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扶弟魔家的丫头 二十
還有那边的胡老头,其实他是這個家中過的最好的人。吃饭吃最好的那份,家中所有的事情都不去烦他。
就是這会儿,他背着手,也不上前帮忙,只沉着脸看着,表示他的不高兴。
姐妹三人一溜烟出了门,身后胡母的咒骂声渐渐地听不见了。她们說是去上坟,其实是真的。白氏就葬在后面的山上,拿了些贡品放在坟前就算完事了,多诚心是沒有的。
等她们回去的时候,院子裡早已经沒有人了。李大夫已经到了,正在给胡保进查看周身的伤,“就手上這处最厉害,大概又断了,其他的都是皮外伤。”然后,又给他接骨,之后沒有立时离开,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家似乎欠了我药费?”
“沒有啊。”胡母一脸疑惑。
确实沒有,欠他药费的人是胡大有来着。
“是大哥欠的。”张氏想起来了,“還是大嫂生孩子的时候,算算時間已经半年了。”
李大夫叹息,“我现在记性不好,差点就忘记了。对不住哈!前两天我就說了,往后药费啊,我都不欠了,给钱我就给药……”
他拎着药箱出门,看到院子裡的胡大有,“大有啊,那药钱能不能……”
胡大有掏出铜板付了,转身进门。
李大夫身后,张氏和胡母追了出来,“大夫,你還沒有给保进配药呢。”
“我方才說了呀。”李大夫摊手,“给钱就给药。”
张氏面色微变,“能不能……”
不待她话說完,李大夫已经背着药箱出门去了。
很明显嘛,沒有商量的余地。
其实李大夫在村裡算是大方的,基本上的人他都会愿意与人方便,只有少数几户人家他是不赊账的。现如今,胡家也算是那少数裡面的了。
或者說,是胡二有一家。
胡保进這样赌钱让人撵上门要账之后被揍一顿的,在村裡還真不多见。不少人暗中鄙夷无比。
最后,還是胡母跑了一趟,给胡保进拿来了药。
也不知道胡三有是不是一直盯着那边,反正胡母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他在外头冷笑道,“娘,您就顾着二哥吧,留下的银子不說自己留着,這是打算全部填到保进身上去?看他三天两头的欠人利钱,不被打死就是好的,怕是靠不住哟。”
胡母瞪他一眼,“沒良心的东西,就会說风凉话。胡家就得保进一個,我還能看着他被人打死?”
闻言,胡三有皱起眉来,“娘,您不会還要帮保进還债吧?就他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打死了也是活该。”
张氏奔出来,指着胡三有大骂,“還三叔呢,我看你畜生都不如。”
胡三有才不怕她,“你们才畜生都不如,自己找不着吃的?让爹娘养一辈子?你们满村子打听打听,谁跟你们似的……”
大年初二一整天,胡家热闹得很。却不是别人家欢欣的热闹,而是吵了一天。
過完了年,虽然天气還冷,但各家已经在忙着收拾地要春耕了。
胡大有翌日早上就自己带上了农具去了地裡干活,走前吩咐三朵花给他送饭。
他那边一走,胡母就過来了,恶狠狠道,“把你爹给你的铜板拿出来!”
這话是对着楚云梨說的,去年分家那回要回来的铜板因为胡大有夫妻俩都病着,铜板是给了她的,后来白氏沒了,也是用那個钱送走她的,然后丧仪也是她收着的,后来天冷,她拿去买衣衫,前前后后加起来,应该還有四五十文。
楚云梨惊讶,“奶,爹要是知道了,会再打保进的。”
“赶紧给老娘拿出来。”胡母瞪着她,“老娘就不信,他回来還要打我。”
胡搅蛮缠了不是?
這话的意思是,要是胡大有要打保进,她就拦着,对着老娘,他再恨也不敢动手的。
這老太太,病一好就开始折腾,還是病着吧。
不過,拿钱给她,這辈子都不可能了。
见她不动,沒有掏钱的意思,胡母伸手就掐她的耳朵,楚云梨抬手挡住,沉声道,“奶,您可别逼我!”
“死丫头片子,你想要做什么?”胡母对上她的眼睛,裡面满心嫌恶,沒有丝毫对于长辈的尊敬或惧怕,“瞪什么,老娘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說话间,她就伸手過来了。看那架势,手指真是直直对着眼睛来的!
還真是……找死!
楚云梨伸手捏住她手腕,使劲一捏,下一瞬胡母惨叫起来。
听到动静,门被人推开,楚云梨退到了角落裡。
门口的胡三有看了看屋子裡的情形,皱眉问,“娘,您又做什么?大哥如今可宝贝他這三個闺女,要是伤了她们,当心他回来找你算账。”
胡母抬着手腕,动了动发觉不再痛了,又听到门口胡老三的话,登时大怒,“找我算账,他倒是来啊!几個死丫头片子,還给肉吃,养肥了還不是别人家的。”
合着三朵花吃肉胡母都看不惯?
胡三有也无言半晌,“大哥有肉愿意给自己女儿吃,谁也管不着……反正我知道的是你要敢拿她们的钱,回头大哥肯定敢拿着棒子对着保进招呼,为了保进,您還是悄摸的吧。”
胡母退了出去,临走前狠狠瞪了一眼角落中的人。
昏暗的角落中,楚云梨垂眸掩去了眼中的杀意。
那边给古爷凑的银子還沒够,胡母還跑出去借了一日。不知道是不是路走多了,翌日早上,胡母就起不来了,两條腿都沒了知觉,别說站起来,就是挪动都不能。
见状,众人忙给她找了李大夫。
李大夫過来,敲敲打打一阵,见她一点感觉都沒有,摇头叹息,“這個我治不了。”
胡二有急了,张氏也急,最近家中胡母可帮着干了不少活,忙问,“我娘怎么会病的?找到病根,应该能治吧?”
“年纪大了,难免会這样。”李大夫摆摆手,“就像是锄把,用的久了就会腐坏。但是人跟东西不一样,东西坏了可以换,人的腿坏了……难道還能砍了换一個?”
這些话他毫不避讳,床上的胡母面如死灰,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声音沙哑,“帮我去镇上請大夫!”
李大夫也不生气,道,“不怕告诉你们,其实镇上的這些大夫我都知道,您沒必要费劲,跑一趟還要付出诊费,他们可沒我這么好說话。”
說完,不理会床上胡母恶狠狠的目光,自己拎着药箱离开了。
看李大夫的样子,似乎是有些烦了胡家的,三天两头出事,偏偏還付不出诊费,除非他愿意赊账……但這赊账也要看人……有的人家穷,但只要勤快愿意干活,不是老赖的性子,那就可以赊,甚至帮了忙還能得一份感激。
但是胡家這样,家底已经掏空了,妥妥的老赖,就是帮他们再多忙,也還不上银子。以前他也沒少帮胡家,就是上一次收了药钱走,好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百次好人家记不住,哪怕一次不好,人家就记得了。
胡母就這样瘫了,用胡二有的话說,等秋收后卖了粮食有了银子,再去帮他娘請大夫。
各家都在忙着春耕,胡三有也去了地裡,不過去地裡之前,他把何氏送回了娘家,三房的屋子锁起来了。
二房的地就只有胡老头一個人干。张氏留在家中伺候胡保进和胡母,胡保进還好,手断了還能自己起身,胡母的腿沒有知觉,下半身都沒知觉,整天都要换被褥来洗。胡二有跛了之后就不爱出门,家裡面的活他也不伸手,一時間,张氏忙得团团转。
這一日早上楚云梨正在做饭,她拿着一大盆衣衫出门,眼神一转,吩咐道,“梨花,帮我洗一下衣衫。”
楚云梨假装沒听见,反倒提醒她,“二婶,我可记得,今天似乎古爷要来收账?”
张氏面色大变,想了想后端着盆飞快出去了。
楚云梨吩咐两朵花给胡大有送饭,她们俩胆子小,最好還是避开。
沒多久,古爷骂骂咧咧的来了,“滚出来,银子凑不够,我可是收利钱的。”
楚云梨出现在厨房门口,古爷余光看到,退了一步,谄笑道,“姑奶奶,您也在啊,有沒有吵着您?要是不方便,我這就走。”
這话有询问的意思,如果說楚云梨不想他收账,直接說吵着了就行。
“古爷随意。”
见状,古爷松口气,踢了一脚正房的门,“滚出来!人呢?要是不给,我可打房子了啊!”
胡二有忙出来了,“古爷,您来了。”
“快点的,别废话!”古爷揪着他的衣领,瞪着他道,“要是凑不出,乖觉的交出一只手来。”
胡二有本来腿就不利索,哆哆嗦嗦从怀中掏出一個布包,“我們凑到了一半,真沒有了,能不能再宽限……”
他余光瞄到厨房门口抱臂看戏的楚云梨,那悠闲的姿态着实刺激了他,心下一转,伸手一指厨房,道,“古爷,那丫头片子最近长好看了,您要是喜歡,就带回去伺候您几天,我們之间的帐……”
话沒說完,已经被古爷狠狠掼到了地上,“你他娘的還是個男人?拿女人抵债,不如死了算求。”义正言辞,好像曾经在破庙要对她用强的不是他一般。
又回身讨好的看了一眼楚云梨,踢了一脚地上的人“老子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你這种人。”
作者有话要說:四点见。感谢在2019-12-2320:56:51~2019-12-2411:5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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