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如此之快 作者:宁小钗 用户名:密碼:记住 /宁小钗/ 两位副校长說完,有四位女学生挨次上去演說,无非還是男女自由平等的那一套,但立意以及阐述各有侧重,也各有各的优缺点,其中不乏令人眼前一亮的独到观点。 演讲完之后,女学生们請蒋子天等人也上去演說,几個男人听到她们這般高论,无论赞同与否,都已经拜服到底了,沒有准备如何敢班门弄斧? 只有牛山自小熟读四书五经,亦是学校裡的状元,只身出海胆量很大,乐得借此显显本事,毫不推辞,居然跑上台演說起来。 大家就见他在上面躬了下腰,开口便是圣人之言,然后儒家伦理,又扯到了最近的生理学上去了,大概想以此来证明乾坤阴阳,也是男人最为津津乐谈的阴阳学說。 阴阳,是黄帝内经的总纲,所谓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本。說来說去就是男女性别的区别,主要是以生殖能力为标志。 男人“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男人最明显与女人不同的雄风,无外乎那一坨被每個男人自小所傲娇的那话儿呗,也即衍伸出来为何男人强势主动,女人为何柔弱被动,实乃上苍造人就已然形成的至理大道,不可违背。 但是這种话一群男人高谈阔论可以,当着女人的面则未免那個了,牛山意识到下面都是些還未成亲的黄花闺女,连忙缩住了嘴。 只见一個二十岁左右的女学生,施施然站起来說道:“先生尽管說下去呀,为什么顿了?這有什么要紧?佛家說无我相,无人相,像先生這般,就是有我相,有人相了。” 女学生们拍手大笑。弄得牛山下不来台,知道气势被夺,說下去也沒人理会了,识趣的弯了弯腰,快步走下台来。 俗话說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一群妹子组了团,谁還在乎什么不雅之谈?真当男女间的那点破事谁不知道咋地? 见牛山吃了個闷亏,男性這边哪個還敢上台?只得集体告辞而去。 出来后,谷福生吐吐舌头,說道:“果然厉害!牛山兄這样深的学问都难不倒一個女孩子。我想咱们中国的女人,脑筋只怕比男人還灵?可惜几千年依附男人,又失之于教育,以致无法学以致用,可惜可惜!” 牛山苦笑道:“你這话固然不错,但那個女学生,她虽驳了我,不過仗着我不好当众演說阴阳之道和生理学,她们自己還不虚心。我是怕辩来辩去就成了在青楼当众调戏喽。” 大家伙哈哈大笑,一路回到了蒋子天家,因早上之事,生气的嫂夫人沒有预备菜蔬。谷福生提出邀請他们去酒楼。 居京城大不易,都是刚毕业进京求生的年轻人,除了蒋子天外,其他人手裡都沒什么闲钱。就是蒋子天今日也沒钱了,又都不愿让谷福生一個人破费。 所以還是按照求学时期的穷规矩,大家凑钱。一共八個人,你四钱我二钱的,凑了大概三两银子,一起到了一间酒楼,点菜要酒。 堂倌见他们穿的衣服杂七杂八,就认定是新学堂出来的书呆子,结果八個人吃了八样菜,三斤酒,十六碗饭,算账时足足四两银子。 蒋子天要把片帐拿来,仔细算算,說道:“我們吃這么点东西,不至于這么贵,一定算错了。” 堂倌說道:“小店开在這裡二三十年了,从不会欺人,客官们不信可随便打听。那虾子豆腐是五钱,那鲫鱼是八钱。” “胡說!你以为我是外地人么?”蒋子天不干了,“豆腐卖给我們五钱,鱼卖八钱?金陵哪有這個价钱?你叫开店的东家或掌柜来算。” 堂倌說道:“我們东家沒工夫,况且他也不在店裡。客官看着不对,自己到柜上算便了。” 蒋子天无奈,只得和众人下楼算账,要付给掌柜三两银子。而這酒楼算是很高档的场所,店大欺客,掌柜哪裡肯干?争论一通双方几乎說翻了。 眼看着要打起来,谷福生担心闹出事来,大家不好看,从身上摸出一块银子,往柜上一扔。 大家伙悻悻的出来,還能听到那掌柜喋喋不休,說什么沒有钱也要下馆子?谷福生只当做沒听见,催着众人走了。 连续经历了這几件事,谷福生仍旧沒有断了娶女学生的念头。這一天他独自一個在村裡闲逛,沿着池塘散步,只见前方白雪皑皑,几间小屋裡面有读书的声音,异常的清脆,像是女孩子读的。 走近了一看,门上挂着一块红漆木牌,上面五個黑字,书雪女学塾。 谷福生心說村裡几何时成立這样的女子私塾了?忍不住在门口徘徊多时,等日头落山,裡面的读书声停住了。 一個十七八岁的女学生,从裡面走了出来,彼此打了一個照面。谷福生徒然一惊,连连倒退了几步,心想不料這小小的私塾裡面,竟有這样的美人,但不知她是谁家的小姐?若得此人为妻,也算得偿夙愿了。 那眉目如画的女学生见他在门前探头探脑,停下脚步望了几眼,转身进去了,這下子更把個谷福生闹得魂飞魄散。 回家之后,第二天便托人四处打听,很快打听到了,這位小姐乃是一普通人家的女儿,家裡只有這一個闺女,自小宠爱任她读了私塾,任凭她自己挑选夫婿,意思是招一個上门女婿。 远近很多人家起初都有意联姻,可是有几家乐意儿子上门的,乐意的那姑娘又看不上,所以都半途而废了,谷太太得知后死活不同意,是以谷福生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洪熙皇帝病情加重的消息封锁了一個月,過了年后无论如何也不能隐瞒下去,由内阁和太医院联名发出了文书,告之中外“圣躬违和”。 徐灏近几日也住进了明朝版的上书房,一步不能离宫,幸好沒有皇位之争,沒必要紧张兮兮。但身为人臣得尽臣子之礼。 自古文武分家,徐庆堂和张辅等国公不能和内阁文臣们混在一起,也不能全都夜宿紫禁城,得轮流值班,但他沒這個顾虑,沒有任何官职,头上挂着個三公的名头,加上身为头号天子心腹。 任何朝代都一样,這时候遍天下的布政使司知府洲府县衙门,关心帝王的奏章雪片似的发往京城。每個人的奏章裡都言之凿凿的相信皇帝一定会痊愈,好话连篇,而实际上通過明裡暗裡传出来的消息,整個官场都晓得洪熙皇帝“余日无多”了,人人都在盘算着新皇登基,自己日后的仕途。 乾清宫内,徐灏看着龙榻上细若游丝的朱高炽,轻轻叹了一口气。 从暖阁走出来,皇后张氏侧坐在一方。太子朱瞻基代父皇处理朝政的桌案也摆在一侧,朱瞻基站在母亲身边。 這时候,不到最终尘埃落地的那一刻,张氏的心都会悬在半空。看上去十分的惊惶无助,毕竟她不知道群臣是否会继续拥戴儿子登基,天晓得会不会把建文帝朱允炆那几個儿子推出来? 张氏也不太清楚军权是否会一如既往的效忠,知人知面不知心。天晓得会否突然冒出来一個乱臣贼子,而最有嫌疑的,莫過于眼前最信任有加的某人了。 对此徐灏心中有数。也绕不過皇后的垂询和猜疑,這时候必须要旗帜鲜明的表明态度了。 也就是說,這时候决不能仗着身份资历干涉或建议任何一個决定,任何一個大臣都可以,唯独他不可以。 “臣自請斥退。”徐灏轻轻說道。 “你這是打算以退为进?” 张氏神色复杂,她太了解眼前的他了,少年时意气风发,敢于和任何人事相抗衡,可以說任何人都不放在其眼裡,也比谁都懂得低调做人,是太祖皇帝最赏识的后起之秀,是先帝最倚重的左膀右臂,是皇帝最信赖的臣子兄弟,是自己最依赖的当朝重臣。 现在的他,人当壮年,依然是那么的卓尔不群,還是自己最喜歡的那個他。是,我是希望你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念头,希望太子能够顺利登基称帝,可是正倚重你的时刻,你为何竟說出一走了之的话呢? 徐灏心中苦笑,好在能理解皇后患得患失的心情,又說道:“帝王之术首在平衡,其次在于高深莫测,值此圣上即将大行之际,臣要教导殿下最后一堂课。” 朱瞻基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他下面不缺能人,早有人建议一系列的计策,用以把天下官员玩弄于鼓掌之间,立威天下,迅速建立权威,這其中最重要也最碍眼的,還是莫過于眼前這位了。 “皇儿你先出去。”张氏淡淡的发话。 “是。”朱瞻基只得退了出去。 整座大殿空荡荡的,张氏注视着他,问道:“你是怕我母子猜忌于你么?” “不是!”徐灏马上回答,随即又說道:“嫂子待我如何,有如亲姐。但是我不能不考虑我自己的地位,无论如何,我都得率先对殿下称臣,這就是政治。再說我也不想做什么权臣,退隐林下有什么不好?” “可是你舍得么?你才多大呀!”张氏轻叹。 “那也沒法子。”徐灏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人算不如天算,尽管我們想法设法,還是沒能挽回圣上的寿命,天意如此谁能奈何?” “唉!”张氏愁眉紧锁,“圣上這一去,我成了哀家,你也得被迫退出朝堂,沒想到這一天竟来得如此之快。” “是呀。”徐灏转身望着巍峨宫殿,目光迷离,“我也沒想到,這一天竟来得如此之快!” 热门小說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