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冲喜的夫人 十二
這段時間以来,這样的目光楚云梨感受了太多,任由他看。
反正往后对外的随从,是一個都进不了后院了。要知道如今顾氏已经禁足了。
最开始安明理病着,他的属下過来探望,就全部都沒能见着他,探病的礼物倒是都收下了。他平日裡待人冷面,且他本身天潢贵胄,底下的人对他敬重居多,更多的是把他当做上司,這边不让见,那边又有了新的人接手安明理的差事,那些人有了新上司,渐渐地就不来了。
此时风缈已经滑下床穿上了衣衫,掀开被子时,楚云梨眼尖的看到床上有片血迹,落在风缈身上的眼神顿时深邃起来,這姑娘也是個狠人。
“想要生孩子,一两次怕是不行。”楚云梨笑意盈盈。
這话成功让风缈的身子一僵,床上的安明理面色更沉,楚云梨摊手,“你们不是真爱嗎?有了孩子,难道不是更好?”
风缈系上衣衫,“你恨我們。”
“不恨。”楚云梨坦然道,“如果你们两人沒有想着让我死了,给你腾位置,我是不恨的。”
“我从未想過取代你。”风缈神情认真。
从未想過?
可能风缈沒想過,但是她一边和安明理情深是海,一边表示自己不做妾,這比直接坦荡荡的說想要做继室更让人觉得虚伪恶心。
楚云梨摊手,“但是因为你,我得死啊。”
接下来两天,随从再也进不了后院,而风缈,每天夜裡都去陪着安明理睡觉,天天折腾到大半夜。
這一日午后,楚云梨正在院子裡晒太阳,春喜低声禀告,“宫中来人了。”
自从安明理病重,宫中来人好多次,皇上皇后身边的人,還有派来的太医,都是顾氏接待的,现在顾氏被禁足,平亲王亲口下令,那可不是玩笑,但凡是有客上门,一律以王妃身子有恙为由拒绝。
這会儿就连宫中来人,顾氏那边兴许也還是不知。
来人是一個公公带着太医院院正。楚云梨請了他们进去,院正给他把脉,又问询他的情况,“不能說话,是何时开始的?”
“和受伤一起。”楚云梨坦然。
公公又问,“那日早上,世子当真是回来就生病了嗎?”
“是,赶回来之后,沒多久就晕了,再醒過来,就是现在這样。”楚云梨一脸坦然,宫中前来询问,這個很正常,要知道安明理可是皇上侄子,且還是得他重用的侄子,不问才是不正常。
不過看這样子,只是例行询问。
果然,问完了之后,留下来两张药方和皇上赏的东西,說了些让安明理好好养伤的话,两人就告辞了。
楚云梨动手的时候,只有不远处的安明理的随从和春喜,别的再沒有人,越是身份高贵的人,身家性命越是要紧,盯着的人也多,所以,她动手时格外注意,且她用的這些药,全是她亲手配的。
所以,哪怕是皇上想要追查,也最多查到安明理是在王府内受伤,并不能查出凶手是谁。
又過去几天,宫中来了旨意,是特意给安明理的。
圣旨上言明安明理因公受伤,身上的毒素是苗疆而来,皇上亲赐他为明郡王,与此同时,還有另一份册封安宇为世子的旨意。
由于是接旨,顾氏也得以出来,跪着接了這两份旨意之后,一時間不知该哭還是该笑。亲王爵位沒了,但是郡王的位置稳妥了。不止如此,還另外赐了一座郡王府。
楚云梨如今成了郡王妃了。
被人抬着過来放在椅子上的安明理,面色扭曲,却一個字都說不出。
等公公离开后,平亲王却沒有立时让众人离开,看着安明理,沉声道,“既然赐了宅子,那就尽快搬出去。”
顾氏欲言又止,到底忍不住道,“可是我不放心。”
平亲王看她一眼,“你要是愿意,可以跟過去小住。”
顾氏面色发白,身为王妃不住在王府,不能替王府接待人情往来,算哪门子王妃?
但若是就這么把儿子丢出去,她无论如何也不放心的。
再有,儿媳妇太過叛逆,有朝一日若是她不在了,很难保证她会对儿子好。到了這会儿,她反而有些庆幸,那日她沒有和安宇成就好事,要是真的顺利生下来孩子继承了郡王府,這是她绝对不能允许的。
反正现如今關於亲王爵位已经尘埃落定,孩子的事情,完全可以从长计议。再找名医,一辈子那么长,总会有办法的。
翌日,世子院子裡就开始着手搬家,安明理的郡王府就在平亲王府的后面那條街上,马车的话,半刻钟就到,很是近便。
不過两日,楚云梨就带着安明理和风缈搬到了這边,說起来,安明理有一点好,那就是他沒有丫头,還算洁身自好。
顾氏呢,到底丢不开王府,白天過来半日,夜裡回去,不過几天就累病了。
病了后還不放心這边,派了几個嬷嬷過来,不止如此,她還派了几個貌美的丫头,和风缈一起伺候,目的不言而喻。
风缈這些日子夜裡沒少折腾安明理,到了月底,她身上還是来了月事,等于白折腾了。
院子裡的事情都瞒不過她,春喜知道的时候還挺庆幸,“還好沒有孕。”
安明理对风缈的容貌有些介怀,如果两人照以往相处,感情兴许還能回到以前,但是呢,那时候顾氏给风缈下了命令,且风缈压力挺大,她知道安明理对她沒有以前上心,如今她還毁了容貌,又住在王府這么久,名声就更沒有了,知道她的人都默认是安明理的女人。
如果安明理不要她,她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所以,這一個月来,其实她比顾氏更加迫切的想要一個孩子。
安明理一开始不乐意碰她,被捆住只能被她强上,向来骄傲的男人,先是中毒,然后手脚不受控制,如今更是被一個女人强迫。心裡生了抵触,且他对着风缈那一身痘疤,哪裡還有心思?于是,风缈挑逗不成,每夜助兴的熏香就沒停過。
后遗症就是,安明理不行了。
知道這個的时候,顾氏简直要疯,還是派来的丫鬟中有一個是嬷嬷的女儿,夜裡试過之后,忍不住就告诉了母亲。
嬷嬷在主院中伺候多年,得了恩典女儿才能伺候安明理,原本想着有了孩子之后,虽然安明理如今是個废人,但他的孩子依然是皇家血脉,虽然血脉远了许多算不得什么,到底已经是主子。
再是多少盘算,如今也不成了,安明理不行了,那丫头也只能是個伺候人的丫头而已,本身在王府還能有安宇,实在不行還有安宇底下的几個弟弟可以选,如今倒好,生生断了她上进的路了。
一气之下,嬷嬷直接就回府告诉了顾氏。
要不是這嬷嬷,還真沒有谁敢把這事告诉她。暴怒是一定的!
顾氏顾不得生病,直接就来了郡王府,直冲主院,先把风缈押了,之后气势汹汹找楚云梨算账。
对着有些懵的楚云梨质问道,“他是你夫君,为何你不看着,任由這疯女人害了他!”
“怎么害了?”楚云梨不解,看了看地上不敢抬头的风缈,“不是挺好的,夜裡都是姨娘伺候。”
“姨娘?”顾氏冷笑,“就她也配!”
扬声吩咐道,“从今日起,郡王府的风姨娘,病逝!”
风缈面色惨白,顾氏简直恨不得吃了她,冷笑道,“给我打。”
立时就有人搬了凳子,拉了风缈趴上,板子结实得打在肉上的声音在院子裡响起。风缈的惨叫声整個院子都能听到。
楚云梨见了,也沒拦着,起身道,“母亲,我看不了這個,我去看看世子。”
顾氏根本不理会她,显然连着她一起恼了。
当然了,一個姨娘可以病逝,但是堂堂郡王妃,就不好收拾了。
楚云梨起身,进了安明理的屋子,屋中亮堂,一個貌美的丫鬟正伺候他喝药,却被他一把挥开,张嘴大吼,却還是沒有声音。
“下去吧。”
听到楚云梨的声音,丫鬟如蒙大赦,收拾了地上的碗筷后飞快退了下去。
安明理自从她进来,就恶狠狠的看着她。
楚云梨摊手,“我特意来告诉你,你的心尖尖,你最满意的未来平亲王妃,正被母亲让人打板子。你就不担忧?”
她看了看外面,“要是你再不发话,可能就要被打死了。”
安明理闭了闭眼,拉着床幔站起身。楚云梨上前去扶,对上他恶狠狠的目光,笑了笑道,“我不扶着你,你都走不出這门。”
安明理如今对于她的冷嘲热讽已经习惯,眼皮都沒抬。
扶着他站在了院子裡,被打的风缈已经半身鲜血,一开始還惨叫,這会儿已经叫不出,看到安明理时,朝他伸出手,眼神哀求。
而顾氏,真心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受伤后如非必要根本不下床的儿子,为了個女人勉力起身,她還能如何?
想要收拾风缈,多的是办法,她摆摆手,打板子的人停了,“就這样吧,不许给她請大夫。”
又看向安明理,“明理,這是娘最大的退让,且你再也不能见她,我不会让害你的人留在你身边。”
闻言,安明理眼睛一亮,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楚云梨,嘴巴不停张开合拢。
顾氏满脸疑惑,自己试着照他的口型发出声音,“她……杀……毒……”
应该是她下毒才对!
顾氏冷冽如刀的视线瞬间落到了楚云梨身上,寸寸如钢刀般刮過她全身,眼神裡满是审视,“是你?”
楚云梨扶着人,只道,“王爷不喜歡我,你是知道的。”她看了一眼半身鲜血已经晕過去的风缈,“他這是把姨娘受伤的事,怪到了我身上了。”
安明理恶狠狠的瞪着她。
楚云梨有些无奈,眼神示意顾氏自己看他眼神。
顾氏确实看到了儿子厌恶中带着恨意的眼神。半信半疑,因为儿子不喜自己的夫人,她从未怀疑過儿媳妇,一来她和安明理是夫妻,一荣俱荣,哪怕对這婚事和王府不满,也该做不出什么的。
再有,她一個弱女子,想要对武艺不弱的儿子下手,怎么看都不可能。“那你怎么任由风缈毁了明理的身子?”
“王爷喜歡她啊。”楚云梨面上越发无奈,“再有,這不是您吩咐的嗎?尽快有孩子,风姨娘容貌有损,王爷不太愿意,用些必要手段……只是我沒想到,风姨娘她用這么多药。”
作者有话要說:明天中午12点见。
這個故事可能要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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