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纨绔他娘 十六
能出什么事?
以前覃悦如還沒嫁侯府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皇商,去年要不是杜氏插手,覃家皇商的名头也不至于丢,那么多年他们都沒出纰漏。去年丢了一年,今年若再选上,那往宫中送的东西,只能是愈发仔细的。再說,這银子她也不是拿来自己花的。
她拿出纸笔,给儿子写家书。
母子两人每個月都至少一封家书,也不知道那边的姜瑜皓学了些什么,不過去了小半年,光是从书信上就看得出脱胎换骨了,不是她刚来时那個被姜濉锦一引诱就拉着丫鬟在房中脱衣验看的傻小子了。說话颇有章法,還安慰她不必多思。
家书送走,楚云梨就开始着手置办慈安堂,最开始办在外城,收留无家可归的幼童和老人,在郊外买下一片地种桑养蚕,能干活的就去干,又找了先生去教孩子读书。
银钱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而那边的覃家妥协了,然后,楚云梨又给宫中几位负责遴选的公公送了礼物,此事就成了。
她之所以如此笃定,不過是借光而已。慈安堂收留老弱妇孺,宫中的皇上知道她要办或者說已经在办的事,就不会拦着覃家给她送银子。
皇上也不需要做什么,知道楚云梨做的事情后,不過顺口提了身边太监身上的衣料的颜色不如往年好看,底下人立刻会意,覃家自然就恢复了皇商。
本来路氏回去后一家人商议之时,只是试探着答应而已,他们其实不太相信這個不得看重的妹妹能促成此事,反正三成盈利,也是要办成了事情才付。
沒想到如今真的成了,這三成不得不付了。
路氏再一次上门,這一回楚云梨见她了。“五妹,這一次的事情多亏了你,但谢礼……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沒得商量。”彼时楚云梨正在练字,陪着瑜嘉一起,“嫂嫂别以为事情定下就稳妥了,要是你们每個月沒有按时把盈利送来,兴许随时就被换了去。”
她语气冷淡不带一丝感情,就是這样的语气和神情,让路氏觉得她的话都是真的。這样冷淡,她顿时后悔早前沒有和這個五妹打好关系,现在說什么都沒用。
杜氏病了,小杜氏整日守着,楚云梨也就去請安的时候会遇见她,有时候呛上两句。
姜启整日教导两個孩子,俪姨娘偶尔会過来請安,楚云梨自己,大半的时候在家中教导瑜嘉,有时候会带着她出城去郊外看慈安堂。
转眼過去了两年,侯府除服出孝,开始与各家来往。這一次出来招待众人的,不再是侯夫人,她如今還躺在床上呢,招待众人的就成了世子夫人。
偶尔小杜氏也会到前面来见客,不過别人都不太搭理她,应该說和她說话都是看在杜家的份上,现如今,小杜氏早已经不是诰命夫人,夫君還在狱中,有几次被人明嘲暗讽后,她就不太出来讨嫌了。
楚云梨沒想着要大宴宾客,這一日午后,明黄色的马车到了门口。
太子来了。
太子今年已经十八,上個月朝中联名上奏,奏請太子入朝,可惜被皇上以太子年幼,還需磨砺的话挡了回来,然后沒两日,提议的朝中老臣就辞官归乡,皇上连挽留都沒有就准了。之后便再沒有人敢提,也就是說,太子如今還每日有功课要做。
一家人包括姜启都去了门口亲迎。
比起三年前,太子长高了些,微微有些发福,不過還算是一個俊俏的少年,亲自扶起姜启,对一旁的楚云梨不闻不问,直接进门了。
等人走了,楚云梨直起身子若有所思,看来皇后更加讨厌她了呢。
小杜氏在边上冷嘲热讽,“嫂嫂,太子殿下似乎不太喜歡你呢。对于你這個舅母招呼都沒打。”
這几年来俩人经常呛呛,楚云梨不甘示弱,“你又好到哪儿去?”
小杜氏哑然,冷哼一声,又得意道,“太子殿下前来,肯定要去看母亲的。這几年来,母亲可是我照顾的。”
对于這個,楚云梨還是比较服气的,姜瑜阳去了伏安书院,剩下的两個庶子被姜启留在了主院,小杜氏闲来无事,整日陪着杜氏,一般人真做不到。
太子和姜启聊了一会儿,還真去看了看杜氏,可惜两年来杜氏躺着,虽然有丫鬟尽心照顾,那屋中還是有些味道,太子前来底下人不敢失礼,于是就点了香炉洒了香粉,香得呛鼻,太子进去了问過她的病情和平时起居后,就忍不住出来了。
从进府到出府不過半個时辰,期间去看杜氏的时辰加起来半刻钟都不到,站在门口看着明黄色的车驾离开,小杜氏面色不太好,期间她几次說起三年来是自己照顾的杜氏,太子都沒接话,顺口赞一句都沒有。
本来儿媳妇伺候卧床不起的婆婆是应当应分,反正宫中的皇后的也不喜歡楚云梨,杜氏又讨厌她,她去了只会被折腾,干脆也不费那劲讨好杜氏讨好皇后了。
但是小杜氏不同,她所有翻盘的希望都压在了這個上面,還希望皇后求情放姜濉锦出来呢。沒想到根本沒谁看中她這份伺候婆婆的“难能可贵”。
楚云梨转身进门,小杜氏忍不住道,“你早就知道会是這個结果,是不是?”
“弟妹說什么,我不明白。”
小杜氏上前几步,“你早知道伺候婆婆也不会得皇后另眼相看,是不是?”
“伺候婆婆难道不是应该的?”楚云梨是笑非笑的看着她,“弟妹,伺候婆婆還想得好处,你這种想法要不得。”
一句话,把小杜氏两年以来的付出都当成了别有用心。
她气得胸口起伏,她知道這话不对,但一時間也沒觉察到這话哪裡不对,“你胡說八道。”
楚云梨好笑道,“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伺候母亲沒想着让宫中的皇后看重你几分。”
小杜氏顿时哑然。
两人的争执,很快就传到了主院中,躺在床上的杜氏也听到了。
所以,小杜氏再去时,就被她挡在了门外。
两日后,皇后身边的人来传召楚云梨进宫。
小杜氏得知后,非要跟着,楚云梨顺手就带上了,从那日太子对她的态度看得出来,皇后应该对這两年侯府中发生的事都清楚,对她這個世子夫人愈发看不上,带上小杜氏,還能挡一挡。
這一次沒有杜氏带着,她们虽然一路顺利的进了宫,却沒有直接见到皇后,而是被带到了偏殿,等了近一個时辰才得皇后宣召。
等得小杜氏由一开始的期待变成了忐忑,看得出来,這個就是下马威了。
楚云梨倒是无所谓,皇后总不能明着把她杀了,只要不杀人,她就不怕。
其实皇后也难,想要给她治罪都不成,楚云梨身为她娘家弟媳妇,要是御前失仪這样会被治罪的罪名被安上,对皇后颜面有损。不說别的,就是从宫外一路上进来都不能被人为难,要不然落在后宫众人眼中,就成了皇后被宫人怠慢的意思。
如果帝后关系融洽,哪怕承恩侯府进宫被怠慢,宫人也不会多想,越是帝后之间紧张,皇后越会在意這些细节。
进门就跪,這一回皇后似乎忘记了喊起,直接就问起了杜氏病情和平时起居。
来之前楚云梨就知道她会问,已经准备好了的,却不妨边上的小杜氏抢着表现,抢话道,“民妇代母亲多谢皇后娘娘担忧,母亲每日五餐,都是好克化的东西,虽然卧病在床,但精神不错,前日太子殿下亲至,她還高兴得多吃了半碗饭呢。直說太子殿下有孝心,她很高兴,也很欣慰。”
皇后含笑点头,“那就好。”看向楚云梨,笑着问,“瑜嘉今年十一了吧?不如带进宫来陪我住一段日子?刚好太子和這個表妹不熟,也好让他们表兄妹两人熟悉起来。”
這是想要把着孩子让她听话?還有把太子和瑜嘉撮合到一起的心思?
她傻了才答应,就太子那副模样,不蹦跶的话,以后還能有個闲散王爷做,但他是那老实的人嗎?
早晚不得善终!
再有,表兄妹成亲,就算不是太子,哪怕真是個青年俊杰,她也得搅和了去。
她不慌不忙,抬眼看着她,“娘娘,你是不是忘喊我們起了?”
皇后一愣,這样直白的话让她怎么接?只得做恍然状,伸手拍拍额头,“看我這记性,我還說這說话的视线怎么這么别扭呢?”
“不要紧,都是一家人,臣妇提醒您就是。”楚云梨說话间已经起身,身后的小杜氏也起,說实话,她们在侯府,還真沒什么机会跪,乍然一跪這样硬的地面,膝盖生疼。
小杜氏突然就觉得楚云梨這样直接的方式讨人喜歡了。
站起身了,皇后也沒看座,楚云梨伸手揉了揉膝盖,道,“多谢皇后娘娘厚爱,瑜嘉小孩子,性子跳脱,怕扰了皇后娘娘的安宁,還是不来了。”
不待皇后接话,她继续道,“侯府就得她一個姑娘,素日裡母亲很是喜歡,每日早上都要看過瑜嘉才吃得下早饭,母亲病了,性子大变,若是到时候看不到瑜嘉不肯吃饭,臣妇也无法!”
皇后无言,总不能不让自己亲娘吃饭也要把人接来吧?传了出去她成了什么?
而小杜氏则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嫂嫂,有這么不要脸的人?
什么叫看着瑜嘉才能吃饭?
应该是看着瑜嘉吃不下饭才对!
作者有话要說:三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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