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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扶弟魔家的丫头(完)

作者:倾碧悠然
但他還沒出门,何氏就从屋子裡奔出带了保全回去。对上胡保进阴郁的眼神,皱了皱眉,沒有与他多說。

  這两天家裡来来去去的人挺多的,好些都是特意来和楚云梨拉近关系的。何氏也帮着招待,值得一提的是,這边婚事应下,丰少桉那边就派了一個婆子過来,专门伺候胡母起居。

  那婆子并不多话,看到人未语先笑,庄户人家,就是請人那也是帮忙,从未见過這种签了卖身契的。好多人都听說,這种要是不听话,就是打死了衙门都不管的,一時間好奇的人挺多。

  楚云梨不用伺候胡母了,其实以前丰少桉就想送個人来帮着干活,只是沒有合适的理由,现在好了,心疼未婚妻孝敬祖母嘛,理由都是现成的。

  還有胡大有,好多人和他聊天,开口第一句就是:你生了個好女儿。

  听得多了,胡大有也觉得女儿也不错,只要有本事高嫁,他往后老了同样有靠。丰家富贵,随便漏一点,他也不用辛苦了,就像是老太太那般,找個人伺候他应该也可以。

  于是,素日裡凡是遇上事情,都喜歡与楚云梨商量,对待她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漠视,变得有些讨好起来。

  甚至有人想要给他续弦,不過楚云梨不答应,他也不敢私自答应。

  相比之下,這两天桃花就比较别扭了,還特意找了她,“姐姐,你是不是早就和丰家酒楼的东家好上了?”

  “只是认识而已。”楚云梨随口道。

  其实桃花和梅花胆子都小,就是有野心,也沒有和野心相匹配的胆子,无论嫁到谁家,只要男人厚道,就能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丰家下聘,也很让人侧目,大红的箱子十几抬,别說村裡,就是在镇上,也颇让人意外了。

  這一回,村裡人对于胡家的姑娘嫁去镇上丰家,更多了几分真实感。

  犹记得下聘的那日不只是各家女人,就是好些還在议亲的姑娘家,也跑来看热闹。人家在议亲,她们是不敢进去的,不過是听說了丰家东家的风采,想要亲眼看看而已,当然了,来的时候下意识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衫,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倒不是想要勾引,而是在那样的公子面前,不想让自己太狼狈。

  结果,人也看到了,确实丰神俊朗,但也看到了那公子只对着未婚妻言笑晏晏温柔以对,至于别人,一個眼神都沒有。

  聘礼下了,不只是村裡,就是镇上,也知道丰家那位年轻的东家定下了岩石村的胡家的姑娘,還是個刚出孝的大龄姑娘。一時間,還有人好奇的到胡家外面探头,想要看看這位胡家姑娘是如何美貌,勾得丰少桉愿意以正妻之位相迎。

  要知道,丰少桉的爹是個好色的,后院中从良家女子到花楼妓子都有,甚至還有貌美的寡妇。当然了,他爹死后,這些女人全部都让他给打发了……哪怕看到楚云梨气质不同,却也猜测着她何时失宠,之后兴许還会灰溜溜被赶回家。

  婚期定在来年三月,胡家下聘后很是热闹了一阵子,日子一久,众人也接受了胡家的大姑娘高嫁的事,并不稀奇了。

  倒是有不少人因为楚云梨的婚事想要定下梅花,甚至還有镇上来的商户人家。

  梅花今年才十一,胡大有直接给拒绝了,早前他确实动過心,如今楚云梨這边有丰家造势,看起来胡家就要发了,但有丰少桉他爹的名声在,胡大有很怕這就是一场梦,万一梅花還沒长成,那边的梨花已经失宠……她又沒有强有力的娘家,到时候說休就休,丰家都不用和胡家商量的。

  真到了那时候,梅花的亲事大概会难上许多。

  不過被楚云梨說服了,“梅花年纪還小,现在定下,如果我到时候真……人家万一退亲,岂不是更难?”

  胡大有深觉得有理,于是,但凡是上门提亲的,无论家世如何,全部拒绝,只說女儿還小,要多留两年。

  下聘之后,丰少桉再不掩饰自己的行踪,三天两头亲自送东西過来,胡家的日子宽裕起来了。

  這一日,婆子過来寻楚云梨,禀告道,“大姑娘,那边老太太想要见您,說是有事情商量。”

  楚云梨颇为讶异,起身出门,婆子跟着她,低声道,“早前二房的保进去過一回,兴许是为了您的嫁妆。”

  這婆子是丰少桉给的,很能拎得清,她最尊敬的就是楚云梨,然后是胡大有和两朵花。至于别人,不過是表面上的客气而已,甚至沒有称呼他们,只和邻居一般唤他们。

  胡家能备什么嫁妆?

  胡大有根本沒银子,嫁妆都是她拿自己攒下的银子来备,胡家這边并不知道她银子的来源,只以为是丰少桉暗搓搓补贴的。

  一进门就看到靠在枕头上的胡母,见她进来,胡母笑呵呵朝她招手,“梨花,快点過来。”

  语气亲热,仿佛沒有发生以前那些呼来喝去的事情一般。屋子裡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不再是以前那种让人恶心的臭味。楚云梨走到她面前,“說吧。”

  胡母对于她這样冷淡的态度并不满意,看了看婆子,道,“妹子,你先出去,我和孙女有些私密话要說。”

  婆子出去后,胡母才低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有些事情,面子上的情分還是要有的,你对长辈不敬,落在丰家那孩子眼中,该会挑你的理了,也会觉得我們胡家不会教孩子……”

  “有了保进,您觉得胡家会教孩子?”楚云梨坐到了她边上的椅子上,“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丰家如今沒有长辈,不需要我孝敬谁。你找我什么事,直說就是。”

  胡母见她眉眼冷淡,叹息道,“果然是高嫁了,对我這样不耐烦……”

  “对。”对上她诧异的眼神,楚云梨直接道,“我最不耐烦的就是你,甚至我還恨你,你别以为丰家让婆子来伺候你是为了你,其实他是为了我,不忍心让我伺候你而已。他来了几回,又来看過你几回?”

  胡母面色发白,丰少桉来倒是来了许多次,但正经见她就一次,之后就算是上门,也不会来看她。不只是她,就是胡大有這個亲爹,也并沒有让他多客气。

  丰家那位东家看中胡家,只是因为孙女!

  想明白這些,她看向自己這個自从白氏死后就换了一個人般的孙女,“无论如何,你孝敬长辈友爱兄弟的名声传出,对你是有好处的。”

  楚云梨不置可否,名声算什么?要是她在意名声,早拿着攒下的善值投胎了。

  见她沉默,在胡母眼中就是默认了,继续道,“保进這样混着不行,他又不会种地,你那些聘礼不少,能不能拿些银子给他开個铺子,哪怕就是個小铺子呢,也能养活他自己,再娶一门媳妇,他不拖后腿,說出去对你的名声也好。要是再让他继续混着,往后别人提及你的兄弟,第一反应就是個不学无术的混混……”

  某种程度上来說,胡母這些话算是对的。但那得胡保进是坨能糊上墙的泥,問題是他根本不行,再有,胡梨花最恨的人就是胡保进,要是楚云梨善待他,只怕并不能让她满意。

  楚云梨起身,“我的聘礼,谁也不能打主意,别說你了,就是我爹,也是不能动的。你放心,往后不会有人說我兄弟是胡保进。”

  闻言,胡母满眼惊诧,正常情形下,血缘是分割不开的,但她這么說,分明是想要分开的意思,如今的胡梨花算是胡家最出息的孙辈,她顿时就有些着急,“你想要做什么?”

  楚云梨一笑,“過两天你就知道了。”

  她直接找了胡大有,让他去找族中长辈,把他自己過继给绝嗣了的本家长辈。

  看在丰家的面子上,银子给够,族中并沒有人反对,很快,胡大有就成了胡老头堂兄的儿子,如此一来,胡大有和胡三有就成了并不太亲近的堂兄弟,再不是亲兄弟了。也就和胡保进再沒有了关系。

  胡母找她要聘礼的事,张氏和胡保进母子俩肯定从头到尾都知道的,结果事与愿违。甚至因为如今她不再是胡母的孙女,那位婆子被召回了丰家。现如今,照顾胡母的事重新落到了张氏身上。

  楚云梨要的就是這结果,胡梨花日子過得再好再富贵,都与這胡家沒有任何关系。

  胡母知道這事情后,生生吐出一口血。

  如果胡大有不再是她儿子,那胡家孙辈就得一個不成器的胡保进,還有個两岁半大的胡保全。

  对于過继一事,村裡人倒還接受良好,皆因胡大有這人选选得好,那位长辈還在世的时候,村裡谁家他都会帮上一把,最要紧的是,当初胡母生胡大有的时候,他還连夜去镇上接了大夫才顺利生下来的。如今說還他一份情,谁也不能說不对。

  当然了,如今胡母健在,胡大有仍然住在家中,說等母亲百年之后,再搬去那位长辈家中。

  日子慢慢過去,胡母吐血之后,整個人萎靡了许多,饭菜也吃不了多少,看那样子,似乎活不了多久了,村裡人感慨她沒有福气的同时,也有些为楚云梨的婚事捏把汗,這老太太要是死了,哪怕如今族谱上不是亲的了,也该守孝的。

  本就是高嫁,要是這婚事期间出了岔子,說不得這婚事要黄。

  但是胡母虽然一日日虚弱,却始终吊着一口气,张氏对她并沒有多上心。婆子沒了,熏香沒了,她的屋子重新臭了起来。

  且胡大有過继一事,让村裡人明白了他对這個母亲的态度,或者說是胡梨花对這個祖母的态度,曾经還沒分家姐妹三人年纪還小时胡母怎么对待她们的,可有那么多人看在眼中的。

  众人下意识的就远了胡家二房和胡母,再有,对待自己家中的女儿时也多了几分耐心,說不得何时就嫁了好人家,到时候一点光沾不上不說,還结了仇。

  转眼到了三月,楚云梨出嫁的日子。

  丰少桉骑着高头大马笑吟吟的前来迎娶,一切都很顺利。

  楚云梨一身嫁衣是丰少桉让人送来的,出嫁坐的花轿并不是镇上租的,是丰少桉特意让人给她打的,通体红木,其上绣着石榴花,据說是他亲自盯着县城那边大家族出来的绣娘绣出来的,细节处就看得出他对于妻子的用心,羡煞了不少人。

  丰家的院子是三进大院子,在這福安镇算是最大的。

  现如今丰家的主子就剩下丰少桉一人,别的,都被他打发了,当真做到了他說的,进门沒有一点糟心事,哪怕她身份不高,但伺候的人丝毫不敢怠慢。

  新婚浓情蜜意,三日后,楚云梨回门。

  桃花的婚期定在六月,何家那边颇为重视這门亲事,聘礼這些虽然比不上丰家,在村裡却是头一份,算是很用心了。桃花很满意,看着回门回来一身绸缎衣衫的姐姐,也少了原来的酸味,其实她只是胆子小,并不是蠢,何家能当机立断上门求娶,其实于她姐姐的亲事有关,不是谁都可以做丰家东家的妹夫的。

  所以,桃花挺高兴,還带着妹妹前来玩笑一般讨要红封。

  对于胡家来說,今日算是大日子,胡大有還特意請了村裡会做饭的妇人前来帮着做饭,当然了,只是帮着做饭而已,家中并沒有许多外人。

  刚刚過午,楚云梨准备回家时,出门就看到院子裡胡保全躺在地上,头上一個血窟窿。

  何氏尖叫着扑上前,楚云梨面色一变,也上前查看,发现還有一口气,赶紧让人請大夫。

  不過,孩子伤到了头,就算是她,也不能保证孩子一定沒事,還是要醒過来再說。她心裡微微叹息,三房嘴欠,她对三房虽然不喜歡,但对于孩子,她心裡总是会多几分宽容的,从来不会对无辜不懂事的孩子动手。

  本来今日暗中观察着胡家的人就挺多,這会儿孩子出事了,好多人都从暗中观看跑到了明处。

  胡家院子裡闹哄哄的,楚云梨左右看了看,就看到一個流着鼻涕的小孩子站在一旁,招手让他過来,笑着问,“你知不知道保全怎么摔的?”

  小孩子稚气的声音响在院子裡,“是保进哥哥推的。”

  其实今日楚云梨回门,二房和三房都并沒有過来,也不知道何氏在做什么,居然孩子摔了都不知道。

  這個孩子胡三有盼了多年,当即就疯了一般,冲进厨房拿了刀,一脚踹开二房的门,进去就是一通乱砍。

  张氏的尖叫和胡保进的惨叫响在胡家的院子裡,胡母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声急问,“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却沒有人顾得上回答。

  這個三月裡,胡家发生的事情许多年之后都還有人說,长孙把另外一個小孙子推到地上摔成了傻子,就只为了自己不再是祖母心中最疼的孩子。

  而那位祖母,万万沒想到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孙子赌钱不說,還能对着堂弟动手。再看到儿子把长孙砍死之后,当即吐血身亡。

  许多老人当故事一般說给儿孙听,末了都会道:纵子如杀子,再喜歡孩子,也只能心裡心疼,不能嘴上护着,该打就打,该揍就揍,再不想让孩子辛苦,也得让他知道孝悌忠信,得懂道理。

  六月,桃花出嫁,何家那边对于儿媳妇颇为重视,不重视不行,這边定亲,那边何源就被酒楼大掌柜带在身边,看得出,丰家是想要扶持他的。

  而梅花的亲事,随着她大姐嫁入丰家,二姐夫都是丰家酒楼掌柜之后,许多人上门来提,最后胡大有却为她挑了一個普通商户,随着丰家生意愈来愈大,姐妹两人在夫家都過得挺好,一辈子顺遂平安。

  胡大有在三個女儿出嫁之后,搬去了认下来的父亲早已闲置的院子裡,也過继了一個孩子在自己名下,不過,女儿出嫁之后,他只過了一年,就得了急症,多方求医无果后,不過几日就去了。惹得众人只能感慨:福薄啊!

  楚云梨嫁入丰家之后,夫妻两人将酒楼开遍了半個斓国,半生走了不少地方,也帮了不少人,知道两人名声的,都知道他们乐善好施,愿意帮助穷人,大灾时几乎搭上全部家财施粥接济灾民,买下药材救治病人从不吝啬。听說两人出身不高,但感情极好,互相扶持着過了一辈子,从未让人插足两人之中。

  作者有话要說:忘记說了,大家圣诞节快乐呀~

  明天中午见。

  其实悠然很喜歡大家撒谎加油比心来着,就是不好意思說,每次都暗搓搓高兴半天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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