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寡嫂 四
话问出口,她自己也反应了過来,眼泪就落了下来,“我把婆婆当母亲伺候,到底是哪儿做错了你要赶我走?我若哪儿做的不好,您都可以跟我說,我可以改。”
婆婆语气平淡,“你做的不好的地方多了。最不好的,就是沒有自知之明。你是丫鬟,我女儿回来,你不想再好好伺候,反倒欺负她,我岂能容你?”
如月脱口而出,“可是姐姐与我有什么不同?她不也是丫鬟?”
楚云梨冷笑,“我与你最大的不同呢,就是我是娘的养女,而你不是。养女那也是女儿,以后我是要奉养母亲终老的。”
“我也可以呀!”如月忙道,“婆婆,我也可以做您女儿,您带了我回来,這辈子我哪儿都不去,只守着您,伺候你吃喝拉撒,给你养老送终,我都可以的,一定比姐姐做得還要好。”
看着她脸上的眼泪,婆婆有些为难,楚云梨扬眉,“不走是吧?你本就该卖给人牙子的,现在送你去,应该還能回本。”
看她說的煞有介事,如月急了,“我是婆婆带回来的,关你什么事?”
楚云梨伸出手指摇了摇,“当然关我的事,婆婆收养了我,我是這家中的人,丫鬟不听话,发卖了還是可以做到的。”又笑着问婆婆,“娘,您說是不是?”
“是。”婆婆见她說不通,本身因为林家的事情糟心,她心情实在不好,摆摆手道,“你要是不走,我就让人牙子带你走。”
见她還是不动弹,婆婆恼了,扬声喊,“胡娘子,你帮我寻個人牙子来。”
這院子本就不大,哪怕站在院外也能听到屋中发生的事,胡娘子闻言,应了一声,抬步就往院外走。
外面听得到裡面的动静,而裡面,也听得到她远去的脚步声,如月终于急了,“姐姐既然容不下我,我走就是。婆婆日后若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說完,還磕了個头才起身出门。
如果不知道她先前做出的事,還真以为這是個有情有义无奈被赶走的姑娘。
如月走了,胡娘子自然也沒有真去找人牙子,回了厨房继续收拾。婆婆摸着她的脸,“本来我也打算打发她走,你這眼疾,知道内情的人越少越好。”
“其实沒事。”楚云梨握住她干枯的手,“反正林家已经写了放妻书,我与他们再沒有关系,知道我眼睛沒瞎想要带我回去,也得问我自己愿不愿意。”
這一次的林家,其实不好对付,那林立夏是朝廷记录在册的秀才,是有功名的,可见官不跪,如果他受了伤出了事,县城這边定然会严查,并且,若查出凶手,一律以伤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同处。
哪怕活了這么久,楚云梨也不敢保证說自己动手就一定沒破绽,她可沒想为了一個林立夏就把這辈子赔进去。
想要瞒住人,得天时地利人和。
還有李少安,說起来胡兰月和李家很有缘分,最开始,她是李家大少爷院子裡的绣娘,之后她嫁给了林立春守寡,而最后,她還做了李家小女儿的长嫂。
是的,林立夏最后,是娶了李家的女儿李雨薇的。
胡兰月上辈子,可沒少被李雨薇折腾,一来她做绣活给林立夏考取功名,对林家這是不争的事实。二来,胡兰月是她长嫂,她身为弟媳妇得敬着,尤其是這长嫂還对他们夫妻俩有大恩,那更是不能怠慢。
但是对于李雨薇自己来說,曾经伺候自己的丫鬟成了需要敬着的人,怎么想都憋屈。再加上最后林立夏和林母两人,居然還說想要给长兄留后。两個办法,一是過继李雨薇的孩子,二就是让林立夏肩挑两房,和大嫂生一個孩子。
這两個办法,无论哪种李雨薇都不能接受。
然后沒多久,胡兰月对眼睛就看不见了。
楚云梨睁开眼睛,微微皱起眉来,原身自小就绣花,去了林家后日夜都绣,确实伤眼睛,但也不至于就一点都看不见了。
這裡头,有沒有李雨薇的事呢?
日子平静,那日李少安离开之后,過了好几天,他才重新来了小院。
再次来了的李少安,沒了当日的那些纠结,神情认真,“我给你找了大夫,让他给你治眼睛。”
“不用。”楚云梨微微笑了,“我好了。”
好了?李少安狐疑的看着她,再联想到她被休,问,“你眼疾和你回家有关系?”
楚云梨眼睛眨了眨,“算是,我要是看得见,林家那边舍不得放我走。沒看我早上眼睛看不到,晚上的时候就已经被接回家了。”
“這样凉薄。”李少安皱眉,“這亲事也太不靠谱。”
楚云梨跟着叹气,“命苦。”余光却偷偷瞄他神情。
见她這样,李少安眯起眼睛,“你跟那林立春两人根本不熟,不会对他還有什么念想吧?”
楚云梨扬眉,毫不客气道,“有沒有的,跟李二少爷也沒关系。”
李少安被噎住,忍不住道,“如果我想娶你呢?”
屋子裡一片安静,好半晌,他起身走了。
当屋子裡只剩下楚云梨一個人时,她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眼睛好了,想要拿起针线,却被婆婆拦住,非要让她养一段時間。家中就她们两人,实在无聊,楚云梨這日早上起身出门转转,其实她对于绣花還挺有兴趣的,胡兰月的记忆中大半都是各种花样的绣法,她再练一练,那可就是自己的手艺了。
所以,她出门后,是直奔绣楼去的,這县城中的绣楼,就数玲珑绣口碑最好,许多会绣花的女子都会去它家拿绣品,楚云梨去的也是它家。
今日的玲珑绣似乎有些不同,门口围了许多人,似乎出了什么事,楚云梨靠近,发现最裡面和掌柜纠缠的,居然是林母。
掌柜手中拿着一张丝绸料子,拉开给围观的众人看,“绣成這样,我還沒问你赔我料子钱,你還好意思问我要酬金?我這绣楼中五岁刚学绣花的小孩子都比這個绣得好,当初你领走料子的时候口口声声說一定能绣,现在呢……”
“這张料子,大概需要二两银子,你给了就行,但是日后,我玲珑绣再不会给你糟蹋布料了。”
林母脸上的嚣张不在,有些无措,“我沒有银子。”還有些不甘心,指着帕子道,“你不是要小童拜寿嗎,這确实像啊。”
掌柜气得跺脚,“你這是小童?這是猴子還差不多!”看到围着的人越来越多,那边挺多姑娘等着交绣品,掌柜不耐烦挥挥手,“给银子,要是不成,我我這边就让人去报官了。”
林母当然怕报官,林立夏還是要面子的,要是让人知道他母亲绣毁绣楼的绣品還不肯赔偿,名声有损,最后提出,写借据!
掌柜气得半死,但人家实在拿不出银子他也无奈,最后写了三两银子的借据,才放了林母离开。
看這样子,林家该沒有银子了,其实楚云梨很好奇,這辈子沒有了她兢兢业业刺绣赚银子养林立夏的开支,林家還怎么過日子?他林立夏十年之后,還能不能考中。
要知道,那边的李雨薇,今年才十二岁。总不能提前娶了吧?
前面林家還回来的十两银子還是她自己收着的,楚云梨买了些布料和绣线還有花样,打算先从最简单的绣起。
沒几天,婆婆院子的隔壁搬来了新邻居,居然是熟人,林立夏!
要知道以前他都是与人合租的,至于搬到這裡的原因嘛,楚云梨看一眼就知道了,有個三十多岁浓妆艳抹的浑身富贵的妇人亲自送他来的。
作者有话要說:晚上多一点,今天状态不好。九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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