启是知道的。
作为眼下最强大的存在,真理从来沒有放弃過对這個时代的控制。
祂就像是把這個时代当做自己的蛋糕一样,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染指。所以,之前的天启基本上不会亲自出现在這個时代。
但现在不一样。
這個超凡者的价值,值得自己這么做。
心中闪過這样一個念头。
天启下定了决心。
他轻轻找了招手,然后放出属于他自己的污染。
這些污染看起来又脏恶心,還是让人忍不住呕吐欲望的绿色,从他的指尖流泻似的排出体外。
這些力量在流入空气中之后,逐渐形成了一個保护罩。
虽然惨绿的颜色仍旧是那么让人心情不舒服,但当這個保护罩彻底成型之后,陈清惊讶地发现,他和外界的感知似乎被切断了一样。
“好了,”天启收手,“這样一来,就能够暂时拖延真理那個家伙。”
這句话让陈清的表情有一瞬间绷不住。
還好他对于身体的掌控力度很强,所以迅速保持不变。
天启也察觉到了這一点。
但他只当陈清是沒见過世面——這很正常,一個超凡者、就算再怎么强悍,也不過是在這個時間点。
哪能跟自己這個穿梭在无限時間之中的“伟大存在”相比?
所以他宽恕了陈清的失态。
并且抛出了自己的要求:“那么,接下来就让我們仔细谈一谈交易的內容吧。”
指着对面那個婴儿,天启的嘴角微微一勾。
“既然你都說這個孩子是真理使徒,那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随着两個人說话。
蓦然之间,一只苍蝇、仿佛喝醉了酒一样撞进两個人的话题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