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以妻为妾 六
楚云梨不以为然,“夫人說笑了,我肚子可還有孩子呢,怎么能死?就算是我遇上了威胁,孩子他爹总会护着我們的。”
秦兰娇看到她肚子,嫉妒得眼睛都红了,還想要再說,谢栎已经沒了耐心,“秦姑娘,她救我是真,但是你……那日刺杀我的人使的是左手细剑,能把左手细剑使得如此精妙,還能伤着我的,大概只有你二哥。”
“你胡說八道!”秦兰娇怒极,大喊道,“我二哥在北安山庄,怎会在此?你不想承认這救命之恩,也别找這种借口……”
谢栎冷淡的看着她,“别的我不想追究,你走吧。”
“凭什么?”秦兰娇冷笑,“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是你谢栎的妻子,你說让我回去,就是我答应,我爹也不答应!”
“最喜歡你的是我,這谢夫人,我做定了!”
“要是喜歡就要娶的话,”楚云梨低声接话,“谢大公子武艺高强,年纪轻轻已经一流高手,名声在外。景阳山庄周围大半的姑娘都心悦他,都娶回来的话,怕是這山庄都塞不下。”
“你得意什么?”秦兰娇转而看向她,“你别以为你怀了孩子就能得到他的心,堂堂谢大公子,怎么会喜歡你一個村姑?”
楚云梨摊手,“我也沒得意啊。”
其实她還想谢栎放過她来着,独自养活一個孩子她還是能的。
“别吵了。”谢栎皱眉,“秦姑娘,還請你搬出山庄,或者搬到客院去。”
秦兰娇气得眼圈通红,眼泪滴滴往下落,“我不搬!”
說完,人就跑了。
楚云梨啧啧摇头,指着屋中地上的狼藉,“公子,要是可以的话還是换個主母,這么個……怕是不会持家。”
谢栎转身看向她,眼神同样冷淡,“我的记忆是你恢复的?”
楚云梨扬眉,伸手去拿茶杯,不答。
“当初你救我之时,为何不帮我恢复记忆?”他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放過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楚云梨坦然看着他,“我饿了。”
谢栎皱皱眉,“绿兰,送饭菜进来。”
其实拿进来也沒地方摆,满是杯盘狼藉,桌子都被打成了几块。
谢栎也看到了屋中地上的情形,“你搬過去跟我住,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了。”
楚云梨无所谓,不過她确实厌烦了时不时有人闯进门,前面谢葫跑进来要杀她,现在秦兰娇又跑来要打她。
于是搬家。
谢栎原先住的,是這山庄中除了主院之外最好的院子,不過现在秦兰娇住在裡面不肯挪窝。
她不搬,谢栎自己搬,搬去了一個带着池塘专门用于夏日裡避暑的院子,不大不小,离主院远,還清净。反正楚云梨挺满意的。
就是住一個院,两人也并沒有睡一间房,看得出来,谢栎对她态度還算温和,但却沒有前两天的亲近,应该恢复记忆這事還是怀疑她了。
绿兰跟着到了這边,楚云梨趁机问谢栎要一间药房,翌日她隔壁就已经搬来了药柜和药材,不過,都是先药性温和的,毒性剧烈的药一种都沒有。
日子平静過了一個月,還真沒有人過来打扰,就是有人来,也被门口的护卫挡住。
楚云梨的肚子愈发大了,别看住一個院,其实她也不太看得到谢栎。
她乐得清闲,有空就练功,或者配药。上辈子益族中的那些药,她都试着配了一些,当然了,有些药材谢栎沒给她备,她就让婆子帮忙买来。
而南越山庄的人,终于到了。
這一個多月,谢葫愣是晕着沒醒過来,躺在床上一日日虚弱下去,脸颊都瘦了。
来的人是南越山庄的大公子南信,地位和谢栎差不多,所以,他是要亲自去接的,還安排到了他隔壁的院子。
别看南信才二十岁,其实他的医术已经很有名了,尤其一手针灸之术,配合内功,传闻說凡是只要還有口气他就能救回来,這天底下就沒有他不会解的毒。
看過谢葫之后,南信却一筹莫展,還针灸過了,人就是不醒。
于是,仔细查问他晕倒之前的事,這一问,就问到了楚云梨這裡。
谢栎带着他来时,楚云梨還在药房中配药。
有人进门,她头也沒抬,继续配药。真要是配不能让人知道的药,她会栓上门的。
“這是金创药?”南信诧异问道。
楚云梨看他一眼,道,“不完全是,应该是治烫伤的药。”
闻言,谢栎帮着解释,“她爹是专治烫伤的大夫,据說他的偏方有奇效,能尽量不留疤。”又对着楚云梨解释,“這位是南越山庄的南公子。”
“来看二公子的?”楚云梨疑惑问,“二公子如何了?”
南信摇头,“不像是中毒,已经躺了一個月,要是再找不到法子唤醒他,最多還有两月,他应该就会……我是听說他昏迷时刚好和你在一起,劳烦姑娘想想,当时周围有沒有特别的东西,或者是特别的味道……”
楚云梨想了想,摇头,“就是茶水点心。边上還有花。”
闻言,南信不太相信,上前两步,“再仔细想想。”
着急之下,他几乎站到了楚云梨面前。
素日裡她不喜歡与人靠得太近,当下想要后退,還沒退呢,谢栎已经上前挡住了南信,“如妘身上有孕,不宜多思,南公子稍安勿躁,别這么逼她。”
问也问不出什么,南信告辞离去。
谢栎负手站在桌前,看着周围的药柜和边上的一排白瓷瓶子,道,“我记得你不会配這么多药。”
“那是因为我沒有药材。”楚云梨随口道,“我以前的日子多拮据,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栎哑然,打量她半晌,“你似乎变了。”
“你也变了。”楚云梨抬眼看他,“我要還是如曾经那般黏着你,只怕你会烦。再說,人阅历多了,都是会变的。”
其实谢栎沒变,他只是恢复了以前的清冷而已,对谁都不亲近,拒人千裡。
“最近你在练武?”谢栎似乎来了谈性,走到她面前的椅子坐下,“你从哪儿来的心法?”
楚云梨偏头看他一眼,“你去看過我?”
“你腹中有我的孩子。”谢栎淡然。
算是解释,不是担忧她,而是担忧孩子。
本来住一個院儿,楚云梨也沒觉得能瞒住他,但這不是瞒不住就不练的,要是不练,一点自保之力都无,只能任人宰割。相比之下,让谢栎知道也沒什么了不起。至少现在她腹中有他的孩子,他不会对她不利。
本来当下以武为尊,无论男女练武都很正常。
“练了。”楚云梨坦然道,“只有心法,别的沒有。”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人,她试探着问道,“听說景阳山庄中搜罗天下剑法,有沒有合适我练的?還有,那個轻功……”
谢栎皱眉,提醒道,“你现在怀着孩子。”
楚云梨摊手,“我就是好奇拿来看看。又不是现在就练,现在我是怀着孩子沒错,但再過三個月,這孩子就该生下来了。”
“到时候再說。”谢栎起身,“记得吃饭,别亏了身子。要是孩子生下来体弱不能练武,对他也不好。”
不在乎她,倒是挺在意孩子的。
在意孩子也挺好!
楚云梨的任务把這個孩子好好养大,多一個人护持,她也轻松些。
就是他不嘱咐這些,楚云梨也会格外在意自己身子,一個健全和孩子和一個体弱多病的孩子,养起来当然是前者比较省心。
翌日,她刚午睡起来,谢栎就进门了,手中拿着两本泛黄的书册,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封皮,“只许看,不许练!”
還真有啊,楚云梨眼睛一亮,上前去拿,“您放心,我也是孩子他娘,会小心的。”
看她神情雀跃,谢栎突然道,“我不会娶别人的。”
咦,楚云梨好奇,“那秦姑娘怎么办?”名声都毁他身上了,北安山庄会善罢甘休?
兴许朝廷那边正等着他们自己打起来呢。
到了那时,几個山庄付之一炬,裡面的人也别想活着了。凭良心說,楚云梨還是希望景阳山庄好好的,最好以后由谢栎接手就更好了。
“北安山庄庄主今早到了。”谢栎看着她,“为的就是這门亲事,她会进门,以后就是兰夫人。”
楚云梨眼睛微微瞪大,“那……”
“你是我妻子。”他强调道。
“你這是想逼死我。”楚云梨微微皱眉,如果她是正妻,别說秦兰娇愿不愿意屈居她之下,就是那位从未见過的景阳山庄庄主,大概更加容不下她。
谢栎已经起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衣摆划出的弧度都很好看,這样一個男人,很少有女人会不动心。只能感慨,秦兰娇果然爱得深沉!
午后,绿兰送汤进来,试探着道,“夫人,现在外头都在說,公子会娶了秦姑娘。”
翌日就传出消息,景阳山庄和北安山庄联姻,八月十五,谢大公子谢栎迎娶秦大姑娘,与此同时,還有南越山庄的南三姑娘,也是同一日迎娶。
听到消息的人无不感慨,谢大公子果然得美人青睐,那位南三姑娘,可是有名的美人。
楚云梨听到的时候傻了眼,怎么又跑出来一位南三姑娘?
不過谢栎娶谁都沒差,反正這些人都不会把她放在眼中。
婚事定下,楚云梨就再沒有见過這個人了。她這边安心养胎,内力愈发浑厚,那個剑法确实是女子剑法,轻盈飘逸,好看是好看,不過得身形敏捷,动作得大。有孕的人不宜动作太大,不然会伤着孩子。至于轻功,高来高去其实就是身子轻盈之后借力,现在她這样,也是不能跳的,摔一跤可不是玩的。
所以,還真就只能看不能练。
转眼到了七月,天气炎热,楚云梨靠在水榭中纳凉,就看到谢栎负手进来。
一眼看到亭子裡悠闲的人,谢栎脚步顿了下,往水榭而来,“你倒是悠闲?”
听這语气,再一看他面色,楚云梨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对于孙如妘来說,夫君另娶应该是個很伤心的事,她這样沒事人一般,這男人该别扭了。
男人挺奇怪的,另结新欢的是他们,你要是不依不饶吧,他觉得你不懂事不顾大局。要是不伤心,他又会觉得你不在意他。
這么多次,她见過的男人挺多,自觉還是摸得准他们的心思的。她悠闲靠在栏杆上,端着碗汤,“要不然呢?哭哭啼啼嗎?那样对孩子不好,伤心太過,容易落胎。我不想为了别的事情伤害孩子。”顿了顿,又道,“如果哭哭啼啼你愿意改主意的话,說不得我真会哭。”
這样說应该沒错。
果然,谢栎脸色缓和了些,坐到了她对面,“喝的什么?”
“汤。”楚云梨喝了一口,“月份大了之后,這些汤汤水水多喝,对孩子好。”
谢栎恍然,“我都忘记给你請個大夫把脉了。”
“不用,我挺好的。”楚云梨一口回绝,“我自己就是個大夫。”
“那不行。”谢栎吩咐亭子外的谢一,“去請南公子来。”
南信来得很快,知道是为楚云梨把脉之后,面色有些复杂,不過還是把完了脉,道,“挺好的。”
把完了脉,飞快就走了,乍一看還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怎么了?”楚云梨疑惑。
谢栎不以为意,“大概是心虚,都两個月了,還沒想到治好二弟的办法。”
谢葫已经晕了两個多月,要是還不醒,最多還有大半個月应该就嗝了。
对于想要杀自己的人,楚云梨反击起来丝毫心虚都沒有。她面色坦然,喝完了汤,让绿兰把碗收走,“今日怎么這样早就回来了?”
谢栎不答,“我是不是该给你請稳婆了?”
“得找信任的人。”楚云梨嘴角带着一抹讥讽的笑,道,“因为你,虽然我沒出去,却也知道有许多人想要我們母子两人的命。如果能活着,我還是不想死的。”
谢栎垂眸,“我尽量。”
尽量?
看来還是得做两手准备,楚云梨靠在栏杆上,“有些事情我比较好奇,你爹……他应该不喜歡我們母子吧?话說,当初想要推我入水的丫头,你查出来了沒有?”
“那是二弟找人干的。”谢栎起身,“你好好歇着。”
沒否认谢长阑想要她们母子命的话,那就是默认了。楚云梨摸着肚子,叹息,“孩子,我們俩是真难呐!”
還沒走远的谢栎很明显听到了她的话,皱皱眉,還是走了。
天气越来越热,到了七月底,山庄中喜气洋洋的,主子大婚,底下伺候的人都会有赏。就是绿兰,也压抑不住雀跃的心情。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银子都是個能让人开心的好东西。
這一日,院子裡来了個很让人意外的人。
——谢长阑。
谢长阑一身深蓝色衣衫,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年纪,不像是侠士,倒像是個儒士。
看到她时,上下打量一番,点头道,“栎儿自小聪慧,练武一点就通。哪怕他失忆了,看中的女人也不错。你能活到今日,也证明了你還是有些本事的。”
“庄主?”楚云梨试探着唤。
“是。”谢长阑大马金刀一坐,动作中多了几分豪爽,“明人不說暗话,当初葫儿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晕倒的。据說他当时正想要杀你,我不怪你自保,但是,你不可伤他性命。”
“他晕了近三個月,也算是得了教训。”他眼睛紧紧盯着她,“你帮我他把毒解了,我既往不咎。”
“我沒动手。”楚云梨坦然,“他会晕倒不关我的事。”
這种事情怎么能承认?
就看方才谢长阑走进来时,這么高大的身形脚下却轻巧,似乎身子很轻,越是如此,证明他武功越高。不說這個,就是他能让景阳山庄隐隐位居其他两大山庄之首,就证明他武功能力都不错。
這样的人,抬手就能杀了她,不能硬来!
“好!”谢长阑看着她,“就算不关你的事好了。你会医术,不如你去看看他,若是能解毒,我答应你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都可以?”楚云梨追问。
“都可以。”谢长阑随口答。
楚云梨想了想,道,“那好,白纸黑字写了,画押。”
白纸黑字什么的,对于谢长阑這种身份的人来說,基本上他们說出的话不会有人质疑。楚云梨這样,其实挺不给他面子的。
谢长阑也不生气,吩咐人摆了笔墨纸砚,“你要什么?”
楚云梨语气认真,“我要你和景阳山庄的人,任何时候不得伤我和我孩子的性命。”见他写了,又补充道,“也不能买凶杀我。”
山庄的人不杀,還有外面的人。谢长阑意味深长看她一眼,提笔继续写,道,“要不是你出生不好,其实做景阳山庄的夫人也不错。”
楚云梨:“……”我谢谢您嘞!
他坦荡荡写完了,楚云梨又让他找南信過来做证,之后才起身去看谢葫。
谢葫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楚云梨摸出银针扎了,好半晌,他才睁开眼睛,却也只是睁开眼睛而已。不能說话不能动,眼珠子都不太动。
谢长阑对這样的结果是不能接受的,肃然问,“這就好了?”
楚云梨摊手,“我只能让他醒,别的我也不会。”
见他面色不悦,她又摸出一根长针,“您要是继续让我试,后果我可不敢保证!”
作者有话要說: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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