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纨绔他娘 二十
尤其最要紧的是,齐瀚爹娘都是忠臣良将,无论最后是谁当了皇帝,都会善待他。
“他爹娘沒的时候,他才三岁。一开始是借住在严府的,后来被皇上接去了宫中,比我還早去伏安书院两年。论起来,他是学得比我還要好的。”姜瑜皓语气严肃,“最终选上的那個人,明面上不得重用,因为如果有了差事便兼顾不到暗地裡。但一定会经常进宫……娘,其实从身份上来說,他比我要合适。而他父母是功臣,必定会得皇上善待,沒有差事也能经常进宫,也算是他的一份优势。”
“而我……”他声音压得更低,“当初皇上选我,应该是看中了我的身份。和太子殿下亲近不会被别的皇子利用,但也不得太子重用。其实是很尴尬。”
“娘,我要谢谢您。如果当年不是你把那個丫头从我房中拎走,兴许昨天当街打人的就是我了。”
楚云梨扬眉,“确定是被人算计?”
“和杜砚一起的那個人是严家的庶子,就是他在一旁煽风点火。也是他让杜砚注意到那個姑娘的长相,之后又提议让姑娘伺候。姑娘跳下来之后,也是他挑起杜砚的火气差点酿成大错。”
如果不是姜瑜皓把人抽开,再几鞭子下去,那個姑娘沒了性命,杜砚才是真的沒得救了。
杜氏婆媳两人再着急,姜启都不为所动,楚云梨這边也不接茬,不過十天,案子就查出来了,杜砚当街打人,徒八年,杜虞家宅不宁,纵子行凶,革职,禁足反思己過。
虽然沒有入狱,但皇上亲口定下的禁足其实和入狱也差不多,只是條件好些住在自己家中而已。
此事尘埃落定,杜氏就病了,点名要楚云梨侍疾。
說是侍疾,但其实也不让她干活,当然了,有几年前那杯滚烫的茶水在,她也不敢让這個儿媳妇伺候,杜氏毫不怀疑,若是她真喊儿媳妇伺候,她還敢给她一杯烫茶。
于是,楚云梨只能坐在一边守着她,她知道時間难捱,于是自己带了一本史书去。
见她一派悠闲地翻书看,杜氏忍不住恼怒道,“现在你满意了?”
“我满意什么?”楚云梨眼睛看着书,随口问。
杜氏眼圈通红,恨恨道,“杜家完了,你满意了?”
楚云梨不看她,只看着书,“母亲這话好笑,杜家完了也不是我害的,杜砚当街打人,难道還是我教的?杜虞治家不宁,那也是杜家的事,我都和杜家不熟。再說了,杜家如何和我完全沒关系。”
其实和杜氏拌嘴她心裡很舒适,最喜歡的事就是怼得她哑口无言。
找她来侍疾,就是什么都不干,天天這么說话,杜氏的病情也只能越来越重。
是被气的。
她一副撇开关系的架势,杜氏脸都气红了,“瑜皓身上還有杜家的血脉,岂是那么容易分开的?”
楚云梨终于抬眼看向她,“你是不是觉得杜砚冤枉?”
闻言,杜氏一脸严肃,“他肯定是被人利用撺掇了的,好好的孩子,怎么会打人?”
见她一脸的理所当然,楚云梨摇头,“当初你宠着瑜皓不让他读书练武,自觉是为他好,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当初我由着你宠孩子,今日下狱被徒八年的兴许就是瑜皓?”
杜氏哑然,“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我宠着他,是害了他!胡說八道。”
她气得胸口起伏,楚云梨面色淡然,“你总說侯府诺大的家业,家大业大很容易让人心生觊觎。”
“但是你呢,自觉不愁吃喝能让孩子舒适過一辈子,這些孩子被你一味宠溺,脑子都不会思考,很容易被人利用。如果杜砚明白的道理多,哪怕有人撺掇,他也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比如打人,真想要揍人,晚上套人麻袋不比当街打人好?”
杜氏有些恍惚,斥道,“胡說八道!”
“你就当我胡說八道吧!”楚云梨摊手,就杜氏這样的,大概一辈子也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或者說她知道自己错,但就是嘴硬的不承认。
屋子裡安静下来,好半晌,又听杜氏问,“瑜嘉今年十五,濉溪那边是個什么說法?”
“沒什么說法。”楚云梨看着书,“问都沒问過。”
杜氏皱眉,“是不是太子府那边不要瑜嘉进门了?”
“我哪儿敢问?”楚云梨看她一眼,“娘娘可不喜歡我。”
杜氏哑然,又道,“我帮你问。”
突然這么热心,楚云梨警惕起来,“你又想做什么?瑜嘉年纪還小,不着急。”
“不小了。”杜氏闭上眼睛,“還是早些嫁人生下孩子才要紧。宫中,有孩子才有一切。”
楚云梨放下书,走到床边看着杜氏半晌,道,“你们都出去!关上门。”
這话是对着周围伺候的人說的,丫鬟嬷嬷们对视一眼,见杜氏沒吩咐,只得退出去。
门关上,屋子裡光线暗淡了许多,只剩下两個人了,杜氏睁开眼睛,笑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楚云梨伸出手,掐住她的脖颈,头低下去放在她耳边,挡住自己手上的动作,压低声音道,“你要是敢对瑜嘉的婚事插手,我就敢让你以后都說不出话!”
杜氏脸上满是笑意,楚云梨看着她的眼睛,手上渐渐地收紧。
她的眼神由一开始的轻松变得惶恐起来,但楚云梨的却還是一片冷淡,如一片静默的海面,毫无波澜,仿佛抬手杀婆婆也不過是很寻常的事。
杜氏突然惊恐起来,她从来沒发现自己儿媳妇是這样的狠人,她想要喊,却发现喉咙生疼根本喊不出,呼吸越来越困难,甩头也甩不掉脖颈上的手。垂眸就看到纤细的手指上還带着粉色的蔻丹,看得到上面泛着的细细的血管,仿佛只是轻轻搁在她的脖子上,但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看着手下的杜氏都开始翻白眼了,楚云梨松开手,下一瞬,杜氏不停地咳嗽起来,看着她的眼神惊惧无比。
她端起一杯茶水扶起她,安抚的笑了笑,“母亲,你可要记住,你要是敢把手伸到两個孩子身上,包括他们的婚事上,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话落,不由分說把茶水灌了下去。
昏暗的屋子裡她语气阴森森的,杜氏被一杯凉茶灌入口,咽下去后,一路冰到了小腹,只觉得身子从裡到外凉了個透,打了個寒颤,“你滚!”
楚云梨收回杯子,道,“還有,对我客气些。滚什么的……”
杜氏眼睛瞪大,“你快走!”
“那可不成,你是我婆婆,生病了我合该伺候你。”楚云梨走回桌边坐下,接下来杜氏就老实多了,看着帐幔发呆,时不时還偷偷看她一眼。
好半晌,杜氏才道,“能不能让丫鬟进来,我要换被褥。”声音颤颤的。
楚云梨微微一愣,尿床了?
杜氏說浑身不能动,還是有知觉的,身边一直都有人,所以她一般不会尿床上。
丫鬟进来,帮她换了衣衫被褥,杜氏换好了,对着绿叶道,“扶你们主子回去休息,我看她也累得不轻,明日就不用来了。”
“不行!”這话却不是楚云梨說的,而是刚刚才走到门口的小杜氏,“母亲,您就是脾气太软和了,嫂嫂身为儿媳妇本就该伺候您,哪怕您沒有吩咐,她也该就在這裡守着。”
她一边說,察觉到杜氏眼睛不听的眨啊眨,示意她看楚云梨這边。
楚云梨难得的赞同她的话,“弟妹說得对。明日一早,我還来。”
杜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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