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医女 十
楚云梨唇角微微勾起,谁說救人一定要她亲自去了才行?
他要杀,她偏不让她死。
這亲事要是他不拒绝,就不能解!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楚云梨洗漱過后躺上了床,目前来看,辜路大概是不会有事的。毕竟上辈子齐长茗還憋了那么久。
要么說這人心机深呢,现在楚云梨不听话,他把人关起来還說得過去,上辈子辜盈语一心帮他,哪怕他有未婚妻的事情也忍了,沒想到他居然還能背着她关了她族兄。
翌日早上,楚云梨如常去了侯府,其实现在還沒有人上门来請她治病,太医署那边众人待她又都是客气居多,似乎所有人都不拿她的官位当一回事。
楚云梨本身喜歡给人治病,无论是高官還是普通百姓,对她来說都是一样的。倒是不着急。
赵风看到她,很是欢喜,一遍针行過,她起身收拾银针。
“你又要走?”赵风趴在床上。
楚云梨看他一眼,道,“不走不行,我族兄不见了,得回去找人。”
“他怎么会不见的?”赵风惊讶,“是不是他自己回乡了?”
“沒有,应该是被人关起来了。”楚云梨把药箱盖好,“明日我再来看你。”
赵风哑然,他說不出挽留她的话,這会儿她忙着回去找人,无论說什么都显得他不懂事一般。
赵壮却又来了,手中抱着個匣子,进门后“砰”一声把东西放在桌上,“辜大夫,劳烦你帮我解了吧,這是谢礼!”
他打开匣子,裡面几张银票,還有些女子所用的首饰。推到了她面前,“你见好就收,别再惹我了。我发起火来,我自己都怕!”
若是不加上后头這句,兴许楚云梨看着這些“赔礼”的份上就帮他解了,這会儿嘛……她拎起药箱,转身出门,“我是個大夫,你是病人,治病要坚持,现在不能解。”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赵壮跑出门,“你别逼我!”
逼你你還能怎么地!
楚云梨還真就不怕他,其实稍微有脑子的人都不会与她作对。她的官位是皇上亲口封的,众人待她客气,多半是看在她救了两位皇子的份上。
别的不說,两位皇子肯定会护着她的。赵壮当然不蠢,只得恨恨的看着她离开。
出了门,楚云梨直接去了京兆尹报案,把辜路不见的事情說了,拜托帮忙找人。
這找了官府,事情又有不同,无论齐长茗因为什么事把人扣下,日后事情不败露便罢,要是让人知道了他关了人,哪怕他是皇子也不能善了。
与此同时,她循着记忆仔细回忆齐长茗的那些私宅,但辜盈语记忆中,多的是痛苦悲伤,還有各种药的配法,就是沒有關於齐长茗的人手私宅這些事,這姑娘,上辈子真是一心配药,太单纯了。
如此過了两日,高家那边突然来了人,来的人是高夫人身边的婆子,一脸焦急,“我家姑娘突然就病了。夫人让我务必請您去一趟。”
楚云梨仔细问了高妤意晕倒前后的事,包括吃的东西和穿的衣物都仔细问清楚,這才进了药房,递给她一個瓶子,“這個药吃了,你们家姑娘暂时不会有事。”
婆子捏着瓶子满脸诧异,“辜大夫,您不亲自去看看嗎?”
“去不了。”楚云梨摊手,“有人說,我得有事忙。去不了。”這暗示的得足够明显了。
婆子一脸惊讶,倒是沒多问,转身走了。
果然,午后的时候高夫人亲自上了门,眼圈通红,进门后就哭了,“辜大夫,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想要害我女儿的命?”
楚云梨叹气,“其实我不知道。”本来也不知道,那边齐长茗只說不让她救人,也沒說那人就一定是他下的手,前面李玉琳還放狠话說只要她在,高妤意就别想嫁进皇子府呢。
高夫人急问,“是不是她的亲事碍着别人的路了?”
看来高家自己心裡也清楚嘛。
“我不知道。”楚云梨摊手,仔细论起来她只是個大夫,高妤意是她的病人沒错,高家朝堂中的事她可不会插手。
高家和齐长茗结亲,就证明人家是一路人。
高夫人面色苍白,“你那些药,能保我女儿平安无事嗎?”
楚云梨摇头,“只是暂时吊着她的命。”想了想,她试探着道,“你說這场病大半是因为婚事而起,能不能想办法退了這亲事?”就說自家女儿不宜早婚,,皇上那边兴许会不悦,但应该能退掉的。
高夫人瞅她一眼,道,“曾经我听說辜大夫和三殿下一同从外地回来,一路上千裡之遥,男女相处容易滋生情愫……辜大夫,有些人,不是你可以肖想的。”语气裡带着警告之意。
得,還有什么好說的。
楚云梨站起身,扬声吩咐道,“送客。”
高夫人面色难看,冷笑道,“皇上让你为未来三皇子妃调理身子,若是妤意出事,只怕你也不好交差,辜大夫出身农家,也该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若是办不好差事,别說官职,只怕小命也要丢了。”
“高姑娘是中毒。”楚云梨淡声道,“治不好也不关我的事。高夫人有空对着我大呼小叫的威胁,不如想办法救女儿的命去。送客!”
再一次送客,高夫人面上很不好看,甩袖就走,“一点规矩都沒有,果然出身乡野!”
再沒规矩也轮不到她来說教吧?
本来打算暗示几句齐长茗不满這婚事呢,现在也懒得說了。沒多久门房进来,低声禀告道,“高夫人往福泰街深处去了。”
看来是去找齐长茗了。
楚云梨有心打听,翌日就知道了高夫人确实去了三皇子府,不過沒能进门,說是齐长茗不在。门房大概知道她喜歡听什么,补充道,“高夫人不信,還再三询问,之后才回了翰林院官署。”
高夫人自己也沒有自知之明,大概是被赐婚之后齐长茗送的礼物给冲昏了头,本就是普通五品官员,人家皇子野心勃勃,要這门亲事来做什么?
再說,高妤意出了名的身子差,這亲事分明就是皇后故意拿来恶心齐长茗的。别看皇上亲口赐婚,期间可操作的空间多了,上辈子高妤意不就沒能成功嫁进去,甚至聘礼都沒下就一命呜呼了。
经過昨天那事,高夫人心裡也该有些数了。
這一日,东宫来了人,言太子妃有請。
楚云梨到了后,直接就被带去了正院,這正院中住的太子妃,太子有时候会在,大半的时候都在前院书房。
所以,当她看到躺在榻上的太子时,颇为意外。
太子妃上前拉她,“辜大夫来了,赶紧過来看看吧。”
楚云梨走到近前,看到榻上的人眼睛紧闭,已然晕了過去。面色苍白,似乎只是睡着了,浑身上下找不着丝毫中毒的迹象,越是查看,她的心沉了下去。
這怎么看都像是益族的手法,她垂眸,道,“我要行针,還要一间药房。”
太子妃满脸焦急,先吩咐人去备药房,又让人上前给太子脱去外衫,急问,“殿下如何?”
如果不是遇上她,兴许就无法了,但是楚云梨却万万不会让太子就這么死了的。
一遍针行完,太子的面色红润了些,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一般。楚云梨收回针,起身去药房配了药,“我得住下。”
“好。”太子妃一口应下。
等到翌日晚间,太子才醒了過来,看起来正常,但整個人很是虚弱,又开始泡药浴,還每日行针。
這一次太子中毒外人都不知道,甚至皇上那边也沒說。
“本宫到底怎么了?”太子在屏风后的浴桶中,隐约看得到他的背影。
楚云梨在外间配药,边上是时不时偷瞄她一眼的太子妃,闻言道,“不知,底下人来跟我說你睡了怎么都叫不醒,不像是生病,我赶紧就让人請了辜大夫来。”
楚云梨认真配药,就算是看向屏风,眼神也正常,毫无丝毫情愫,太子妃对她這样的神情颇为满意,道,“多亏了辜大夫你才能醒。”
“睡着了?”太子反问,皱眉想了半晌,“我不觉得有哪裡不对,只是醒過来之后无比虚弱,辜大夫,你知道這是什么病症嗎?”
楚云梨简直吃了辜路的心都有,她离开皇子府,只說自己是大夫,从未把這些药露出形迹,這样无声无息甚至连中毒者本人都察觉不到的药,根本不能让這些上位者知道,這药太好,他们会想要用,同时又会深深防备。
等到他们登上那位置的用不上這药的那日,又会惧怕某日這药用到自己身上,等到那时,益族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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