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代嫁丫鬟 一
睁开眼睛,看到年轻时的张莹雪笑着渐渐地消散,她抬手打开玉诀,张莹雪的怨气:500
善值:22150+4000
這一次赚得特别多,楚云梨几乎把张莹雪的嫁妆和郡王府的库房都花用完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再次闭上了眼睛。
這一回睁开眼睛,入眼一片大红,下巴处還有盖头的流苏晃动。
楚云梨:“……”就和成亲杠上了是吧?
再一仔细打量,她自己是坐着的,垂眸就看到手中還拿着一個红彤彤的果子,再然后袖子衣衫都是大红,衣料绣工考究,绣鞋鞋尖上满是小小的圆润的珍珠,這身份一看就不穷啊。
在一听外面锣鼓喧天,這排场也不小。
楚云梨心裡一松之际,眉心微皱,身份高了做善事很容易,但其实也有弊端,比如赵小丫那时候,要是婚事不成,她可以直接就跑,說不干了人家打不過她就沒办法了,赵母他们想要强迫她直接打回去,稍微一吓唬就什么都不敢做了。
但身份高了呢,比如张莹雪,她想要对王府众人动手,只能暗戳戳搞事,還怕被人发现,动手得格外小心。
看外头這样子,一时半会儿该是到不了的。她靠在轿子壁上,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睁开后,眼神沉沉,实在是……她抬手给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衫和腰带,有了记忆,她才知道违和感在哪裡,方才她看到自己一身精致的衣料,其实挺诧异的,因为她感觉到贴身的衣物似乎有些粗糙,原来,她只是一個丫头,今日本来的新娘子,這嫁衣原本的主人,已经跑了。
原身紫蝶,六岁时被好赌的爹输给了赌坊,之后流落到了人牙子手中,再然后,恰巧定安伯府中采买下人,她瘦瘦小小的,眼神灵动,长得也好,便被嬷嬷看上选入了府中,先是在大厨房,后来得了府中大姑娘徐胭儿的亲眼,之后就去了大姑娘的院子,然后做到了二等丫头。
徐胭儿自小就和理国公府的世子定了亲,但她心裡喜歡的是理国公府二公子,到了成亲当日,居然逃了,這還不止,迎亲队伍上门,她怕事情暴露,伙同贴身丫鬟把二等丫头紫蝶迷晕,换上了她的嫁衣,再盖上了盖头。
按理說不会成功,但事实却是她留下来的丫头在她身上洒了酒,扶着她去正堂拜别的时候,对伯爷和夫人是自家姑娘不愿意嫁,喝太多了,人是晕的。
定安伯气急,也怕女儿不乐意嫁的事闹出去,拜别這礼自然就算了,于是,紫蝶迷迷糊糊的就嫁到了理国公府。
如果一切顺利,紫蝶一個丫鬟,兴许最后還能捞個世子的妾室,至少通房還是能做的,但事实却是,這边一拜堂,到了晚间還沒洞房,紫蝶都還沒醒呢,京郊就有灾民暴动,世子带兵镇压,却遇上歹人袭击,再回来的,就是一具尸首。
世子沒了,发现新娘子只是個丫头,那边也找到了徐胭儿,但是她却說是紫蝶起了心思,迷晕了她主动代嫁。
紫蝶辩解不能,被几個仆妇按着灌了一碗药,也死了。最后,两家婚事重提,二公子成了世子,徐胭儿高高兴兴嫁给了心上人,之后還成了国公夫人,风光无限。
楚云梨无言半晌,垂眸看着手中果子转啊转的,正常情况的话,她只能活到明晚上。
她在盘算,是一会儿下轿子就表明身份呢,還是拜堂后再表明身份,毕竟当着众宾客的面,若是让理国公府丢了脸面,她這個丫头也讨不了好。
思量间,轿子落下,外头递进来一條喜绸,楚云梨接過,顺从的下了轿子,之后一路跨火盆,入大门,到了堂前,周围人声喧闹,道喜声和起哄声此起彼伏,這动静,一听客人就挺多。
楚云梨放弃了此时掀开盖头的想法,等拜完了堂她再表明身份,或者干脆就跑了,那边徐胭儿找回来,刚好顶上世子夫人的位置。
一切顺利,由喜婆扶着到了喜房中时,她一把掀开盖头,看向身侧一身大红衣衫的男子,语气认真,“我不是新娘子。”
抬眼,对上那双眼睛,她先是一怔。
边上喜婆愕然,做了几十年接引喜婆,也沒见過自己揭盖头這样豪放的新娘子,或者說,她从未遇到過這种情况。
理国公世子秦绍垂眸就对上了楚云梨的眼,突然道,“出去!”
喜婆一怔,很快反应過来,新娘子换了人什么的,這事算是大家族的私事,知道多了对自己沒好处,再对上他冷硬的脸和平淡带着杀伐的语气,毫不迟疑,多问一句都沒有,忙利索的退了出去,還关上了门。
“你說你不是新娘子,那你是谁?”秦绍一脸严肃。
面前的人,分明就是他,她已经好久好久沒有见到他了。楚云梨压下心裡的激动,面色很快恢复自然,“我是她的丫头,迷晕了被放进花轿的,這亲事不算数。”
秦绍皱皱眉,“与我拜堂的人是你。”
楚云梨心裡微松,方才她最后一句话其实是试探,见他有继续這亲事的意思,看来他对自己也不是一点都不记得的。
想了想,他道,“我得去外面接待客人,你留在這裡,别乱跑。”
楚云梨扬眉,這话听着,怎么像是正常嘱咐新婚妻子的话呢。她可沒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可只是個丫头!
他也只是吩咐,并不是商量,楚云梨一怔间,门已经被关上,屋子裡暗了些。她走到妆台前坐下,拆了头冠,纯金打造的头冠,样式精巧,拿在手中挺重的,她仔细看了一眼,忍不住一笑,娇宠长大的姑娘家,总是要任性一些的。這银子多到一定地步,人家就不稀罕了。
這徐胭儿被宠得连世子夫人都位置都不要,只想要与心上人长相厮守,也是服气。
這地方成亲似乎都是午后去接亲,此时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秦绍刚走不久,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一個端着托盘的丫鬟,“夫人,世子特意吩咐奴婢给您送些饭菜過来。”
楚云梨看了一眼,问,“我的丫鬟呢?”
那丫鬟有些茫然,“奴婢沒看见,来的时候就您自己呀。”
看吧,处处都是破绽。
哪個大户人家的姑娘成亲身边不带丫鬟的?
楚云梨坐過去用膳,问,“府中有沒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沒有啊。”丫鬟更加茫然,“今日大喜之日,外头宾客那么多,很正常……”她想起什么,“世子吩咐,不让府中的各夫人和姑娘過来找您。”
正常情况,這时候是有府中的长辈,比如婶娘或者是长嫂带着府中的女眷過来与她闲话的,现在這样,确实不正常,难怪丫鬟特意拿出来說。
楚云梨不知道郊外灾民暴动的消息是何时传来的,想到這裡,她立刻跟丫鬟說,让她去告知秦绍,如果他要走,還是先回来跟她說一声。
丫鬟刚走,外头就有個身着细布衣衫的随从急匆匆进来,站在门口飞快道,“夫人,主子让小人跟您說一声,郊外灾民暴动,他去看一看,最迟天亮肯定回来。”
楚云梨面色微变,谁知道理国公世子是怎么遇袭的,如果那人不是他,她就沒心思管了,如今两人好不容易遇上,她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他身赴险境。万一沒了,她可是找了几辈子的!
她一把揪住面前人的衣衫,肃然道,“他去了哪裡?快带我去!”
随从惊讶,忙道,“主子說让您留在府中等他回来。”
楚云梨已经丢开他,抬步出门,“马房在哪裡?快带我去!”
马房边的侧门打开,一袭红衣的女子骑着马飞奔而出,身后紧紧跟着個同样骑着马满脸焦急的随从,两人出了理国公府,往外城而去。
当今皇上喜骑射,专门在内外城都修了一條专门用于跑马的道路,楚云梨跟着随从往那边去,很快出了城。
城外二十裡处,是一大片空旷的地方,今年秋日大雨下了一個月,百姓收成几乎沒有,這些都是最近才聚集過来的灾民。
此时天色渐晚,远远的看到前面棚子中有星星点点的烛火亮光,并沒有想象中的暴动的乱象,楚云梨眉心皱起,“你看這哪裡像是需要镇压的样子?”
福来一怔,“那世子去了哪儿?”
两人一路過来,路上偶尔会碰上有人跑马,且速度不慢,追過来应该不会落下多少才对。
“去问问。”楚云梨到了棚子外,自己下了马,拦住一個小孩子,掏出一块点心,问,“你有沒有看到许多官兵,他们去了哪儿?”
小孩子浑身衣衫褴褛,看到香甜的点心后伸手指着不远处的山峰,“他们追着人去那裡面了。”
那山上都是密林,楚云梨看了一眼,“从哪边上的,你带我過去,我再给你一块。”
此时已经是深秋,借着月色,山脚下的林子处确实看得到大批人活动過的痕迹,到了這边,骑马就不好走了,她和福来一起丢下马直接从密林中往山上爬。
“夫人,世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我們沒必要追来。”福来有些不解。
黑暗中,也实在不好找人,但如果真找不到,理国公世子如紫蝶记忆中那样,明天下午找到时,已经是一具尸首了。
作者有话要說:中午12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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