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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扶弟魔家的丫头 一

作者:倾碧悠然
耳边似乎還有压抑的哭声,楚云梨身子一轻,她知道自己离开了那裡,下意识睁开眼睛看向床前,就看到還年轻的覃悦如含笑淡去。

  這一次她一开始难些,后来姜瑜皓被接走之后,只看着瑜嘉就轻松许多,不過看孩子到底费神。再有就是,先皇对于朝臣的掌控算是她接触的這些所有皇帝中最严厉的,她自己也不敢动作太大,唯一一次出格就是对杜氏动手。就是她办的慈安堂,完全就是在两任帝王的眼皮子底下,本身她沒有什么坏心,确实是想要救人,皇上不止沒有阻止,素日裡明裡暗裡的照顾不少。

  就拿覃家来說,分三成利钱给她,等于每年的一半盈利都送了了,后来有一次覃家想要与她谈谈,态度之坚决,似乎是另外找到了靠山,但是呢,那一次就被撸了,第二年重新找上楚云梨,也才又得了皇商,之后几十年都不敢闹妖,甚至還有人通過覃家引见找上她的都有。

  打开玉诀,覃悦如的怨气:500

  善值:43650+6000

  這一回赚了六千善值,看来她真的帮了不少人。之所以一切顺利,与帝王心系百姓关系甚大,运气好,遇上的都是明君。

  她从床上坐起身,躺得太久,想着在屋中走走,路過古色古香的妆台时,微微一顿,重新回去看镜中的人,虽然還是一身现代的衣衫,眉眼也還是曾经熟悉的,但肌肤白皙,五官精致了不少,如果說以前算是清秀佳人的话,现在已经算是個美人了。

  走了两圈后也沒出门,重新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前想着,這一回可千万要遇上他,也别再去农家了。

  身子一重,還沒睁开眼睛,就听到了久违的鸡鸣声。

  楚云梨:“……”果然走背字。

  听到鸡叫,她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些了解,睁开眼睛后看到的情形更是让她一阵无语。

  身下躺着的是硬邦邦的床板,身上盖的“被子”,勉强算是被子吧,满是补丁不說,只有薄薄的一层,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福安镇的岩石村是個大村,各种姓氏都有,几百年之前的大姓有三家,胡姓,张姓,白姓。

  几百年后的现在,岩石村中說得上来的姓氏都有十几种,但這三家也要算其中的大姓。

  原身胡梨花,因为她娘生她的时候,刚好后山开了一片梨花,所以就取名梨花。

  今年十四,是家中老大,底下還有两個妹妹。她娘如今肚子裡還揣着一個,再有一個月就要生了。

  岩石村,因为后山上一大片光滑的岩石而得名,村裡人大部分重子嗣传承,胡梨花的爹胡大有只得三朵金花,哪怕他会打猎赚银子,不少人也暗地裡笑话他。

  胡梨花的爷爷胡土拢共生下来三個儿子一個女儿。胡大有是长子,底下還有胡二有,三有,最后的那個是取名胡悠。兄妹四人全部都已经成了亲,父母在,不分家,如今三兄弟全部在家住着,再加上底下的孩子,吃饭的时候摆两桌還挤不下。

  微微沙哑的女子声音在外面响起,“梨花,赶紧起来。”

  楚云梨睁开眼睛,下意识的看向床裡面,那裡,還有两個小姑娘抱着睡在一起,而屋子裡,真的可以称得上家徒四壁四個字。

  除了這张破床和墙壁,那是什么都沒有。

  就扫视了一圈屋子裡,外面的女声又开始催促,“梨花,赶紧的,醒了沒有?”

  睡是睡不成了,倒不是因为外面有人喊,而是因为這被子太薄床板太硬,睡惯了高床软枕的侯夫人一時間适应不了。

  踩到了地上,才发觉自己身量不够高,仔细回忆了下,胡梨花今年确实已经满過十四岁了,說起来应该是嫁人的年纪,但這模样……本来身量不高,整個人也瘦,大概是为了省布料,或者是许久沒有裁新衣,身上的衣衫短,裤子也短,乍一看就像個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梨花……”

  外面催促声又起,第一遍還算温和,上一次有些急切,這会儿的两個字已经带上了怒意,楚云梨打开门,“来了。”

  循着记忆去了厨房,果然就看到原身的母亲白氏正在揉面,锅中還煮着一锅青菜,夹杂的几粒黄米,兴许是因为青菜煮得太久,连汤都已经微微发黄,整個厨房弥漫着一股草木煮太久之后的味道,格外难闻。

  白氏催促,“快点舀起来,這边要蒸馍了。”

  說是馒头,看起来格外粗糙,其实就是麦麸揉出来的,剌嗓子得很。這一锅汤和那“馍”,就是一家人的早饭了。

  楚云梨顺手拿起盆子把锅中那锅看起来像是猪食的汤盛出来,又赶紧洗锅,洗锅過后的水也舀进去,往日的胡梨花就是這么干的。

  有一次因为把這汤倒了,還被胡母揍了一顿。楚云梨坐在灶前,看着白氏利落的把那堆粗糙的麦麸捏成一個個,大大小小都有,大的有巴掌的。小的和鸡蛋差不多。其实是揉多少個是有数的,家中的男人吃最大的,女人吃中等的,她们几個丫头吃最小的。末了,又放了两個鸡蛋在边上。

  刚刚蒸好,白氏刚把鸡蛋收起来,外面一阵风般刮进来了一個人,一身细布衣衫,额头上冒着汗珠,伸手就去锅中拿馍,且一拿就是大的。

  白氏急了,“保进,還沒开饭,不能吃。”

  但他哪裡会听,抓起就跑了。

  跑出去的叫胡保进,是胡二有的长子,也是胡家第三代中迄今为止唯一的男丁。

  胡梨花所有凄惨的人生,大半都是因为他。

  白氏累得两颊通红,整個人瘦弱,只有肚子高高隆起,這会儿看到他跑了,急得跺脚,“一会儿又该不够了。”

  楚云梨沒接话,专心烧火,现在正值秋日,早上挺冷,烧火這個活儿其实不错,起码不会冷。

  等到吃饭的时候,分两桌坐了,果然馍少了一個,胡母立时大怒,“谁偷吃了?”

  虽是问话,但眼神直直落在白氏和胡梨花两人身上,毫不掩饰对她们母女的怀疑。

  值得一提的是,每次做饭的粮食都是由胡母现给,老太太很会算计,刚好那么多馍,一点多的都沒有,要不是天天做饭的人,根本揉不出這么多個。

  白氏立时起身,“娘,我沒有。”眼神却往胡保进那边扫。

  這种事情也不是发生第一回,老太太当即就明白了是自己孙子偷吃,但照旧還是要骂一顿的。

  “杀千刀的,老娘又不是沒给你们吃,饿死鬼投胎,還跑去偷吃……”

  “被混账东西偷吃了!”和她一同出声的還有楚云梨。

  胡母的咒骂顿时哑住,楚云梨抬眼看着她,余光扫了一圈听到她這话不吭声的众人,道,“偷吃的人混账,不是個东西,抢在长辈面前吃,禽兽不如……”

  胡保进在另外一桌站起身,气得伸手指着她,“你骂谁?”

  楚云梨虽然不想吃,但肚子却不容她不吃,“谁偷吃我骂谁。”三两口把那剌嗓子馍塞了,端起难闻的汤,几口灌了下去。

  就是揍人,也得有力气不是?

  沒想到往日唯唯诺诺的人今日居然敢還嘴,胡保进气急,大踏步過来伸手就要打她。

  楚云梨刚好喝完,余光看到那边的胡大有眼神都沒過来,白氏眼神担忧,却也沒阻止。他们俩不动,屋子裡就更沒有人动了。

  对面胡保进的亲娘张氏,眼神裡還满是幸灾乐祸。角落中和白氏坐在一起的,是进门五年了還沒有好消息的三婶何氏,低着头根本不看這边。男人那桌,直接不看這边,漠视了屋中的吵闹。

  眼看着他眼神狠厉,拳头死死砸下来,楚云梨侧身避开,站起身子,這才发现胡保进比她小一岁,但個子却足足比她高出一個头来。

  一击落空,胡保进更怒,再次抬手,楚云梨退后一步,转身出门,“我去干活了。”

  她刚出门,就听到身后追出来的脚步声,心裡刚微微一松,盘算着找個偏僻处揍他一顿呢,就听到身后传来女子的惊呼声,然后就是白氏的痛吟声,楚云梨再进去时,就看到白氏躺在地上捂着肚子,身下血迹越来越多。

  她急忙上前去扶,“赶紧找稳婆和大夫。”

  其实上辈子的今日,也是因为胡保进吃了一個馍,然后胡母念叨了半日,她不說吃饭,屋子裡众人是不能动筷的,结果胡保进等不及了,一怒之下丢了個凳子,往墙上一弹之后,刚好落到了白氏身上,然后也是這样开始流血,本来生孩子是连稳婆都不請的,看到這样凶险,胡大有几次哀求,胡母才松口請了稳婆,结果還是沒能保住孩子,且白氏還伤了身子,自此再不能生。

  之后胡大有放弃了自己生儿子,起了让胡保进养老的心思,夫妻两人全心全意为二房干活,就连他们的三個女儿,也得为了二房无條件奉献。

  其实不只是胡梨花,就是她两個妹妹的一辈子都挺凄惨。

  楚云梨来的时机不算晚,本来她打算把胡母的话头接過来,再触怒胡保进后跑出来,他這后面大半会追出来,应该就能過了這次危机。

  沒想到白氏還是摔了。

  胡大有最先反应過来,飞快起身把她抱起,楚云梨追了過去,身后战战兢兢跟着两個小姑娘,想了想,她低声道,“你们一個去张家,一個去請李大夫。”

  姐妹俩還是很听她的话的,对视一眼后转身就跑了。

  白氏痛得不停呼吸,面色煞白,一句话說不出,时不时叫唤一声,胡母进门后听得烦躁,“吵什么?跟谁沒生過一样。”

  楚云梨进门就听到這句,忍不住道,“那你也沒跟我娘一样摔跤啊。”

  胡母伸手就掐了過来,“死丫头片子,胆子肥了是吧?”

  往日裡胡梨花沒少被這么掐,要是敢躲,一定是会被毒打的。

  楚云梨头微微一偏,避开她走到床前,伸手去扶着白氏,手悄悄搭上她的脉,另一只手去摸她肚子。

  身后胡母上前两步,伸手又要来掐,楚云梨不耐烦了,看向一旁担忧不已的胡大有,“爹,能不能去請個大夫?”

  請大夫三個字成功刺激到了胡母,想要掐人都忘记了,叉腰怒骂跑出去的胡大有,“請什么大夫,不就是生孩子,一张桌子四條腿,保准又是個丫头……”

  胡大有却沒有回头,飞快就出了院子,外面响起张氏的声音,“娘,怎么样了?”

  兴许胡母真的生气,往日她最喜歡的张氏都沒能讨得了好,怒骂道,“催什么催,催魂呐,生孩子哪儿有那么快?”

  作者有话要說:明天中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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