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代嫁丫鬟 五
秦绍倒是還好,他脸上甚至還带上了淡淡的笑意,“无事,他想要娶就让他娶,這位置,他就别想了。对了,伯府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出?”
闻言,姚氏看了一眼楚云梨,语气平淡,道,“今日一大早,伯府那边就說,找到了从小流落在外的女儿,那才是徐胭儿,前天出嫁的這個是嫡长女,名徐蝶儿。”
還真能编。且模棱两可的也沒說哪個是找回来的。
她继续道,“现在外头人都說,出嫁的這個才是外头找回来的。”
姚氏重新打量了一番楚云梨,又看看自己儿子对她不同寻常的态度和似乎红润了一些的面色,冰凉的面色缓和了些,“你這边沒有趁手的人使唤,一会儿我让牙婆子過来,還有你的嫁妆已经入库,我一会儿让人把钥匙给你送過来。”
话裡话外,就是把她当做儿媳妇的意思。
“還有,昨天发生那么多事,你還沒敬茶,明日一早,你早些去正房,我让一家人都去等着。”姚氏一一嘱咐。
楚云梨低声应了,愿意這么接受一個丫头出身的姑娘做儿媳妇,這理国公府几個主子,简直开明過头了。
他们心裡正直,且愿意迁就秦绍。
說句难听的,一個丫头而已,他们要是不喜歡,背着秦绍一碗药就灌死了。就像是原来的紫蝶。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前想起什么,道,“老二不是想娶那徐胭儿么,我要是拦着,倒显得我恶毒了,一会儿我就让媒人上门提亲,尽快完婚。”
送走了她,楚云梨又帮他针灸了一番,再次放出一些血,看着黑漆漆的毒血,她想了想道,“還是得买药材回来试着解毒。”
“让福来去。”秦绍拉着她的手,“我想要你陪着我。”
几辈子了,還真沒见過他這样虚弱的时候,其实楚云梨有些不明白,冯韶安和她几次遇上,每次分手大半善值,基本上都是出身不错的独子,還真沒有這样重伤濒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他善值不够用,還是裡头出了什么岔子?
“陪我睡!”他拉她上床,“娘可都答应了。”
楚云梨失笑,兴许姚氏還是看着自己儿子命不久矣,做出這些事让他放宽心,兴许能多拖几天。
方才她来的时候,眼底的青黑抹了脂粉都盖不住。
等到了午后,外面就来了两個牙婆,說是姚氏吩咐過来的,楚云梨挑了几個丫头。
稍晚一些的时候,又有人拿来了库房钥匙。楚云梨把玩着钥匙若有所思,這定安伯给女儿备的嫁妆自然是好的,他们事前可不知道自家女儿這么能折腾,說句实话,如今徐胭儿再次嫁人,這边嫁妆收不回去,伯府再重新备的,兴许還不如這個好。
不過,嫁妆铺子裡的人手,怕是要换一遍,想到這裡,她看向床上的秦绍,“你有人手嗎?铺子裡的那些人,我想让他们回伯府去。”
秦绍面色苍白,笑着点头,取笑她,“财迷。”
闻言,楚云梨摊手,“我也是沒办法,沒银子什么都干不成。”
拿伯府的嫁妆,她是一点都不亏心的,如果不是她来了,秦绍還是会死,紫蝶也活不到今日,昨晚上就被一碗药灌死了。
嫁妆中大半都是家具和古玩玉器,各色料子也有不少,還有些名贵的药材,压箱底银子就是十万两,大大小小的铺子有五個,都是京城中的旺铺。
楚云梨让人去铺子裡拿了账本,顺便告知铺子裡的人回伯府去,现在换了东家了。
不提于氏看到那些人如何憋屈恼怒,午后的时候又有消息传来,定安伯的二姑娘和理国公府的二公子定下了亲事。
姚氏的动作還真是迅速。
翌日早上,楚云梨去正房敬茶,秦绍也起身和她一起,两天過去,他不止沒有如太医所說的那样虚弱下去,反倒比起那日好了一些,不過看起来面色苍白,還是很虚弱。
姚氏对待楚云梨就有些复杂了,這姑娘好,她承认,但是身份实在太低,且自家儿子跟中了蛊一般,非要娶进门不說,這敬茶他起不来都還有执意陪着,看得出他对這姑娘的看重。
无论心裡怎么想,看到這样的情形,如何再忍心为难她?为难了她,儿子心裡肯定不好受,兴许還会想办法让他们接受這丫头,想办法就得多思,她又如何忍心?
所以,楚云梨敬茶的时候,老太太对她态度還行,理国公有些冷淡,姚氏则拉着她的手嘱咐了一大堆,两個人好好過日子啊,早些生孩子啊之类的话。一点看不出她对這個儿媳妇有丝毫不满。
周围伺候的下人都有些疑惑,外人不知道,他们這些主子贴身伺候的人還是知道個大概的,這根本就不是定安伯府嫡女,只是人家大姑娘顺手换上的一個丫头。
从一個二等丫鬟如今成了世子夫人,话本都不敢這么编的。
接下来就到了秦启逸面前,他面色如常,還微微欠身,“嫂嫂。”
楚云梨点点头,示意边上的丫鬟送上见面礼,這個是早前于氏就备好了的。秦绍就這一個弟弟,之后就是那边的姨娘,站在最前的,就是秦启逸的生母月姨娘了。
据說這是個狠人,她本来還是姚氏的贴身丫鬟,两人之前感情不错。但她趁着理国公酒醉爬了床,那时候姚氏刚有孕,知道這事差点让人打死她,還是理国公拦了下来,姚氏還气得差点小产。一個月后,還发现她有了身孕,生下来就是秦启逸。
楚云梨如今是世子夫人,不用给她行礼,只把礼物递過去,就算完了。
至于其余理国公的房裡人,沒有孩子,姚氏根本也沒让她们過来。
這敬茶有些繁琐,前前后后花了近半個时辰,不過对于楚云梨的好处显而易见,這国公府中,再沒有人能小看她,无论以前私底下如何猜测,从今日起,她就是理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不過,底下人对她恭敬,对待秦启逸也敬重了许多,以前他是二公子,但是以后……可不好說了。
本来秦绍年轻有为,已经在朝中领了差事,世子之位稳妥,但是他如今命不久矣。与之相反的,秦启逸可是要娶人家定安伯府的嫡女的。
现如今的世子夫人众人不知道她是不是传言的那样出身定安伯府,但是秦启逸娶的那位,可是伯府自小养大的姑娘,做世子夫人,也足够了。
耽搁這么半天,秦绍面色愈发苍白,姚氏催着两人回房。
楚云梨则让秦绍的人去接手了铺子,以前的人都让他们离开。午后的时候,外头福来进来禀告,說是定安伯府有人来了,想要见她。
来人是一個嬷嬷,恭敬地請她翌日回门去。
她又不是真的伯府姑娘,回什么门?再說,秦绍這边她還沒找到解毒的药方,得慢慢试,救人要紧,哪有空回门?
至于收拾徐胭儿,她一点不着急,以后她還要嫁进来的,到时候住在一個府中,岂不是更加方便?
“世子病着,我走不开。”楚云梨一脸正色,“等世子痊愈,到时候定会一起上门拜谢。”
嬷嬷闻言,并不满意她的回答,上前两步低声道,“紫蝶,别忘了你以前的身份。”
哟!
楚云梨嘴角忍不住勾起,“我就是忘了,又能如何?這裡可不是我要来的。”
嬷嬷面色难看,福身离开了。
只要国公府這边承认她的身份,伯府那边做什么都是多余,扯出她只是個丫头這种事,对于伯府的名声也是個打击。
坏就坏在,徐胭儿她死活非要嫁秦启逸。
如果徐胭儿想要嫁秦绍,而秦绍则娶了她身边的丫头,那不知情的外人還会以为是她居心叵测动手迷晕了主子自己穿了嫁衣上花轿。
但是徐胭儿她不嫁,跑去嫁了秦绍的弟弟,无论何时把她是一個丫头的事情爆出来,那怎么看都是她找丫头代嫁。
所以,說不說的,楚云梨丝毫不虚。
接下来的日子挺平静的,楚云梨让福来买了许多药材回来,每日都在试着解毒,秦绍身上的毒素虽然沒有彻底解开,但一日日却好了起来。最起码不会如太医所說那般只活半個月。
见状,姚氏也不再請太医,她倒不知道是楚云梨帮着解毒,只以为是自己儿子寻到了名医。
她不請太医,落到别人眼中,那就是放弃了。
不知何时,理国公世子命不久矣的消息悄悄在京城中传了开去。
這一日楚云梨终于找到了解药,亲自熬了给秦绍喝下,正观察他脉象呢,福来就在门口禀告,“夫人,定安伯夫人来了,想要见你。”
又来了?
這些日子,两家的婚期都已经定了,就在下個月初十,距离现在不到一個月,她不忙着给徐胭儿备嫁妆,還能有空跑来找她?
這還真不能不见,最起码外人看来,她還是定安伯的长女。
秦绍要陪她一起,楚云梨笑着拒绝,“你睡一会儿,我回来再给你把脉。”
正房中,于氏站在墙边,看着墙上的一幅画,似乎在发呆。
楚云梨走近后扫一眼,那幅是百子图,不是什么名家所作,但也画得惟妙惟肖,颇为意趣。
值得一提的是,那画還是徐胭儿嫁妆中最不起眼的一幅画,放在裡面,大概是为了添上一份喜气的。
听到动静,于氏回身,看到她带着丫鬟站在门口,伸手一指那画,道,“這画我记得清楚,当时我不想把這样普通的画作放进去,但胭儿实在喜歡,我才答应放入嫁妆的。”
作者有话要說:三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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