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万物皆可进度條?
……
一墙之隔,内外城的某些东西那真是天差地别,比如房子。
同样一套带院的小四合,外城只需纹银十八两,内城却足足需要六十三两,磨了半天,也還是要六十一两!
以他在衙门打杂的工钱,不吃不喝,也要四十二年才买得起!
哪怕是如杨老爷子那样有编制的狱卒,不吃不喝也得六年才买得起這么一间小四合。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老爷子的抚恤,可就花的差不多了。”
咬着牙从牙行出来,杨狱心痛的无法呼吸。
王捕头送来的钱袋裡有纹银二十两,且有一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
這大大超出了衙门往年的抚恤,杨狱估摸着,要不是‘三尺刘’良心发现,那就是王捕头說了话。
這笔钱很是不少了,可還是不经花,买了房,就去了一大半。
“客官慢走,明個会有人将房契送去您那。”
牙行的人笑呵呵。
“得想個办法搞点钱……”
收起票据,杨狱心中盘算着。
‘老爷子的抚恤金,只有十两不到,我从王六那搜刮来的银子差不多也就十两出头……’
‘别說老爷子的抚恤我一分不会动,就算用,加起来的這二十两,也就够二十次药浴的药材而已……’
‘听魏老头說,胡万算是顺利的,前后也至少买了三百多份药材,真真要命……’
‘‘换血’到底如何强横還不知道,可多有钱,我已经知道了……’
……
心中默默盘算着,杨狱還是转身走向了药铺,准备先准备一批药材试一试。
按照魏老头所說,换血可不是一蹴而就的,這是個水磨功夫,沒有捷径可走。
快则一两年,慢则三五年,只能一点点积累,且有着换血失败的可能。
而且一次不成,百日功废,三次不成,不但再也无望换血,而且会损伤身体经络……
“怎么全都涨价了?”
杨狱一脸肉痛。
柜台后戴着小毡帽的药铺掌柜脸上闪過一丝不耐,還是压着性子道:
“還不是外城的事,也不知哪来的邪风,就這一個月,已死了二十来個了,用药的人多了,可不得涨价嗎?”
“已经死了二十来個了?怎么会這么多?”
有买药的客人惊呼一声:“這,這该不会是瘟疫吧?”
在這個风寒都会要人命的时代,死几個人再正常不過,只是一個月就病死二十多人,未免有些太過惊悚了。
“那谁又知道?”
药铺掌柜一边称量着药材,一边随口說道:“嫌贵就等上几日,再過几天,送药材的商队也该从顺德府赶回来了……”
“病還能等?”
那客人一瞪眼,利索的掏出钱买了自己需要的药材。
‘得尽快搬家了……’
杨狱的心头也是一沉。
他可记得婆婆中午說起你,他所居的那條小巷,可也有两兄弟染了重病。
這要真是瘟疫……
心中一紧,杨狱也不想讨价還价了,掏出从王六哪裡搜刮来的十两碎银,直接买了够七八天使用的药材。
匆匆出了药铺大门,向家裡赶去。
日头渐落,天色渐渐黯淡下来,杨狱脚步不慢,堪堪赶在了内城关闭之时回到外城。
“小狱?怎么买這许多药材?家裡谁染了病嗎?”
转過几個街头,杨狱正要回家,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回身一看,几個衙役正抬着一草席从旁边小巷出来,后头抱着一张小草席的,却正是朱十三。
“你们先去吧,我和小狱說两句。”
对着同伴說了一声,朱十三小步挪了過来,同时恶臭铺面而来,让杨狱忍不住后退一步。
“這是?”
看着那草席露出的一角襁褓,杨狱脸色有些难看。
“唉。這家人也不知死了几天,等邻居发现,尸身都臭了……”
朱十三脸色有些黯然:
“這孩子,饿死也有好些天了……”
话到一半,朱十三已经說不下去了,杨狱也沉默了。
“对了。”
好一会,朱十三似是想起了什么,道:“昨日我听人說,有人听见‘三尺刘’训斥王捕头,好似是因为你家老爷子抚恤的事……”
“……今早王捕头给送来了……”
杨狱顿了一顿,才回答。
“那就好。”
朱十三左顾右盼,见四周沒什么人,才靠近压低声音道:“小狱,听我的,拿了抚恤去内城买個空闲的宅子,贵一些也不打紧……”
杨狱心中一动:“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和朱十三虽然都是衙役,但干的活计可不一样,他因为有着一手算术,进了库房。
朱十三却是每日巡守街道,诸如‘收拾尸体’‘清扫县衙’‘搬运物资’的脏活累活。
消息,也比他要灵通太多了。
“多的,也不好說。”
朱十三犹豫了一瞬,看四周无人,才道:“我只给你說,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也不等杨狱点头,就又道:
“外城這病来的诡异,只怕是瘟疫,你,你快些走就是……”
“朱十三!”
远处传来的大叫打断了朱十三的话。
他慌忙应了一声,告别了杨狱,抱着草席就跟了過去。
“瘟疫。”
杨狱叹了口气。
以外城這种卫生,瘟疫也不是沒可能,究竟是不是,他也摸不准,但外城待不得,却是真的。
想着,杨狱沒回家,反而折返了回去,来到内城大门出,掏出二钱银子,让值守内门的门头稍等。
之后快步赶回家,也沒收拾什么,就背着杨婆婆匆匆赶回了内城,来到他刚买下還沒拿到房契的小院。
内城四個城区,东西南北,以南最繁华,以北较为萧條,他买的,自然是北城区。
虽不如南城区,可相比外城,却是要好的太多太多了。
眼见杨狱拿着断刀撬开门,杨婆婆有些担忧起来:“小狱,這,這被旁人看见不好吧?”
“早来早心安,左右這房子咱也买下来了,自己家的门,旁人哪裡管得着?”
杨狱却是无所谓。
小院不大。两间南房,两间北房,一间厢房,带着一小院,小院不大,只水缸两口,老树一棵。
草草收拾了一下,将婆婆安顿了下来。
杨狱也沒歇着,起锅烧水,开始熬煮药材,两個时辰后,他将熬好的药液直接倒进大缸裡。
又将准备好的热水倒进去,试了试水温,然后脱了個赤條條,只穿着底裤跳了进去。
“换血……”
杨狱沉下心来,按照魏河传授的法子开始调整呼吸。
“按照魏老头的說法,换血最大的难点,就是放空精神,不思不想。胡万换血,就這一关,就浪费了起码几十锅药液……”
……
人的心思杂乱,哪怕是梦中都沒有片刻消停,非要长久训练,否则根本控制不住。
温热甚至有些滚烫的药液中,杨狱心中想着,却是默默的念了一句。
“炼化!”
嗡
下一瞬,他再度来到了暴食之鼎中。
“不知道是不是可行……”
杨狱心中刚泛起念头,就看到黑黝黝的鼎壁之上,除却‘炼化断刀’的进度條之外。
又多了一抹微光。
【换血进度:(0/100)】
“這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