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纨绔他娘 七
小杜氏回身,看向上首的人,到底忍不住道,“母亲,那個孽种就不能当做大哥的遗腹子?反正大哥膝下只得一個儿子……”
很有想法嘛。
杜氏闻言,也看向了她,“悦如,你看……”
楚云梨抬手打断她的话,“我不看,沒什么好看的,夫君去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睡了他的女人還想要让别人的儿子占他的便宜。”她语气严厉,警告小杜氏,“趁早收了你那些想法,我不会答应的。還是那句话,明日一早要是你们和吴姨娘還留在府中,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說到這裡,她想起什么,浅笑道,“当然了,要是瑜阳愿意留下,我還是很喜歡這孩子的。”
语气颇有深意,补充道,“就像是二弟疼瑜皓那般疼他。”
那是疼嗎?
姜濉锦对上她通透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的所有算计都被她看透了般,伸手一扯小杜氏,“赶紧回去收拾东西,這家裡是容不下我們了。”
潜意思就是楚云梨容不下他。
现在外头已经是深夜,楚云梨也不与他纠缠,這段時間她都沒有睡好,還是早些回去睡觉,明日得和那两個熊孩子纠缠。
翌日早上,楚云梨坐起身,边上的丫鬟就低声道,“锦老爷他们一大早就走了,還带走了吴姨娘。外头的文姨娘她们已经等着了。”
這圈出来的院子,還有這三人和她们身边的人沒有换過,楚云梨起身穿衣,出去见了她们。
這裡头都是她进门有孕后杜氏赏的,已经二十七八,能够做上妾室,纯粹是熬资历上来的,那位文姨娘,进门五年,今年二十,此时都是一身素衫,规规矩矩行礼。
以前這几個女人对待覃悦如,只有表面上的恭敬,虽然是姜濉远最看重嫡妻,大半的时候都歇在主院,但无奈覃悦如自己性子柔和,下人都不拿她当一回事,更别提這几個妾室了。
“给夫人請安。”
楚云梨抬手,“以后不用来請安了,還有,若是谁想要归家再嫁,可以私底下来跟我說。”底下几人面面相觑,她继续道,“沒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都還年轻,沒必要守在這裡面。”
几人沉默,她伸手一指外面,“你们看到了,院子被我圈起来了。为防别有用心的人留在裡面,你们身边所有的人,无论是不是陪嫁的,都要换過。還有,往后你们或者你们身边的人想要进出院子,都得先禀告過我。”
文姨娘微微蹙眉,“夫人,這会不会太……”
“我也沒让你们守着。”楚云梨坦然道,“要么走,我好好送你归家,要是留下来就得守我的规矩。日后谁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闹妖,我可不会再如以前那般好說话了。”
送走了几人,她又去看了姜瑜皓,這個时辰,他正跟着林先生读书。
都說读书明理,這孩子胆子那么大,纯粹是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杜氏那套法子,只能宠坏了孩子。反正她身为祖母,又不需要孩子多大出息。
就是姜瑜嘉,也一样要读书,孝期還想吃肉,纯粹是不知道什么是孝,還是读书少。
不過才七岁大的小姑娘,也不奢求她懂太多道理,但总不能如上辈子一般胖成球,性子跋扈,自觉做什么的对,根本沒有人上门提亲。
想了想,楚云梨去厨房做了些点心,拎着去了皓院。
此时刚好說到孟母三迁,两個孩子听得认真,林先生又留了功课,這才起身离开。
刚出皓院,丫鬟上前福身,递上一個食盒,“林先生辛苦,這是夫人吩咐给您的点心。”
林先生颇为诧异,不過還是接了過去。
楚云梨拎着食盒进门,两個孩子還在思考,她把点心拿出来,瑜嘉回神,惊喜道,“有点心吃。”
姜瑜皓起身,先给母亲见礼,之后才坐回去,拿起点心,问,“娘,您修院子,是不是和孟母一般?”
楚云梨赞赏的看他一眼,“算是。還有,今日一早,你二叔他们一家赴任去了。”
姜瑜皓头低着,嗯了一声。
姜瑜嘉啃了两块点心,才道,“今天的点心特别好吃。新来了厨娘嗎?”
楚云梨笑着把盘子推了下,“厨娘沒有,亲娘有一個。”
“娘亲手做的?”姜瑜嘉颇觉得惊讶,“娘的手艺比厨娘好多了。”
她身旁的嬷嬷忙道,“姑娘,夫人身份尊贵,给你做点心纯粹是因为她心疼你,厨娘做点心是为了月银,心思不同。您拿夫人和厨娘比,该让她伤心了。”
闻言,姜瑜嘉哑然,半晌后对着楚云梨认真道,“谢谢娘,点心很好吃。”
到底還是小孩子,听得懂话,還說得通道理,這個嬷嬷可是她特意挑出来的。
见不過几日就有了些成效,楚云梨颇觉得欣慰,笑道,“以后每天晚上,你们都去濉院吃饭,娘亲手给你们做。”又看向姜瑜皓,“顺便帮你舒筋。”
姜瑜皓眼睛一亮,“谢谢娘。”
本来练武就累,最让他受不了的是练一日要疼几天,可昨晚上母亲帮他按過之后,今早上起来只有一点点酸疼,還能忍受。身为男儿,谁不想武艺高强?
接下来几天,她和两個孩子都相处的不错,感情越来越好,且他们說话做事,不在如以前那般拎不清。
這一日文姨娘過来請安后沒有立刻离开,道,“夫人,妾身每個月都会送一份家书回去,這個月侯府发生了那么多事,妾身怕家中担忧,想……”
看着她有些闪躲的眼神,楚云梨伸手,“我让人帮你送。”
文姨娘有些为难,拿出一叠厚厚的纸,看得到上面字迹娟秀,“妾身……”她跪了下去,“妾身想要回家,求夫人成全。”
文姨娘和吴姨娘一样是官家嫡女,家中還有亲人的,楚云梨毫不意外,接過纸,“我說了,你可以回。只要你家人来接,你就可以走了。”
真沒想到這样顺利,文姨娘磕头,“多谢夫人。”
果然,翌日早上,文家夫人就亲自来了,接走了女儿。
而剩下的那俩,直接龟缩在院子裡,按楚云梨吩咐的,每隔五日過来给她請安。
說起請安,早前楚云梨說每十日就让两個孩子去给杜氏請安,但事实上才她吵過架之后,两個孩子還沒去過。
這不,這日午后,杜氏院子裡的嬷嬷就来了,自然是进不来的,說是让两個孩子過去给祖母請安。那边侯夫人想孩子了。
請安可以,但是好不容易见了一点成效,她才不想功亏一篑,所以,請安是她带着两孩子過去的。
杜氏看到孙子孙女,還是很高兴的,笑着问,“最近忙什么?都被来看祖母,忘了祖母嗎?”
姜瑜皓看到最疼他的祖母,也挺高兴,“沒有,忙着练武读书,午后還有功课,晚上陪母亲用膳,顺便舒筋。”
杜氏听着,眉心皱了起来,“他還是孩子,這一整人就沒有歇息的时候……”
闻言,楚云梨把玩着指甲,“母亲,早前我們怎么說的?”
“怎么說的?”提起這個杜氏就怒,“你說逢旬請安,都過去了两次了,都說孩子要孝顺,你不让他们见祖母,這是孝顺?”
“孩子還在呢。”楚云梨上前,帮她倒一杯茶,“您消消气!”
杜氏一把将茶水挥到了地上,刚好落在楚云梨面前,那边的兄妹俩眉心都皱了起来,因为看到祖母而生出欣喜都褪去了大半。
楚云梨后退一步,沒說话,杜氏也沒觉得不对,她太多天沒有见她了,只以为她又恢复了以前温顺的性子,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怨气突然就暴了,“你让我怎么消气?我对孩子一片好心,你把我們隔开,当我是猛兽么?”
姜瑜皓上前,“祖母,不是母亲隔开,而是功课多……”
听到功课,杜氏脑子裡想的就是儿媳妇想要教好了孙子袭爵,瞬间又炸了,“你還小,這些可以以后学。”
语气不甚好。
姜瑜皓面色发白。
“還有,近二十日不见瑜嘉,她都瘦了你沒看出来?”杜氏颤抖着手指,指着有些吓着了的小姑娘,“你怕我害她,我還想问问,你是亲娘嗎?”
楚云梨瞄一眼那边香炉上袅袅燃气的烟雾,垂着头一言不发。边上的姜瑜皓忍不住了,“祖母,母亲对我們很好。”
楚云梨嘴角微勾,杜氏现在对孙子孙女确实沒有坏心,但是现在正是教孩子的紧要关头,她不想他们之间走的太近,实在是她太宠,容易让孩子生出惰性。
姜瑜皓普通的一句话,顿时让杜氏失语,她有些震惊,又有些失望,喉间哽住半晌說不出话。看向楚云梨,“過几天,侯爷就会赶回,到时候由他教导,不比你一個妇道人家教得好?這几日就让他们先松散……”
承恩侯要回来了?
說起来這位确实是能人,教出了一個皇后和一個姜濉远。
可惜死得早。
上辈子他回来后,已经重病,不過几天就撒手人寰了,之后府中就沒有可以压制杜氏的人,然后,一群孩子都被她给养废了。
不晓得這位承恩侯值不值得救一救。
她一路沉默,边上的两個孩子偷偷看她神情,姜瑜嘉扯了扯她的袖子,“娘,祖母不喜歡你,好凶啊,你以后不来了好不好?”
“她是长辈。”楚云梨笑着解释,心下盘算着以后請安都带着她,得让她学会圆滑应对,這個世上的女人,不喜歡就不见人是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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